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没有彩虹的雨
“红姨,我这同学烧的厉害,您快给看看吧。”大强有些焦急。
红姨量过体温一看,果然烧的不轻,都39度了。一听赵向斌刚才猛灌凉水的事,有些着急的说;“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不注意,看来我发给你们的卫生知识手册,是白发了。这样吧,打几天吊瓶,也没多大问题,就是肠胃引起的感冒。”
“啥?红姨,要打吊瓶?”伤病员赵向斌很不情愿。
“向斌,你小子真完蛋,不就是扎个针吗,看把你吓的?你那手老往回缩,让人家怎么能扎准啊?”连一向胆小的李大柱都看不下去了。
“切,还怕我扎不准,也太小瞧我了吧!告诉你,别说是你这大静脉,就是毛细血管,本护士也就是一针的事。”陈晨神气十足。
“真的?护士同志,您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不瞒你说,我这还真就是毛细血管。”听了陈晨的一语豪言,赵向斌的眼睛里闪出了希望的光,这次把胳膊主动伸了出来。
陈晨拉过赵向斌的右手背一看,还真给整迷茫了,因为压根就看不清血管。她把输液袋子在赵向斌手腕上使劲系了一下,终于有几条血管隐隐约约露出了纹路。
“同学,看你这血管长的,咋就那么不暴露呢?”陈晨说。
“护士,我这血管受邱少云同志的影响,潜伏的好,隐蔽的比较深,您下手轻点。” 赵向斌说。
“你少贫两句吧,要相信本护士。”陈晨不再搭话,屏气凝神,对着赵向斌手背上那条略明显点的血管探下了针头。赵向斌舌头一伸,针头就扎了进去,可没想到的是,赵向斌舌头又一伸,针头又拔了出来。第一针,没中!
陈晨拿起酒精棉,使劲在赵向斌的手背上又擦了擦,撩了撩低垂在额前的头发,紧接着又下去一针。但是这一针在赵向斌吐了两次舌头后,还是拔了出来。
“你这叫血管吗?还没孩子的粗。”陈晨开始埋怨血管的生理结构了。
“护士,你别紧张,接着来。掌握准,稳下针。”这次赵向斌反倒安慰起护士来,还传授了口诀。安慰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缓解护士的紧张情绪,增加护士的自信,从而减轻自己的痛苦。
“右手不行,咱换左手吧。”陈晨决定放弃赵向斌的右手战场。
但是左手的情况,并不比右手乐观。在连着扎了两针后,陈晨已经是满头大汗,赵向斌也已经共计伸了八次舌头。
“护士,还是让红姨来吧,行吗?” 赵向斌显然有些难以承受了。
“别说话,最后一次!”陈晨决定要拿下左手阵地,命令道。
就在赵向斌伸了第十次舌头之后,最后一针还是偏了。看着被扎的五个针眼,赵向斌哀挽的说了句;“这病,我不看了。”
“不看,不看哪行啊?烧这么厉害,不看也得看。” 陈晨护士的医德很是高尚。
“哪您是要硬看了?”
“就是硬看。”
“那这针?”
“针也得硬扎。”陈晨很是坚决。
在李家兄弟地注视下,陈晨护士冷静了片刻,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圈后,眼睛一转,对一旁的李大柱说了句;“同学,你帮忙把他袜子脱了。”
李大柱很是诧异地问道;“护士,脱袜子干啥?”
“扎脚!”陈晨这次自信的说道。
已近晕厥的赵向斌一听要扎脚,豁地坐了起来,“护士,有这样整的吗?”
“怎么没有?小孩子还有扎脑袋的呢,你自己选吧,扎头还是扎脚?”陈晨说。
赵向斌欲哭无泪,看看李大强,再看看李大柱。
“向斌,扎脚吧,扎脑袋再扎傻喽。”李大柱笑呵呵地说。
“就是,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往脚丫子上扎啊,味这么冲!”陈晨摆摆手在鼻子前扇着风说。
胳膊毕竟扭不过大腿,脚上的血管也毕竟比胳膊上的粗,这次一针中的,就这样赵向斌成为我校少有的,十八岁仍在脚上扎针输液的雨季少年。
听完陆虎的一番讲述,我等乐地前仰后合,陈晨则被我们笑红了脸。
“陈晨,向斌的脚味道有多冲啊?”我问。
“你去趟厕所,回来就知道了。”陈晨笑道。
“不带这么损人的啊!”老赵表示强烈反对。
缘于扎头还是扎脚的这个选择题的相识,赵向斌和陈晨斗嘴式的相处,使二人彼此熟悉和相知起来。而这次扎针的经历,也使得这对“冤家”最终成了打不散的“缘家”。
我常想,无论何种方式的相识,都是有命数在的,或许这个命数,就叫缘分!就如草坪余晖下我们,相识相聚必有缘存,相处相知也定有缘在。至于分,且将它解释为彼此给彼此的名分,抑或同窗故友,抑或情思恋人。
此时的赵向斌,正恐惧的盯着陈晨手里的针头。陈晨每次刚拿起针头,赵向斌都把手使劲往回缩。
“护士,你再让我缓缓,不是我怕疼,是怕你扎不准。”
“同学,到病房吧。”陈晨扎着马尾辫子,身着白大褂,一手拿着吊瓶,一手拿着输液管子,跟赵向斌说道。那声音干净脆生,跟她妈妈的如沐春风,确有不同。
赵向斌不情愿的在李家兄弟的搀扶下,跟进了病房。
“同学,你不要紧张嘛,疼一下就好了。”看着躺在病床上,极其紧张的赵向斌,陈晨有些着急地安慰着。
“卖什么关子啊,都闷死我了!”宋佳接过话,火急火燎地问道。
陆虎这才止住笑声,绘声绘色的跟我们讲述起来。
话说,几个月以前,春风料峭、乍暖还寒,一天下午的体育课上,赵向斌在一场激烈的篮球运动之后,由于口渴难耐,对着操场边的自来水龙头,就是一通猛灌。
“是啊,吊瓶好的快,这么大了咱不怕打针啊。晨晨,给你这个哥哥扎上针。” 红姨说着,开完药,就去招呼别的病人了。
晨晨,就是我班的陈晨同学,而红姨正是她的妈妈。陈晨放学后,都要来医务室帮她妈妈忙活一会。耳濡目染,接触久了,经常帮着拿拿药,打打针,时间一长俨然成了我校医务室的护士。
说到红姨,就是我校的校医,一个说话让人如沐春风的中年妇女,一身白色的大褂,一头挽起的乌黑发髻,给人的感觉亲切而利落。由于身为体育委员的李大强经常往她这送伤员,时间一久,便熟悉了。
李大强几乎每次来医务处都是送别人看病,自己看病的时候却很少。红姨非常喜欢这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憨厚小子,一见李大强进来,忙停下手里的处方单,招呼着:“大强,又送同学过来啊,我看看怎么了?”
渴是解了,可病却来了。肚子里凉水一激,小春风一刮,给赵向斌燥热的肠胃和湿漉漉的脑门,都立马降了温,只不过这温降得太过仓促。不一会儿,赵向斌就觉得肚子疼的要命,脑袋晕晕乎乎。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一贯雀跃的赵向斌趴在课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李大强凑过来一摸他的脑袋,吓了一跳,那脑门就像个火炉子。
“冤家?”我诧异地看看李小冉,再看看背对背、一言不发的那俩“冤家”。
“别听陆虎胡说,什么冤家啊?只是认识方式有些特殊。”李小冉说着,伸脚踢了下还在大笑的陆虎。
“柱子,向斌烧得厉害,得去医务室。”李大强喊了声还在奋笔疾书的李大柱。
就这样李家兄弟扶起赵向斌,像搀伤员一样,把他拖到了校医务室。
“红姨,你快给看看,我这同学发高烧了。”李大强推开医务室的门,喊道。此时医务室里挤满了来看病的学生,嘈杂的很。
我和宋佳跑回来时,已是气喘吁吁。此时,大家正蹲坐在草坪上。赵向斌面朝夕阳,而陈晨背向夕阳,还不时传来陆虎咯咯地大笑声,李小冉则嗔怒地捶打着陆虎。
“咋啦陆虎,有啥好事啊?看你乐得那傻样。”我喘着大气跑过去,搂着陆虎的脖子,坐下来。
“看这二位没?”陆虎一手指着赵向斌,一手指着陈晨,“冤家!”陆虎故意拉长了腔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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