第四章 聚将
自此,曹操钱粮得保,即刻将家中素有武勇的从兄弟召集过来,竖起“忠义”大旗,开始招兵买马,不几日,便招得人马三千余人,更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各引千人来投,至此,曹操麾下人马已近六千人。
这其中,卫嘉并未过多参与,若是曹操邀请,他便陪同,若是曹操无事,他便闭门于营中不出,与自家众哥哥练武闲话。
此间过了十余日,曹操又差人来请,待得卫嘉来到议事军帐,曹操早已于账外等候,卫嘉连忙翻身下马,拜见曹操,曹操心中欢喜,以手执卫嘉一臂,将他带入帐中,却见帐内已有十余人:
曹仁的下手站的也是其弟,曹洪曹子廉,对这位死要钱的曹家骠骑将军,卫嘉却是觉得很有意思,作为曹操族人,权势之大,鲜有人及,要说他能力也是极强的,为何却对钱财如此迷恋。
曹操牵着卫嘉一圈介绍下来,将帐中人等认了个七七八八,转身回到主位坐定,示意卫嘉立于身侧,卫嘉哪里敢应,这帐中诸位都是武力强横、桀骜不驯之辈,虽都是二十余岁,但若自己这个十三岁的毛头小子真敢在侧位站定,怕是会被帐中诸人暗自记恨,随向曹操拜拒,立于右侧之末,谁知曹操将他放于身侧是如何作想?还是低调得好。
帐中诸人原本就对曹操说起卫嘉时毫不掩饰的赞赏隐隐不满,又看到曹操亲自出营迎接,还将这稚嫩少年置于身侧,心中更是不服,此时见卫嘉甘愿立于末位,均是暗暗点头,也算认可了这少年。
待众人站定,曹操开口说道:
“曹某能得诸位相助,或于钱粮,或助兵卒,现今已近六千,然有几事,使吾碾转反侧,不得安眠,今问于诸位,可有良策。”
帐下应声一片:
“但请曹公(主公)直言,我等当竭力为公(主公)效力。”
见得帐中众人情绪高涨,恨不能即刻为自己排忧解难,曹操自是满意万分:
“其一:今钱看似粮兵甲充足,暂时也无法过多扩充,然以之讨伐董卓,却是力有未逮,时之越久,恐生变故,诸位可有良策献上?”
帐下诸人皆是明了,这举事的大旗已经打出,若是不能及早攻破洛阳,斩杀董卓,待董卓腾出手来,西凉大军兵临城下只怕是指日可见。
其实曹操心中已有定案,只是这话却不能由他来说,这般说法也是盼望有人能主动提出,减轻自身压力,但此时的曹操帐下能叫得上名的,也就五六人,还多为武将,智谋出众者却是一个都没有,看着眼前这片手下个个愁眉苦脸的,也明白或许是自己期望过高了。
下首卫嘉倒是听得明白,但他也不愿做这出头之鸟,背上那私传矫诏之名,看老曹失望之意几乎溢于言表,心道就帮上一帮。
悄悄绕到曹洪身后,轻轻碰了下曹洪,那曹洪转过头来瞪他一眼,卫嘉也不在意,只是轻声说道:
“曹公这是何意?嘉曾于来陈留路上闻曹公言,天子暗授讨董诏书于曹公,何不取出昭告天下,会众诸侯以伐无道。”
上首主位上的曹操早已留意到卫嘉的动向,却是以为少年心性,受不得帐内压抑,是以四处走动,曹操对这少年甚是喜爱,也不去责怪于他,随他去了。
却不料帐下曹洪听了卫嘉之言眼前一亮,他也不是个愚笨之人,结合曹操之前话语,顿时醒悟过来,至于背负矫诏之名,他却是没想到这么深远,此刻能为从兄出谋划策已是足够,哪儿还顾得其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卫嘉,出得列来拱手道:
“主公!不知此次主公出京,天子可有旨意示下?”
曹操大喜:
“子廉不提,吾却是忘了,天子确有旨意示下。”
帐内众人却是一惊,还有此物?
却见曹操已于身后抽出一道黄色卷轴,正是那洛阳天子命曹操诛杀董卓的诏书!
众人自是恍然,原来是矫诏!若真是天子诏书,曹操自是早就拿出,哪里会忘记!但也不去说破,纷纷恭喜曹操:
“主公既得天子诏书,大义名分在手,当传诏四方,共会诸侯以讨董逆!”
曹操吩咐帐下书吏理定文书,传诏四方暂且不提,除了一大隐患的曹操心中更是高兴,便继续说道:
“既是大义已定,只待诸侯会盟,这六千余兵卒也需加强操练,帐中诸位皆是贤臣良将,何人可为吾练就一支精兵?”
曹操问的是帐中众将,眼睛却望向了又缩回角落的卫嘉,自家兄弟都是知根知底之人,若论勇武,可说是天下少有,但说练兵,短期内曹操还不认为有能比卫嘉所练部属更强之人。
“此乃吾曹家族弟,曹仁曹子孝。”
曹仁也是顶盔掼甲,腰配长剑,面容坚毅,方正短须,此便是曹魏日后的大将军、大司马。
“此乃族弟元让,唤做夏侯惇便是。”右侧第一位浓眉鹰目,方脸上阔鼻短须,身披甲胄孔武有力,一手摁于腰间剑柄,一手置于身后,这便是将来的曹魏大将军,夏侯元让!
夏侯惇,沛国谯人,字元让,自小学习枪棒,十四岁因有人辱骂其师,怒而杀人出逃,今听闻族兄起兵,同其弟夏侯渊领千余人来助。
夏侯渊与其兄长相相差不多,如其兄一般立于其兄下手,只是身后多出了一张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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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正午。
连夜赶路,半途不曾歇息的卫嘉连同其部属护卫着曹操赶到了陈留,卫嘉即刻寻地扎营,曹操也嘱咐家中仆役为卫嘉及其部属购置驻扎应用之物,送来酒水吃食,卫嘉安顿好自家哥哥们,便应邀陪同曹操同去拜见曹老太爷。
“来来来,奉义,吾与你介绍一番。”
这帐中头一位自不必说,当是卫家家主卫弘,曹操起兵之初,需要依仗卫弘的地方还有很多,自是将其高高举起,立于左侧第一位。
曹操以公义诳住卫弘,直说得卫弘须发奋张,又以说其父之言说与卫弘,待得卫弘心中计较得失,定下心来,道:
“吾有是心久矣,恨未遇英雄耳。既孟德有大志,愿将家资相助。”
与曹操共同入得曹府,曹操也知事态紧急,正如当日他对大将军何进所言,欲杀宫中宦官,一狱吏足以,现今的他也仅仅是董卓令下一干小吏便能擒拿的区区蝼蚁,别看曹操急于高举讨董大旗,若不如此,恐怕性命不保。
待见到曹老太爷,曹操自知其父秉性,也不说大义高言,只拿身价性命去说其父,言若不举义兵,恐家族倾覆只在转瞬之间,曹父面露惧色,于堂内行走反复,不时责骂曹操惹得大祸,就此两日,不眠不歇,最后还是曹操言:今取一家之资以成兵事,有待成功,以一国之资以奉曹家。使曹老太爷终于下定决心,出资助曹操招兵买马,其中故事,看得卫嘉啧啧称奇。
他却是不知了,原本曹操被县令私放,即刻快马加鞭返回陈留,途中片刻不敢耽搁,即便是追兵知道路线,却也跟不上曹操骑马的速度;而此时他护着曹操,连同四百余步卒,这行军的速度就要慢上许多,再说他下意识认为其后再无追兵,也就没有着急着让自家哥哥们急行军,省得劳苦,不想却有被西凉军追上的事情发生。
不多时,待战场打扫完毕,卫壁寻得那李字大旗献于卫嘉,卫嘉持旗祷告一番便命人举火烧了,曹操看得奇怪,却也不多问,待得和曹操一商议,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尽快赶回陈留。
得了曹老太爷资助,曹操尤显不足,又置酒张筵,拜请陈留巨富人家卫弘到家,这卫弘乃是陈留卫家家主,曾被举为孝廉,卫家乃汉武帝时大将军卫青之后,于世家中也是威望颇高,算得上一等一的豪门高第,而曹操与卫弘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曹操若是起兵,于情于理都不会忘了这位号称仗义疏财、家中巨富的童年好友。
席间曹操劝说道:
“今汉室无主,董卓专权,欺君害民,天下切齿。操欲力扶社稷,恨力不足。公乃忠义之士,敢求相助!”
这边卫嘉部属已开始打扫战场,回收投枪,这投枪一人三柄,是卫嘉花了大半积蓄打造出来的,这些部属们平日里也是爱惜得紧,战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投枪收回,再去收敛战场财物。
那边曹操也已是陷入了呆滞,这群人接敌前的冷静,投枪的犀利,对敌的冷酷,无不显示出这是一只天下少有的精锐,不由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组建这么一支部队,心中对卫嘉及其部属更是热切,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卫嘉这群人招致麾下了。
卫嘉心中也是疑虑,曹操在出了中牟直到陈留,再也没有遇到险情,怎么这会有西凉军追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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