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凶魂

我也想再见她一面，就像过去那样，就像自己不知道她已经死了那样。

明芬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脚沾着水，就像水托起来她，傲立水面，就在我前面的水渍上站着。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我从她清澈美丽的眸子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她在犹豫着，也很激动，同时她也害怕。

所以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内心更多的是感动感激，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她为什么不要强。

我比大部分的人都要幸福，因为她们身边的人如果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一辈子都别想能见面。

而我现在还能看到这个已经死去好些年的初恋，我感觉上天对我太好，她是在刻意的照顾着我。

明芬如今也在看着我，表情有些尴尬，扭捏，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我过得挺好的……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出来，而我也已经感觉到她想说些什么，她死了，她肯定很想家里人，还有过去那些姐妹和伙伴。

人死了会更加的孤独、孤单，所以不少的鬼死了之后都喜欢到人间来找过去那些朋友，只可惜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会吓坏人。那个时候她才会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死了，过去的一切，也再也不可能回来。

这种感觉明芬肯定尝试过，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自卑，感受到了愧疚，这也证明这些年她过得并不怎么样，刚刚说的话无非只是安慰我而已。

她远不知道我对鬼的了解比人还要深。所以我比谁都明白此时她的心，以及在想着什么。

“想我了没？”

看着她犹犹豫豫、自卑的模样令我难受，不过我还是坚强的面带微笑，并且开启了话题。

我把一切的悲伤都隐藏在内心的深处，把这一切当成美好的开始，并且邀请她坐在我旁边。

明芬听到我那句话的时候早已经低着头不敢看我，明芬还是和过去那样的羞涩，现在让她过来她也没敢过来，依旧低着头，在玩手指。

她只是紧张，过去她也总是这样子，记得第一次我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如闪电一般的抽离，然后就像现在这样不安和害羞。

我喜欢看到她这个样子，比起那些主动和开放的女孩更像个女人。

我又开口说道：“怕什么，来呀。”

说完，我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同时内心感觉自己有一丝邪恶了，就像在哄骗小女孩吃糖果。

明芬向我走来，有些小心翼翼的。不过对比起之前的羞涩，现在她胆子大了不少。

我看着她，一直盯着，我内心有太多的话要和她说了，等她过来的时候我要和她好好的说一说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也要问问她，她过得怎么样？在下面过得开不开心，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这一切我都能满足她，只要她过得比我开心，能够幸福，那就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把明芬吓了一跳，与此同时，她回头看着那扇门，之后又看着我，对我微微摇头说道：“下次见吧。”

我想挽留她，但是她没有给我机会，她消失了。原先在地面上的水渍突然倒流，向着厨房的位置倒回去。

这一幕就像时光倒流那样，所有的水都往回流，回到厨房水盆上，再回到水龙头里，最后水龙头关闭。

没有了滴答的声音，地面上也没有任何一点水渍。

我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内心有些恍惚和失落。

随着敲门声的力道加大，我的注意力才重新看向那扇门，有些生气地去开门了。

肯定不是吴婷和莉莉回来，如果是她们两个人直接开门就是了。

现在敲门，也许是来推销的吧，小区里也有不少这种人。

所以我很生气，只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却没办法生气。

因为他是房东……

曾经听说过不少这样的事，就是房东看到租房的少女长得漂亮又年轻，然后就起了歹念。将少女困在房子里长达多少年供自己使用……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激灵，如果他是这样的房东，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房东坐在沙发上，坐的位置是刚刚我用手示意明芬过来坐的位置。

我眼角跳了跳，从没感受过房东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小林，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房东开口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这模样就肯定是有事找我。与此同时，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我来到他身前，坐在他旁边说道：“房东要不要喝点茶先？”

他摆手说不用，重复了一句刚刚的话：“也别忙其他的东西我来就是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

“你相信托梦吗？”

我皱着眉头反问：“是死去的亲人托梦吗？”

“对对，不，不是，不对，是我女儿托梦，她才没死！”房东生气道。

额……

只有死了，在梦中梦到他才有可能是托梦。如果没死的话，那完全就是因为想念她做梦而已。

所以这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看来房东并不清楚。

不过也没事，这不妨碍我的理解，于是我就问他：“她托了个什么梦给你？”

房东显得有些为难，咬紧嘴唇，叽叽咕咕。

我等待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她问我鞋子哪里去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于是再次询问道：鞋子？

他说对，鞋子。

我突然怀疑他说的不是那双红色高跟鞋，而是另外的鞋子。为了确保我想的是对的，于是我问他是红色高跟鞋。

房东又点头。

我倒吸一口气，同时内心紊乱不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女儿……

当然，我希望我是弄错了什么或者房东说的话有一些地方是说错了。毕竟他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他自己记不得，也很正常。

即便如此，我的心始终不平静，于是我决定一点一点地询问他。

“这两天晚上她都出现在我的梦里，一个劲的问我，她的红色高跟鞋在哪。当时我也没当回事，可是一连两天晚上她都这样问，并且昨天晚上她问我的时候，她的眼睛突然流血，还冲我咆哮……”

房东表情很凝重，看来他也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我没理会他的问题，而是问我自己的问题，我问他：你女儿多久没回来了？

房东呆了呆之后才说道：“三年。”

“这三年，她一直都在忙。在国外的生活我不明白是怎么样的，不过她是个诚实的孩子，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骗我，如果她说忙肯定是因为很忙。”

三年……我记得红衣的坟墓也就一两年的样子，如果说在这之前死了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凡事都有个因果，不管怎么说，如果红衣就是她女儿，那么她的死肯定会有原因。包括她为什么人在国外，坟墓却在国内？并且就在这座城市不远的地方。

除非一开始就是谎言，房东的女儿压根就没有出国，一直在国内某个地方居住或者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

出国只是一个欺骗他的理由，因为某些原因不想让房东知道。

也许是因为房东对她的期望太高让她有压力，为了不让自己的爸爸失望，所以才选择了这个方式欺骗他。

我内心充满了疑惑，但我也觉得很快我就能解开这些疑惑的地方。

“三年，难道在这期间她就没有提过什么时候回来？”

“有，去年5月份的时候她说要回来，当时我满心欢喜还买了很多她喜欢吃的菜放到冰箱。

可就在她说回来的那一天她没有出现，到了晚上的时候我才接到她电话，她说飞机晚点，延迟了，所以她回不来。”

听到房东说到这里，我就知道问题应该就出现在这。

房东的女儿确实在国外，也没有欺骗他，只是房东口里说的去年5月份那一次回国，她确实回国了，但是很有可能那一天就是他死亡的时候。

房东晚上接到的电话恐怕是……他已经死掉的女儿打来的。

虽然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对房东来讲肯定打击非常的大，但这就是事实正如我说的那样。

强忍着内心的不安，我看着房东说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还经常打电话给你？”

我真的没有把她当成已经死去的人，在我眼前的她就是过去那个活蹦乱跳在我面前还会撒娇的她。

她一如既往，她依旧温柔，她……我突然想她了。

明芬抢先道。

我看着她，露出了笑容。而她也排起头看着我，不再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滴答！

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后声音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水龙头也自动打开，哗啦啦的流水。

水已经满了，溢出来。

我笑看着她说道：“你该不是忘记了你的初恋吧？如果没忘记的话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并不难说话，你知道我很随便每次和你出去，你问我吃什么我总会说……”

“随便。”

水流流淌到这里，证明她已经在我面前，可是她没有出现，也许她还想在我心里留下最美的一面。

但我觉得这已经不重要，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的，人固有一死，只是迟早问题。

水流一路向着我这个方向慢慢的延伸。很快，我的脚下也有了水，一条细细的长流从厨房的积水开始流到这里，停下。

我知道，明芬来了。

同一时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后的厨房。

我身子没有动，没有转身去看，如今我的眼睛看着黑色的电视机屏幕。电视机屏幕能反射出我身后的情况。

“你出来吧……”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她，尽管我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可是我所经历的，我所知道的都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明芬已经死了，并且它变成了水鬼。

滴答！

我内心刚想到这里，开始美滋滋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一道清晰而又熟悉的声音。

原本正在得意的我收敛了心神，表情变得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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