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七二章 吾子第一(求票票)
变幻莫测?
危险重重?
一不小心,就会进退两难?就会朝不保夕?就会性命有碍?
想着弄玉姐姐所言,又想着一个个正在洗沐玩闹的小家伙,雪儿顿有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而,雪眸掠过一缕缕别样的沉思和迷茫,欲要将那样的事情解决?法子……是什么?
有那样的法子?
没有吧。
朝堂上的位置,哪怕公子可以有力,可以让一个个小家伙显耀一些,那……似乎也是暂时的。
指望着公子一直庇护?
不能够!
也就非长久了!
长远呢?将来呢?
不由得,一颗心悄悄悬起,左右看向姐姐们,又看向公子和芊红姐姐,雪眸不为掩饰担忧。
也真亏弄玉姐姐提及这件事,先前还真没有怎么思量过,话语间,又不自嗔了弄玉姐姐一眼。
“小家伙们!”
“朝堂之事!”
“若是选择了那条路,一些事情还真难以避免,还真难以避开。”
纤细的黛眉挑起,云舒秀眸含愁,自己膝下也有一个小公子,对于缺儿将来的选择?
自己这个为娘的还真说不好。
哪怕小家伙现在说对那些无趣,也难以保证接下来小家伙变换心思。
而弄玉姐姐之言,确是其中的一件紧要事,一些事还真是靠天资的,还真是靠先天禀赋的。
千百年岁月,诸夏间的一位位人杰何其多,一位位雄主何其多,一位位绝顶至极的聪明人何其多。
诸子百家的一位位先贤前辈何其多!
他们的子嗣后辈呢?
是否可以如他们那样惊才绝艳?
答案是什么?
不是什么秘密。
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同公子比起来,自是不如,若言好好的教导之,使之擅长一些事?
也是多棘手。
一些事情,一些手段,是可以通过后天的习练而获取的。
但!
那些仅限于术的层次。
就如一门门剑法,就如一门门刀法,还有一门门掌法,一招招,一式式,只要有时间,只要有毅力,那么……人人都可以掌握!
可!
就算是同样掌握那些剑法、刀法、掌法、戟法之类,每个人的修习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可以通过术,而臻至于道的境界,乃至于更高的境界!
欲要习练到那个境界?
就非教导可为了。
而是需要通过自身的感悟和修行了。
道家千百年来的传人弟子很多很多,和那些先贤前辈同时拜入山门的人不少。
那些人如何?
此般道理,落于宁儿他们那些小家伙身上,也是适用的。
平日里,修习一门门武道战法的时候,就能看出来禀赋不一,读书的时候,也是一样。
公子和芊红姐姐可以指点他们,可以让他们胜任一些事,可以站稳在一些位置上。
那……将来呢?
除非一个个小家伙甘愿待在那个位置上,不再更进一步。
那些,是小家伙们所愿?
只怕不一。
若然踏足超越己身能耐的位置,岂非令人挂念?岂非令人多操心?那就不是她们这些母亲所望的了。
弄玉姐姐还真是……,事情出来了,该如何应对呢?
“郑国当年自建成郑国渠后,便是入国府要职,其后迁任大田令!”
“大田令那个位置,郑国当了二十余年,至今还是大田令!”
“帝国的相邦丞相之位,数十年来,更换了不少人。”
“九卿之位,人选也是更换不少。”
“廷尉……,虽少,也是更换了许多。”
“能够十年、二十年坚守一个位置的人,鲜矣!”
“弄玉你所言的这件事,其实……不难解决的。”
“祖师在《德经》有言: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欲要为事,首要认清自己的能力,知晓自己的长处和不足,才能有的放矢,才能事半功倍。”
“如若缺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入世俗为仕途,就要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虽是公子的血脉,却并不意味着他们非有在仕途走到最高、最远才能够不坠公子之名!”
“那些多虚妄,多荒诞。”
“若是只有县令之才,那么,就老老实实的担任县令,好好的牧民一方,造福一方为事。”
“若是只有郡守之才,那么,就不要妄求更高的中枢之位!”
“若是不适合走仕途,那么,就要早早的退下来。”
“若是只适合当一个普通人,也是可以的。”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始皇帝陛下英才雄武盖过数千年来的一位位天子,其膝下的公子却无一个多类陛下。”
“始皇帝陛下那样的人,非外力可成!”
“若是能够把握那一点,能够牢记那一点,此般,弄玉你刚才的担忧也就可以轻易化去了。”
“至于一个人是否知晓那个位置适合自己,也是容易的。”
“首要顺心和欢喜。”
“而后,在行事之时,所觉从从容容,所觉游刃有余,若觉每日间都是匆匆忙忙、狼狈不已,则勿要长久。”
“……”
弄玉此言,白芊红记得自己先前也曾隐隐说过。
只是说的相对隐晦一些,说的相对少些,毕竟,一个个小家伙还不大,还不到谆谆教诲的那一日。
子嗣落下,勿要对一个个小家伙有过高的期待和期许。
欲要指望一个个小家伙都成为像公子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的,也是几乎难以实现的。
首先,要认识到一个个小家伙是人。
是人,那么,就会有聪明、锐智、愚钝、寻常……,血脉的传承有一部分,却不是必然的。
晓梦这些年来梳理的一份份道藏典籍中,就有相关记载。
一位不俗的人儿诞下子嗣,能够传承那般禀赋的,不过十之一二,甚至于可能性更小。
也就是说,十个孩子中,顶多有一个两个孩子能够类公子,能够传承公子的智慧和不凡。
那也只是传承,并不意味着可以如公子一样。
十之一二可有,另外的十之八九呢?
则……不言自明。
奈何,往往时间许多人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在那十之一二之中,而非另外的十之八九。
公子麾下的一个个小家伙中,宁儿的确出挑,相对于缺儿他们,出挑很多。
一个个小丫头中,出自东君焱妃的曦儿……则是别有一颗慧心。
自己识人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自己的小丫头灵儿,只能说还好,若是论修行,同样的时间和助力,是不如曦儿走得远的。
另外的小丫头,也是一样。
东君焱妃还真是……。
还真是好手段,就是不知是否用了一些阴阳家秘传的玄妙手段。
元姆她们所在的西王金母一族中,好像就有那般助力的手段,诞下数个孩子,就定然会有根骨不俗的人儿。
当然!
所谓的十之一二,也只是泛泛而谈,只是所言后辈子嗣之中,能够达到父辈水准的很少很少。
缺儿他们和灵儿她们一个个小家伙,和宁儿、曦儿相比是逊色一些,可是,同一些普通人相比,又明显出色不少的。
但是!
姊妹们一处多难,于弄玉她们一个个的心情如何看不出来?如何不了解?如何不清楚?
更别说,身为人母,从身上掉下来的小家伙在人母眼中,绝对是最好的,绝对是最卓越的。
绝对是最不同凡响的。
弄玉等人皆希望一个个小家伙将来可以如公子那般,若入世俗,则乾坤在手,纵横无忌,随心所欲。
无论什么难题,无论什么难事,皆可轻而易举的解决。
皆可轻描淡写的化去。
若是修行,亦是可以突飞猛进,亦是可以臻至合道更深处,乃至于神灵一体,乃至于身融万物。
……
有那般思绪,是不为错的。
为人母,自己所出的小家伙,自然是好的,自然会有那般盼望。
若是没有,反而不正常。
惜哉。
人之所想、所盼、所望、所渴望、所渴求……,在人世间,往往都是背道而驰的。
弄玉刚才抛出来的那个难题,很难?
不难!
只要弄玉她们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再等等,一个个小家伙长大了,就可好好叮嘱了。
有多大的本事,就坐多大的位置。
这一点很重要!
此事,亦是可纳入家训之中。
只要后辈子孙牢记这一点,那么,家族血脉的传承不会短的,也不会惹来太多侵扰的。
千百年来,诸国兴亡,家族兴灭,缘由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在此,不能够很好的认识自己。
看清楚自己。
明悟这一点,许多事情便能知晓是否可做,是否能做,便可知晓界限在何。
不要去做自己无法掌控和驾驭的人事。
看似保守一些,确是安久之法。
好好活着,随着岁月的流逝,许多事情的看法和观点自然不一样。
“知足之足,常足矣!”
“芊红姐姐之意,小家伙们将来的日子,勿要太冲动,勿要太折腾,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为好?”
“嗯,勿要太追求高官显爵,量力而行?”
“可是此理?”
“……”
祖师所传的经文,她们都能倒背如流了。
经文可知,道理可知。
就是,有些时候想不起来。
芊红姐姐所言的这篇经文,直接沉浮于心间深处,直接翻滚对于此篇经文的种种诠释。
一时。
雪儿三人相视一眼。
一时。
三人的灵光闪烁之眸皆是一亮。
许多道理,瞬息通悟。
“这……。”
“芊红姐姐,道理可知,道理可明,就怕一个个小家伙难以做到。”
“就如许多聪明人,许多道理,他们自己未必不知晓,然而,一些人事,还是去做了。”
“结果,有了一些错综复杂的结果。”
“忠言逆耳利于行,一个个小家伙将来有大了,和他们说那些,不一定会听从。”
“不真正的经历一些事,不真正的碰头有伤,是难以有为的。”
芊红姐姐此策可行。
心中之担忧散去不少。
可!
随即又有生出别的愁思。
云舒目光一转,落于虚空一处,真空有动,一个个小家伙的动静纳入感知之中。
“这就是真人、圣人为何那样少的缘故。”
白芊红一叹。
对于人事之道,诸子百家中,儒家可以称得上钻研最深,而观儒家这些年的动静,也可见一斑。
不是知晓道理,就能做到的。
放在修行上,亦是一样。
倘若真的可以念头通达,所想既所为,不逾矩,顺心意,心境通达,自在随心。
那……就不是普通人了。
就可直接为贤人了。
为圣人了。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尽人事便可,做好你们该做的。”
“知足之足,难以把握!”
“需要他们自己去历练,才能够有所得。”
“勿要太垂落太多心思,于他们反而不美。”
“人之道,多不同。”
“道家的道,多无为了一些。”
“一个个小家伙读太多,若是不悟,反而不美。”
“儒家的道,又太规矩和礼仪了。”
“亦是不美。”
“……”
不是什么新鲜事。
哪怕真的可以在那个位置上长久待着,倘若行错一步,也是别样的麻烦,也是非所愿。
朝堂上的一个个位置是有数的,而天下间的官员何其多,可以说每一个要职上的人,都有很多人盯着。
明里暗里都有许多人盯着。
一不小心,出了岔子,就会从位置上跌落?
“芊红姐姐当年说过的,能够在朝廷上立足的人,除非是一些特别的缘故,不然,没有蠢笨之人的。”
“几乎都是天下间最顶尖的聪明人。”
“若是不聪明,也根本走不到那一步,更站不到那个位置上,哪怕真的可以站上去,没有足够的心力和手腕,也根本不能长久的。”
那样的事情这些年来常有所闻,当然,涉及性命生死还是不多的,还是寥寥无几的。
更多是欲要攀登多难。
随着弄玉一语忧心忡忡落下,此间悠然一静。
朝堂的复杂?
“咱们的小家伙……,自出生以来,多安稳安生了一些。”
“一个个小家伙,自是不笨的,若说将来入世俗之中,也有心入朝廷之中,还真是……难说。”
“若是卷入其中,诸事还真难说。”
“一些微末之人也就罢了,其实……也不一定。”
“还真是令人担忧。”
“弄玉姐姐真是的,现在,又来了一件烦心事。”
“……”
“这……。”
“好像……,似乎……,公子,芊红姐姐,听弄玉姐姐这么一说,一些事还真是……艰难。”
“朝堂朝野的一些事,若是不入其中,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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