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释意
“从今日之战便可看出,我军虽是人数不如黄巾贼军,但实力强出十倍不止,正面决战是最快的办法,而且既然敢来犯我东郡,怎能容他轻易离去?”
一鼓肃杀之气油然而升,卫嘉看得暗自点头,别看曹昂平日里不声不响,一旦认真起来,还是很有曹操风范的。
“大哥所言极是,但大哥仍有未尽之处,主公这次谋划,你我二人皆是全程参与,主公亦是未曾避讳,我东郡曹军此次出兵,意在三处,”
却是定下了与黄巾贼军寻机决战的策略,陈宫正欲再劝上一劝,见曹操背后卫嘉向他微微摇头,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过来,若是曹操尚未决定之前,他可以多加劝谏,但此刻曹操之意布予众将,再劝,便有暨越之嫌,不合时宜了,若是因此引得曹操不快,心怀芥蒂,陈宫也不愿担此风险,便退后不言。
九月十八日,曹操军拔营启程,直向东郡乔家坞堡而来。
九月十九日,白饶领两万黄巾军挟裹三万民众围乔家坞堡,依旧扎下营寨,砍伐树木以造军械,九月二十二日,于毒领八千黄巾士卒,挟裹两万民众与白饶汇合,当日开始攻城。
乔家到底得了乔瑁支持,坞堡依山而建,仅留一门出入,坞堡外墙主为木材辅以石材建造,沿外墙还挖开一道两丈来宽的河沟,引河水流过,白饶破李家坞堡之法在填平护城河之前暂不得行,是以无论强攻还是烧城,都需得填平了护城河之后才可,因此攻城前两日,皆是在使士卒负土填河。
但乔家早年通过乔瑁弄到二十张腰开弩,近百张蹶张弩,百步****穿黄巾军打造的木牌只若等闲一般,白饶打造的木牌仅寸许厚,防卫弓矢尚可,防卫蹶张弩乃至腰开弩却是力有不逮,想要故技重施,却被弩箭射穿,打得损失惨重,第一日就扔下近千尸首,白饶无奈之下,只得领黄巾军暂停攻城。
二人还在窃窃私语,上首曹操已经轻咳一声,帐内众人听得清楚,具是屏气凝神,回首看向曹操,只等曹操如何决断。
“我军今日大战九万黄巾军,将士疲惫,而进入东郡的黄巾贼军多有精锐,使疲兵而战精锐,吾不取也,当使将士得歇,再战黄巾!”
曹昂默思片刻,说道:
“我明白了,正面击溃甚至围歼进入东郡的黄巾贼兵,可使内外之敌见识我军实力之强,今后不敢妄动!”
“是矣,且大哥未曾发现,主公此次可是将夏侯将军及赵云将军皆是带在身边?黄巾贼兵虽是人多势众,却无勇武过人之辈,战阵之上有此二位将军,黄巾贼何人可挡?只需冲杀几次,破黄巾只在须臾之间!”
曹操帐中多是武将,且年轻气盛,远未到以后坐镇一方之时的老练,听了陈宫之策,多是赞同正面对决,免得黄巾贼军四散而逃,到时还得他们领兵四下剿灭,哪儿有一鼓而灭来得爽利?
帐首端坐的曹操不发一言,只看着帐内諸将争论,自从上次与卫嘉说了对夏侯惇的担忧,曹操便是有意识地培养麾下将领,商议之中任其畅所欲言,自己只需起到一锤定音便可。
陈宫看得帐中諸将围绕自己所出二策争辩,心中略微得意,在陈宫看来,他更倾向于分而击之,此法可减少损失,至于流窜乡里,分散后得黄巾贼已经不足为患,最多也就是些麻烦而已。
卫嘉眼中寒芒一闪:
“其一,乔、李、田三家不识大势,对抗主公,此次借机铲除,亦有杀鸡儆猴、震慑豪强之效;其二,主公欲行屯田之策,然麾下士卒不多,不能调用,当取黄巾贼寇以充屯田;其三,泰山郡众贼盘踞,但有劫掠,首当其冲便是兖州,不若主动出击,分而歼之,可解兖州大患;这三条,便是我东郡曹军此次出兵的根本目的,大哥只需从这三点上来看,便知主公心意。”
“嘉亦是认为应正面决战为妙,大哥可知为何?”
曹昂早已思考过,当即答道:
侍立在曹操身后的曹昂看得众人争辩激烈,也是意动,可曹操只许他听,不许发言,只得暗下悄悄触动卫嘉袖摆,低声问道:
“二弟如何作想?”
环视帐内,见包括曹操在内的帐中诸人都在注目聆听,陈宫心下满意,接着说道:
“此法最易,但若白饶听得消息,不战而逃,黄巾贼军四下分散,我军难以辨识,恐贼寇流窜作乱,使主公治地动荡,其二,等二贼合兵一处,攻打坞堡精疲力竭之时,我军寻机正面决战,一举击溃二贼,但正面决战损伤极大,请主公定夺。”
双手交叠,笼于衣袖看热闹正高兴的卫嘉听了曹昂来问,低声说道:
“若嘉所料不差,大哥定是赞同正面决战了?”
曹昂连连点头,自己这二弟天资聪慧,能猜到自己想法不足为奇,但听他说法,像是不甚赞同?
“主公既已确定二贼会去攻打乔、李、田三家,且此刻二贼分兵两处,也却是在攻打李、田二家坞堡,想来下个目标是这乔家也不会有差。”
陈宫此刻也是自觉压力甚大,此前他还不明为何曹操要舍了杀入东郡境内的黄巾三万偏师,反而来战这鲁郡黄巾贼军大部,这几日郭嘉送来的情报曹操也未瞒他,皆是任他查阅,是以陈宫才知晓曹操麾下智谋之士的厉害,不动声色的便将豪强、黄巾贼玩弄与鼓掌之间,他自诩曹操首席谋主,见曹操征询诸人意见,心中急欲体现价值,当仁不让率先说道:
“当有二法,其一,分而击之,乔、李、田三家虽是临近,但各自坞堡相距百多里,某观黄巾贼寇行军缓慢且战力不强,李、田二家坞堡也算经营百年,此去没个十余日,当是不能得逞,据郭祭酒来报,据我军最近的于毒所部领一万兵马攻打田家坞堡,相隔不过二百里,以我军行军速度,天明出发,应可在夜间抵达,于毒必无防备,我军现有二万二千兵马,攻于毒一万无备之师,当可一鼓而下,破了于毒,此后再击白饶,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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