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退却
至于曹操,袁绍认为曹操自幼与他交好,也常听曹操以汉征西自勉,想着到了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将征西将军封给曹操,还怕曹操不感激涕零,为自己效命吗?而且曹操身后并没有世家大族的身影,这次会盟也就带了万余兵马,十八路中就数他最弱,如果不是众诸侯看曹操发起会盟,这十八路算不算他一个还得另说呢。
曹操来见袁绍前早已和麾下众谋士商量得定,所以这边袁绍问起,曹操即刻面色一沉,露出悲愤之色:
“盟主!操有负盟主之令,未能击破那吕布,麾下万余兵马奋力拼杀仅剩四千不足,虽是杀得吕布军七千余人,但操自觉无颜面对盟主。”
“张、刘、鲍三公虽无兵马,却是心怀天子,锐意杀贼之高士,操思董卓此贼残暴不仁,恐三公为其所害,不若迁于盟主营中,请盟主使大军护卫周全,不使高士死于小贼之手也!”
袁绍暗道,这曹阿瞒心思倒是灵活,看准脉络,说出我心中所想,确是多智,但看他不顾其他诸侯感受,行这暗自羁押之举,也仅是些小聪明罢了,曹孟德不足为虑!
想到此处,袁绍抚掌大笑道:
“孟德所言极是,便劳烦孟德亲自护卫张。刘、鲍三公,我营中军务众多,往来繁杂,怕是叨扰了三位高士,不若送至我弟公路营中暂住。”
也不理三家并袁术答应不答应,便是定下了此事。
曹操忙躬手答曰:理当如此!
帐下众诸侯见得二人表演,其中多为袁氏门生故吏,被袁绍安置在身侧,高坐大帐笑看厮杀,自然对袁绍如此处置也不以为意,唯有公孙瓒、陶谦等几家看得心惊,自思并非袁家嫡系,自此小心谨慎,怕一不小心着了袁绍算计。
袁绍对曹操多番勉励,有于众人商议,均道那吕布非一家可敌,明日里当点齐兵马,十八路诸侯共出,以堂堂之师击灭吕布!
袁绍等得半晌,见三家也有动静,也只能悻悻然,边上谋士附耳于侧,不知说了什么,袁绍听得眉目含喜,当即下令三家写得文书,唤来使者,着曹操使人同去三家营寨即刻接收了三家兵马,曹操舍了颜面在大帐中哀告,本就是看透袁绍削弱诸侯之意,想借此次阵斩吕布七千并州军之机,向袁绍哭告无以为继,哪曾想得有如此大际遇,得了三家兵马,且均是兖州青壮!当即招了夏侯惇、夏侯渊前来,私下吩咐几声,使二人随着三家使者同去接收兵马了,曹操也知智深如海之人,知道自己实力微弱,若是真如袁绍所说独吞了三家兵马,且不说其他诸侯如何去想,单是袁绍便不会轻易饶了自己,是以私下吩咐夏侯兄弟挑选一两万精锐,其他人均送予袁绍。
三家见袁、曹二人竟视自己如无物,当堂瓜分自己兵马,气得须发奋张却又发作不得,只得铁青着脸立在一旁,曹操见得这般模样,知晓自己为三人所嫉恨,自此断无和解的可能,便又向袁绍说:
众人齐声悲叹,纷纷安慰曹操,其后袁绍又说,不得冷了功臣之心,提议各家分些兵马与曹操,转身讥讽张邈三家道:
“尔等既不欲做这先锋,某虽为盟主,亦不勉强,便将诸位兵马与了孟德,诸位且于帐中高坐,待我等破了董卓,也少不得诸位一份功劳!”
这话却是说得不留丝毫情面,三家气的满面通红,鲍信迈出一步便要与袁绍理论,却被两旁的张邈、刘岱拉住,暗使眼色,鲍信方见周边袁军卫士已按剑在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霎时间明白这是袁绍故意,只待三家闹将起来,便要借题发挥,以不尊号令,意向董卓的大义之名坏了自家性命,三家心中忿恨袁绍,却也不敢多言。
张邈、刘岱、鲍信等三人正胆颤心惊地看着并州军前横戟立马的吕布,担心吕布何时就会冲杀过来,手勒马缰,准备随时弃军而逃,远远看到一并州军斥候奔到吕布面前细说了盏茶功夫,吕布面色大怒,继而持弓便射,当真是箭无虚发,被他射死十余兵卒,前方兵卒又是一片大乱,哭爹喊娘的四散而逃,三人看得更是心惊,几次欲要拨马而逃,手下谋士急忙拉住,暗道主公且看!
并州军在吕布带领下却是舍了他们望北而去,三人面面相觑,不由虚汗淋漓,暗道逃过一劫!三家也不敢去追,只等确认吕布真个已经退去,便是各自收拢残兵,着麾下大将领军回营,三人一番合计,吕布这厮如此悍勇,这先锋是再也做不得了,便直奔袁绍大营哭诉,好使盟主免了先锋之苦。
却说吕布领得大军,想来救侯成,这边曹操见折了两千人马,还伤了几员大将,看着中央战场的吕布竟舍了三家诸侯,直奔自己而来,思虑着也足以向袁绍交待,忙下令收兵回营,侯成早被打得胆寒,见曹操退兵,不敢追,怕中了算计,连这三千人马也折了进去,那在吕布面前怕真个是求生不得,求死无门了,便远远望着曹军整军回营,等到吕布赶来,曹操早已回了营寨,吕布恨恨不已,无奈下也只得收兵回营去了。
袁绍听得心中一叹,果然如他所料,曹操能凭万余步卒抵挡同等铁骑已是不易,如若还能大胜而归,袁绍此刻只怕是心生忌惮了。
听得曹操声音悲切,袁绍忙温言安抚曹操,怕帐内诸侯说他听信一面之词,公私不分,任人为亲,又招来行军功曹对质,那功曹待吕布退去后便在战场清点战果,回来大营一报,果然如曹操所说,这并州军丢在右路的尸体便有七千多具。
至于四家共战吕布,结果如何,袁绍早就看得明白,这里却是故作不知,意欲曹操亲自说出,既使帐中诸侯知晓自己识人善用,又可再次打击张邈等三家声望,你却说袁绍为何这样?其中自有计较。
袁绍因与董卓拔剑相对不得不弃官出奔,逃至南皮,后得家中长辈,太傅袁槐从中周旋,糊弄了董卓,得授渤海太守一职。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无数,袁绍自认河北一带早已被袁家经营得如铁桶一般,视河北一带如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便将目光投向中原,这兖州地带,四战之地,又紧邻司隶,便是袁绍下一个目标,所以,原本据守兖州的陈留太守张邈、兖州刺史刘岱、济北相鲍信三家都因不是袁氏嫡系,趁着此次会盟,袁绍自然是借盟主之威暗中打压。
等到曹操回到袁绍大帐,正遇张邈三家共求袁绍免去先锋之职,袁绍虽未亲自领兵出战,但也在大营角楼上登高远看,三家诸侯并曹操的表现一览无余,那边曹操一万步卒打得并州军损失惨重,不敢来追,这边三家七万人被吕布打得找不着北,袁绍见先锋败得凄惨,自觉丢了颜面,心中忿恨,又哪儿有好脸色给三家看?自是嘲讽道:
“十八路诸侯会盟讨董,各家自当勠力同心,讨灭董卓,以报天子,今绍为众共尊,恬为盟主,此番行盟主之令使尔等为讨董先锋,未料尔等不与那吕布奋力厮杀,破关斩将,却于我大帐中哭嚎,是何道理?”
思来想去,到底保存自家班底的心思占了上风,也不欲再多损失,狠狠瞪了对面一眼,抽出宝雕弓搭箭便射,将带的一壶箭一口气射出,也不去看结果,大喝一声,招呼着并州军急转就去救侯成!
也不怪吕布自大,此时若是三家诸侯敢于此刻领着被他吓破了胆的联军追赶上来,吕布会即刻掉头冲入联军阵中杀他个片甲不留。
此时帐外来报,曹操于帐外求见盟主。
袁绍面色稍霁,唤了身边侍卫去迎了曹操进来,笑着说道:
“孟德此番辛苦,不知战况如何?可有缴获?”
等到侯成领着并州铁骑脱离曹军,麾下一万兵马,仅剩了不到三千人!大批校尉、军候也一同战死当场。侯成听得麾下校尉把损失报来,顿时眼前一黑,手中长枪“咣当”一声落于地上,并州军即便是于塞外与匈奴人交战也从未一战有如此大的损失!
侯成满心苦涩,这该如何向吕布复命?又见曹军摆开阵势平举长枪稳步推进过来,对沿途重伤未死的并州军士补上一枪,侯成看得咬牙切齿,心中发狠,拼着被吕布斩了也不让曹操好过,令斥候即刻回报吕布,请求援军。
吕布听到这里也是眼前发黑,他虽然投了董卓,但班底还是自并州丁原手下带来的三万并州铁骑,侯成这一次就丢了两层有余,怎不让他心恨欲狂?而此时形势也使他两难,面前的三家诸侯明显已后继无力,只需等得片刻,使麾下士卒缓上一缓,一次冲击必然溃败,但右翼崩溃又不得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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