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大将军

日间的战事，几人看得是心惊胆战，几次都差点回身调兵来救援曹操，卫嘉也是心怀忐忑，几次都是险些答应下来，但曹操是什么人？岂会被这点小阵仗给困住？哪怕是惊险万分，依旧是让他给撑了过来，看得李傕无以为继，只得收兵回营，卫嘉长舒胸中一口闷气，这才笑着说道：

“主公撑过今日，无豫矣！”

听得卫嘉说得这么肯定，夏侯氏兄弟心中不解，当下追问缘由，卫嘉指着怀城说道：

随着李傕的暂时休兵罢战，厮杀了一日的怀城也渐渐安静下来，李傕军士卒各自归营，卫嘉先前为看得清楚，找了株大树爬到枝丫上看，这一天下来，也是累得够呛，书上就那么大块地方，腾挪圆转受限颇多，还得小心别掉下去，卫嘉自树上小心翼翼的往下滑，夏侯惇早就等在树下，虽然天色昏暗，看不太清，但从树上下来，被夏侯惇一把接住时，还是看到夏侯惇脸上强忍的笑意。

卫嘉也是面上赫然，先前仗着自己年岁不大，身轻体巧，还在树上嘲笑站在树下不肯上来的夏侯兄弟二人笨得连熊罴都比不上，有时曹操也奇怪，眼看着周边的人越长越大，越来越成熟稳重，怎么这卫嘉反而是一天不如一天，早前的沉稳全然不见，如今愈发的顽劣起来！

等卫嘉下了树，舒展了一下久在树上，不能活动而酸麻的身躯，向夏侯氏兄弟二人打个招呼，就要回去，却被夏侯渊拉住，面带奇色的说道：

“小司马这是要回营？”

卫嘉听他问得奇怪，暗道一声，这寒冬黑夜的，不回去还能去哪儿？

“自然！元让叔还要作甚？”

既然是认了曹操做叔父，在这曹氏宗族面前，就要有小辈的样子，可不能因一时之间得了曹操宠幸就得意忘形，这点上卫嘉可是注意得很。

二人半信半疑，但怀城确实是顶住了李傕砸第一日的攻势，也只能怀着疑惑，将信将疑的等待第二日情况如何。

其实还有很多卫嘉并没有与夏侯氏兄弟明说，像是李傕军内部不合，他在外围，对于李傕军动向，比身在城内的曹操、郭嘉看得更清楚，如今围困怀城的李傕军，基本上可以说有几个门，就分作了几个派系，而身在西门的李傕虽然刚刚收服了这城下明显不属于西凉军系统的三万之军，但也不是没有防备之心，只看他仅仅将这新降之军投入攻城，西凉军却是丝毫不动，反而压在阵后，隐隐有督阵监视的意图，这又是一个内部隐患，卫嘉已经派人打探，或许还可加以利用一番。

“城内无半分自乱迹象，说明主公已收城内士民之心，至少也是使得城内士民愿意与主公共抗董卓，如此一来，军械、士卒皆是不缺矣，依托城墙防卫，所虑者，唯有河内郡士卒都是些新募之兵，从未经历战阵，又是新附，面对李傕攻城，有几人愿意拼死抵抗，还是未知之数，但今日城墙之上，虽然这些河内兵今日的表现确实拙劣，遇敌不前，各自为战，但终究是没有弃城而逃，足见主公给了他们支撑下去的信念，”

至于是何种信念，或许是钱财，或许是亲眷的安危，这些诱使人心的权谋之术，卫嘉就不与夏侯氏兄弟这等曹魏未来镇守一方的大将解释了。

“只需熬过第一日，就会逐渐的习惯战场，大多数的新募士卒，近半的阵亡是在第一次接战，过了今日，这些新募士卒也算上了战场，见了血腥，明日里应对起攻城来，会好上许多，总之时间拖得越久，对于主公就越是有利！”

结合西凉军初来时的不自然动向，再看其他几门攻城之势，曹操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此来的李傕没有能力压制住军中派系，各自为战而形成的局面？

“虽说八九不离十，却终归是猜测，未得证实前，还是小心戒备的好。”

郭嘉见曹操大笑的模样，也是微笑着加了一句，他也是听了卫嘉又一次戏说曹操又得意忘形的习惯，虽然只是打趣，却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被郭嘉记在心里，此时也不忘提醒一句。

“主公入城已有六日，期间可有丝毫内乱迹象？”

似是在问夏侯兄弟，也不等二人回答，接着说道：

先前已经是弊了郭嘉一次劝谏，而且西门也确实凶险，曹操当即应下，着郭嘉选调一千人支援西门防卫。

再说城外十里许，李傕既然是开始攻城，自然不敢放松背后的警惕，广布游骑，出外二十里侦查，已有风吹草动，即刻回报，卫嘉也不敢使带领的一万三千军靠得太近，暂停在三十里外待命，只留赵云代为掌军，自己仍旧是带了夏侯氏兄弟及百余骑，远远看着城下动向。

曹操笑着摇摇手，说道：

“吾已命路昭加强戒备，又有奉孝看顾，何忧之有？”

曹操听得眼前一亮，顺着郭嘉所说一细想，当即一拍大腿，大笑道：

“吾得郭奉孝，天幸也！”

显然是已经认定了李傕军中不合，不把郭嘉谏言放在心上，正应了卫嘉那得意忘形的评语。

曹操既然如此说，郭嘉也就不再去劝，他是个极为识趣的，怎会在何等小事上惹得曹操不高兴，自己私下里加强戒备，多派士卒巡逻就是了，也是一笑，不再提及此事，转而又说到：

“今日看来，李傕确实是将主攻方向放在了西门，主公今日虽说守住，却也凶险，当再自三千亲卫军中抽调千人上西城方卫，以策万全。”

实在想不通这北门敌军动向的曹操也只得吩咐加强戒备，严防敌军夜袭了事。

时至半夜，郭嘉来见曹操，二人就今日战况讨论一番后，曹操将心中疑问来问郭嘉，郭嘉捻着细须，半眯着眼睛想了一想，说道：

“主公有没有想过，或许是这来的西凉军，也不是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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