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六章 不做棋子(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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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一丝丝琉璃琥珀色的眼眸睁大许多,看向自小启蒙自己的老师,再一次询问此事。

是,无论是扶苏兄长,还是公子高,论起来,都比自己的机会大,对于那个位置,都有很大的希望。

可!

虽说,自己也有一些好处,终究……太小太小,和那个位置比起来,一切都小。

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机会!”

“都是始皇帝陛下的血脉,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每个人的机会又是不一样的。”

“公子高!”

“他的才能中人之姿,你与之相比,好一些?差一些?那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你的确没有那个机会和契机!”

“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你母亲当年做下的事情,让始皇帝陛下不喜,丽夫人虽没有多的动静,于你其实也是不喜的。”

“这一点,你应该可以感觉到。”

“既然那件事多难,机会多渺茫,就不要多想,除非……扶苏和公子高都不在了。”

“你……也许才有一些机会。”

“但!”

“真出现那般事,天下又不知是什么动静。”

“天子之位,至尊至贵!”

“虽好,也不好。”

“你!”

“眼下做的就很好,公子高做的也很好。”

“你现在勿要有多余的心思,尽力辅助公子高登临那个位置才是重要的。”

“相对于扶苏,公子高根基浅薄,无论在朝,还是在野,都没有什么强大的根基。”

“是以,许多事情我等很方便掺和其中。”

“将来大事有成,你虽不在那个位置,一些事……却未必做不到。”

“那些事,有些远了。”

“胡亥,收起你的杂乱心思。”

“勿要坏了大事。”

“今岁以来,罗网在山东的行事颇为有力,始皇帝陛下还是赞赏一二的,于罗网,是难得的嘉奖!”

“那就是罗网的机会。”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夜幕降临,黑白混一!”

“天子、王位、尊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渺小的,都是虚妄的。”

“……”

一语沉沉而应。

不急不缓,不骄不躁,言及诸事,平淡中带着一丝丝的纵深之意,又夹杂别样的激昂震荡之意。

“老师!”

“老师!”

“你所言……我如何不明白?我明白的,我知晓的。”

“可……天子之位,手握权柄,驾驭阴阳,天地四时,万民顺遂,一举一动,风云变换,着实……。”

“老师,那个位置不一样的。”

“夜幕!”

“韩国的夜幕已经去了,夜幕虽强,罗网虽强,亦是要遵循一些事,还是有枷锁的,还是有不足的。”

“倘若将来我若能登临天子之位,一些事,将截然不同。”

“老师,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

胡亥长叹。

随在老师身边多年,老师的一些筹谋,一些谋划,还是了解不少的,还是洞悉一二的。

公子高?

尽力的辅助他登临那个位置?

自己也一直在做的,老师也一直在出力的,否则,公子高焉得短短数年就走到这一步?

绝对不可能。

若是换成自己?

唉!

自己的身世?

母亲真是一个废物之人,当年怎么就在宫里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就不能安稳一些?

有老师在宫里,诸事当便利。

自己如今在咸阳宫的位置也不至于如此。

说不定,公子高的现在就是自己。

自己也有很大的希望登临那个位置!

无论如何,天子之位……不一样的,很不一样!

“一些事,要慢慢为之!”

“要妥善为之!”

“就眼下而言,你没有什么机会,也不可能有那个机会。”

“……”

一语毫不留情。

一语多干脆。

“老师,您刚才所说若是扶苏兄长和公子高都不在了,我或许就有机会了。”

“要不接下来找个机会,趁机将他们除掉如何?”

“毕竟,公子高和扶苏兄长注定相争,有生死厮杀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老师,您觉得呢?”

“果然可成,咸阳宫剩下的公子中,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呢?没有了,一个都没有!”

“公子将闾?公子陉?公子泰?……,皆不足为惧。”

“真要于我有威胁,也一并除掉便是!”

胡亥仍不甘。

老师真的明白自己之意?

还是有别的心思?

一些事,也非没有法子的,也非没有解决之道的,只要老师肯帮自己,一切皆有可能的。

“你小子的性情……倒是合罗网。”

“合乎你母亲当年的性子。”

“就是太蠢笨了一些。”

“诸般事,要一步步走,要一步步看。”

“我说了……你眼下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契机。”

“杀人?”

“杀人可以解决事情,也可能引火烧身。”

“一把火烧起来了,就麻烦了。”

“诸事,可控为上!”

“难以控制和驾驭的人事,才需要速速处理掉。”

“公子高,他的一体身边上下,皆有我等人手,他将来无论登临何处,皆要仰仗于我等。”

“你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天子之位!”

“果然将来大事定下,果然公子高登位了,若是隐患消弭,你……此般心思才可缓缓动之。”

“毕竟,兄弟相承,也是秦国传承的根基之一!”

“胡亥,眼下勿要生事。”

“大局为重。”

“勿要生事!”

“倘若坏事,你……会很麻烦。”

杀人?

罗网的人,多嗜杀!

胡亥他母亲,是夜幕的人,有那般性子,也属正常。

杀人!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机会,将人处理掉,才有最大的效果。

无缘无故的就杀人,只会引来莫大的不定灾祸。

于胡亥扫了一眼,师者多言之。

这盘大棋上,胡亥是一枚很关键的棋子,目下还不能出错,还不能有事。

胡亥若是出事了,想要找到一枚更合适的棋子?

多难!

天子之位,是诱人。

那也得有合适的机会。

不顾一切的、肆无忌惮的、胆大妄为的、无法无天的……那不是好法子,更可能酿成自毁之事。

“可!”

“老师,倘若公子高最终不敌扶苏兄长呢?”

“……”

胡亥哀叹之。

有些时候,真的不愿意甘在人下。

有些时候,又不得不压抑心中的念头。

老师他们……,自己无法抗拒。

也无法反对。

那样的日子也非所愿,早晚有一日,自己会摆脱的,一定会的,一定会做到的。

然。

欲要做到,首要公子高可以达成所望。

他,真的可以做到?

胡亥心中没有底。

眼下,北方边地正有大战,匈奴自身乱糟糟,蒙恬又非愚钝之人,他是帝国有数的名将。

攻灭匈奴,眼看着就指日可待了。

那时,扶苏兄长就要回来了。

父皇会如何?

公子高又如何呢?

相对于攻灭匈奴之事,公子高在乌孙、西域的所作所为与之对比,似乎……还是有些不如吧?

真走到那一步,老师和自己这些年的辛劳岂非都要白费了?真有那一日的到来,别说麻烦,性命安稳都难说。

“公子扶苏!”

“你以为扶苏身边,就没有为师的人了?”

“下棋之人,博弈之人,孤掷一注是最愚蠢的做法。”

“扶苏!”

“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一些事……无需你操心,你眼下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好。”

“……”

师者轻笑之。

将鸡子全部放在一个竹篮里,非明智之举。

若是竹篮有损,鸡子将全部损耗,一切成空。

是以,多找几个竹篮,才能更好的规避风险。

“扶苏身边,也有老师的人?”

“老师真是……。”

“诸般事,岂非一切都在老师手中?”

不由,胡亥松缓了一口气。

天子之位是重要,前提,得有那个命去坐。

老师有安排就好。

老师还真是算无遗策,还真是深谋远虑,还真是天衣无缝的完美。

“做好你现在的事情就可,别的事情,不需多问。”

师者轻喝之。

“是,老师。”

胡亥点点头。

回想着老师刚才的一番话,老师……他还有许多许多事情自己不知道。

他还藏着许多事。

那些都是未知的。

自己,想要知道。

老师又这样说?

着实心中稍稍不耐,又无法奈何。

棋子!

唉,自己终究还只是老师的一枚棋子,并非下棋之人。

棋子!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大龙厮杀,身为棋子,就算是最重要的棋子,若是遇到困龙之势,只怕也……。

感此,心中多颤。

会……会有那一日吗?

老师会有那样的心?

多难料。

胡亥难料。

那种难以把握的事情,令人心中多不安。

自己,又该如何去应对?

又该如何去破局?

又该如何去找自己的退路?

老师行事,滴水不漏,诸般都有算计到,自己呢?与老师相比,自己还差的远。

棋子!

倘若将来的事情真走到那一步,老师是否会放弃自己这枚棋子呢?以自己对老师的了解。

一时。

心间深处,再一次深深悸动。

棋子,自己不愿意做棋子。

自己要当下棋人。

下棋人!

自己要做渔翁,无论鱼蚌如何相争,都不会有碍到自己的好处。

那样的事情,又该如何去做呢?

******

“子房,你还是想要去山东瞧瞧?”

“……”

渭水以南六十里,远离繁华之地。

有僻静之地,临近渭水南向的一条支流,成片的房舍矗立于此,水韵环绕,低矮的小山远处隐现。

山水相合,竹林边地,参天绿株,交相攀登,春日苍翠,清新暖意,萦然不绝。

溪水之旁,风雅之亭。

数位身着礼乐华章冠袍的男子立于此间。

“掌门师兄!”

浅蓝色的素雅长衫,宽大的袖袍,束发以进贤之冠,金玉不显,一根檀木簪子足矣。

身材挺拔,清新俊逸,温文尔雅,品貌自有出尘冠玉之态,眼睛多亮,浓眉多柔和。

看向掌门师兄,又看向其余的师兄弟,张良拱手躬身,深深一礼。

一些事,已经和掌门师兄说过了。

难得有机会离开关中内外。

韩地?

齐鲁?

山东另外一些地方?

真论起来,也并无想要去做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去那里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

也许,一些事就有了。

就来了。

“子房,关中的一些事虽有解决,你身份特殊,若是出关,身边少不了一些监视之人的。”

“若出关外,一切当小心。”

“身边多带几个好手。”

“……”

邵广晴颔首。

子房是儒家的当家之一,儒家之内,能够拦阻他的,也只有掌门师兄伏念了。

伏念无异议,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希望子房行事多谨慎,只希望此行不要引起太大的事端,当然,于子房,他们是相信的。

是放心的。

就怕另外一些人会趁机生事,就怕一些人借机生事,那就不妙了。

“师兄!”

“此行轻装简从便可,人多了,就惹眼了。”

“有掌门师兄在我身上留下的手段,除非遇到极其强大的敌人,否则,我还是可以无忧的。”

张良含笑而应。

“子房,一路顺心。”

颜路亦是在此。

看向子房,并无多言。

子房非愚钝,行事自有章法。

眼下的时局大势,子房心中有数的,当不会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唯盼一路顺心顺意。

“子房,一路上,勿要忘记学业。”

“先师之言,多精要。”

“此行,你或有所得,印证参悟,当有大裨益!”

“……”

静静看着面前的子房,离开关外之事,子房早早就有言了,若非一些事,早早就施为了。

而今,算是一个机会。

儒家眼下还算安平,子房离去倒也无妨。

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

看着公子高承受那些荣耀。

谁人愿意整日里甘在人下呢?

一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言一辈子都那样做,胡亥觉得很难很难,许多事情,明明是自己的功劳,却成为别人进益的阶梯。

虽只是远离永巷一二十丈,那般无处不在的莫名寒意……都消散不少,但……遍观此间花草植株,隐隐约,又多枯弱无神。

庭院一隅,闲聊之音。

方寸之地,外散为空。

自己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身上流淌着同样的尊贵血脉,一些人可以显耀,一些人可以与众不同,一些人可以掀风起浪,一些人却……。

于那些,胡亥多有不满。

……

天子,王位!

若然人之元气不足,或许不住寒颤。

临近,有专管的一处小小行署之地,不为大,诸般架构皆全,添为偌大咸阳宫运转的节点之一。

军中有言,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一位好的兵士。

同样。

出身于王族,若是没有那般心思,岂非也不是一个好的公子。

咸阳宫,大!

永巷,暗深!

其地,宫中的惩戒刑罚之所,背阴森寒之所,纵然春日深深,行走此间,仍有一缕缕刺骨的余韵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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