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挑战淮王(求月票,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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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渠倚靠船栏,用力挥手,老蛤蟆大叫来了,抖一抖足蹼水渍,纵身一跃。

啪!

云鲸托举宝船,疾驰上天,船下波光飞速流淌。

「哈哈哈,虚名,虚名而已。」老蛤蟆再提一把腰带。

梁渠咧嘴。

村里头有美蛙,蓝湖有竹马,彭泽有金屋,东海也有温柔乡,当初去蓝湖找老情蛙,昔日娇俏的小情蛙,变成一百个孩子的妈,蛙大如山岳,初始扭扭捏捏,各种不适应,嚷嚷要回去,等带回江淮,依旧三天两头的去寻。

「难得的一个长假,舒坦啊,就是回去得一月了,马上二月过年,还得筹备考核,出卷子。」徐子帅打个哈欠。

「不是挺好,省得你天天没事做,在我眼前晃。」许氏经过打岔。

「师娘,我什么时候天天没事做了?」徐子帅郁闷,「以前小武馆不也都是我去教,有了向师弟才算好些,师父一月才去几趟啊,多跟您眼前晃,不给您解闷吗?分明是拳拳孝心,您怎么嫌弃呢?心都伤透了。」

「顾好自己修行先吧,学学小九,修行不落还能来我眼前晃,这才是孝心。」

「我天,谁能和他比啊,古之霸王吗?」

甲板上大片哄笑。

梁渠转身咧嘴:「师兄,现在武堂里都要考些什么?」

「九论九行呗,想要结业和升级,就得九论九行里各自选三和四门,全及格,算结业,能力强的想考特殊证书的,可以多选。」

「细嗦。」

「细说的话,九论是策论、数论、物论、药论、器论、功论、工论、天文论、占卜论;九行是身法、奔行、械斗、短兵斗,力行、御守行、箭————」

项方素纳闷:「怎么考了身法还要考奔行?」

「因为这两行是两码事。」徐子帅竖起两根手指,「身法是近身腾挪,多用于作战,看个人武力。奔行是长途耐力,规定时间绕着平阳府跑多少圈,还要包括野战跑,辨识草药。每年的优胜者,能拿到合适的斥候证」、翎羽证」,是可以直接入军培养的,或者到驿站里当差。」

「斥候证?」

「是啊,武堂现在不少学徒都是为了证来的,根据侧重不同,会考不一样的证,有斥候证,有虎力士证————还有全才证,全才证可难拿了,拿到了,基本上各个衙门都能去,你们河泊所没见过吗?好些年了,有几批了吧?」

「这个我知道,文彬他们不管这些。」冉仲轼插话,「今年河泊所有好几个新人,都是拿着武堂证书进来的,基本有渊证」和澜证」两个,还有的证书有七八张。」

「对,渊证」善于潜水,澜证」善于凫水,都有武学傍身,而且考这个证,需要配合物论、天文论、策论、工论四门,对水文、水患、治灾、船舶这些事务有基本的认知,每年期末考核,是学院内的教习出卷子,结业考核,是朝廷命官直接出的,来我们武堂里监考,年年换人,和科举一样,师父只能盖个章。」

杨东雄摇头:「此等事情,本应如此,哪能假于地方官员之手。」

「原来如此。」柯文彬恍然,「我说最近两年新人好像好用不少?」

「范兴来和陈顺,他们两个呢?表现怎么样?」梁渠召来【藤兵】,一屁股坐下。

徐子帅看向长松。

向长松稍作回忆:「兴来今年二十多了吧,成婚之后,就不怎么专注习武了,他天赋确实有限,再往上也走不到太远,平日不落下就成,一边修行一边给武堂养马。

陈顺的话,这孩子有点腼典,天赋中上,教习里,杰昌、立波他们很照顾,还有毅恒、翰文、

小玉他们这些同学。」

熊毅恒几人嘿笑:「师兄放心,顺子是您领来的,我们几个都看着呢!」

「好!」梁渠竖起大拇指,「这才是咱们淮阴武堂的弟子,那陈顺自己呢?认不认真?」

「认真倒是没的说,交代的功课都能完成,基本学徒里前三成吧,以后奔马上境肯定没什么问题,至于能不能狼烟或者更高,得看阿水你愿意帮到什么程度了,毕竟你是王爷嘛。」

「能上就上个狼烟吧,这小子不是做生意的料,也没必要去置办多少产业,上个狼烟,以后留在武堂里当个教习什么的就行。」

梁渠记得顺子小时候就这样,只喜欢找他玩,当跟屁虫,别的地方就不太适应,后来他忙事业,忙修行,没什么功夫,但家里有小几岁的温石韵。

对不少二代来说,其实臻象以下,几个境界没什么区别,寿数都一样,生活上够用就行,反正也没人敢欺负,陈顺不是二代,可许多二代还不如陈顺。

可惜。

陈顺和温石韵还有小奎,三人常来家里一块玩,但唯有温石韵继承了梁渠的「衣钵」,学到真本事,性格上比较接近,将来去哪都能混得开。

思来想去,梁渠以为是家庭环境的原因。

温石韵长在越王家里,从小到大,没有能和他比拟背景的同龄人,加之越王本人温润,老爹太忙,平日只一个世子妃管教,作为师父的梁渠又不怎么压力这小子,自由发展,终究性格上更容易自信,渐渐就长成了现在这样,反之陈庆江家就没这个条件。

梁渠自己肯定愿意成为顺子「底气」,去当这个条件的,只是在家里,陈庆江和阿娣姐两个人估计没少说什么「不要老麻烦阿水」、「要本分」、「别老想着————」、「已经很好」之类的话。

除非说拉到边关之类的地方练一练,见见血,或许性格上有机会蜕变,不然陈顺大概率一辈子这样老老实实,上进心不大也不小,和平常人一样。

也不是坏事。

老实人吃亏,那是社会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

「狩虎!必须狩虎!」温石韵拍着胸膛保证,「师父你放心,顺子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来帮他!将来怎么都得是个大武师啊。」

众人大笑。

「你自己什么境界,现在说要帮人狩虎,口气不小。」梁渠按住温石韵脑袋,「行啊,看你的」

「小事儿!」

「真快啊————」

陈顺、陈奎长大、陈杰昌、李立波、林松宝都已经在谈姑娘。

昔日义兴市里的人,长大的长大,结婚的结婚。

时间好像走的很慢,又在不经意的回首里发现偷跑了那么多。

就像现在,十二月底,降冬时节,又一年要过去————

「云博兄,出海船队还在秋津,若是到了那边,麻烦停一下,歇息两三个时辰,难得出来一趟,想去看看。」

「明白。」

「还有,不直接回黄沙河,先到江淮也落上一落,到了江淮,再去沧州,我得回帝都一趟,云博兄也明白,毕竟出去那么久,有什么见闻,得告知圣皇,职责所在。」

「好,也辛苦淮王来东海建言献策,昨日真假鲛人泪的事,已经进入议程,不少云鲸都觉得是个好主意。」

「哈哈,最后一天了嘛,来东海受到如此恩遇,也是很想帮到鲸皇的忙,尽量精彩,想到有什么主意我就说什么。毕竟我这个人的长处就是会出点子,封地里就这样,但点子到底合不合适,能不能加入进去,还得看云博兄弟你们啊,点子不值钱,值钱的是呈现。」梁渠努力把自己摘干净。

「那是旁人的点子,淮王的点子可不同,普天之下,也未曾有第二人如淮王一般,层出不穷的妙想。」

人捧人高。

老蛤蟆拉住裤腰带,自个偷偷回房间。

第二日。

秋津落脚,梁渠同渤海王、安王热情攀谈,边上秋津大臣赔笑招待。

这两年不太平,肃王需要坐镇,变成了境界更低的安王出海,在二王的带领下,梁渠摸一摸各类商品,买上一些喜欢的,又在秋津王获知天朝再来封王的诚惶诚恐下,紧锣密鼓地又吃上了一顿盛宴。

堂堂天朝武圣,来嗟尔小国,能不隆重招待?

三王同临,淮王更是凶名在外,尿都给国王吓两滴出来。

【水泽精华+五十六万七千四】

【水泽精华:三千三百七十一万二千】

「怎么感觉淮王就是专门来吃饭的?」安王目送宝船,纳闷。

「东海鲸皇设宴云天宫,蓬莱巡礼、天骨鲷,两条名珍,若是为美食,何需来秋津?安王多虑了,我倒是觉得,是淮王不想太快回去,忙碌治水,故而来此逗留一阵。」渤海王摇摇头。

「哈哈哈,有理,有理。」

一月一日。

屋瓦覆薄雪,半遮半掩。

远远望去,似水墨画里一撇一捺的「人」字飞鸟。

老蛤蟆抓紧裤腰带,投入池塘,钻入水道,疾驰回蛙族族地。

温石韵带同学回宁江府,杨东雄和许氏坐上马车,回府城,徐子帅领上学徒回武堂。

獭獭开、猴王大包小包拎回家,刺猬带一身水果,风风火火出来迎接,高呼大王。

「好,辛苦,文书送到我书房去,待会再看,船上有东海宝物,你挑三件对自己有用的,剩下来的送到库房里。」

「猴王,你去打扫房间,收拾一下。」

「獭獭开,把这些宝鱼带到悬空寺去,记得给完再打架————」

全家东海吃席,老和尚那份不能忘,只可惜,蓬莱巡礼、天骨鲷是没有了,除了老蛤蟆打包大半条鱼尾,大家当场吃个精光。越王那份温石韵已经带了回去。

左右和邻居打上一声招呼,见见陈叔和乡人,免得生分。

——

「呼,终于结束了啊!又是半年啊。」

快刀斩乱麻的做完安排,梁渠张开双臂,拥抱王府,口鼻喷吐热气,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辛苦半月。

长气、鲛人泪、宝鱼、丹药————满载而归。

鲸皇,我认可你了!

躺倒在铺好的床铺上小憩,浑身懒洋洋,飞快入梦,如此休息几个时辰,方才跑去沧州,到了地方,云鲸离去,梁渠自行入京。

一方面外出回来,确实需要述职,去东海和去南疆、北庭没有差别,以梁渠的身份,已经不是说去完了就没事,能调头回来,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当没动过。

另一方面————

「应该没事。」圣皇转述仙人话语,一旁总管把天母云和黄泥母拿回来。

「应该没事?」梁渠瞪大眼,「那到底有事没事啊?」

「都是仙,朕上哪给你打包票?怕就有事,不怕就没事,至少明面上于你有益。」

「好吧好吧。」梁渠发愁。

「不过梁卿这长气作用,倒是————」

梁渠心领神会:「陛下想要,拿去便是!我这有余量!」

「那就三换二,再多给你贴点大功?」

「三换二,嘿,陛下,我手上还有五枚玄黄牌,我老婆又有一枚,去年打北庭剩下来的,要不————」

圣皇失笑,挥挥手:「三换二,再把你的六枚牌子变成长气?」

「够了够了,多谢陛下!」

「行了行了,又让你偷半个月的懒,这次回来,还有没有事?能不能好好治理黄沙河了?」

「请陛下放心,臣身在东海,却一刻不敢忘黄沙,不过————嘿嘿嘿,陛下放心,就这最后一件事了。」

圣皇扶额:「说吧,几天?」

「还是半个月吧,五天回江淮过年,十天,得再去一趟。」

圣皇眯眼,这次没有再说话,点点头,挥了挥手。

梁渠恭敬告退,出皇宫再转丹坊,最牛的傅朔没寻到,正在炼丹,只寻到涂松,用四枚小根海丹和王的三份造化大药,再订一份「十全大补丹」,忙完这一切才回黄沙。

相较十二月中离开之时,黄沙河大变样。

无它。

十二月末,一月初,隆冬时节。

结冰了。

这是黄沙河和淮江的最大区别。

寒风萧索。

黄蒙蒙的坚冰铺满河道,厚可过人,有行商包裹的严严实实,给马蹄子裹上厚实麻布,小心翼翼地迁徙过河。

宝船龙骨撞碎坚冰,肥鱼拖着鬼母雕塑,来到正下方。

伏波横斜膝盖,梁渠握住丝绸,拭过枪刃,映照出半张面孔。

鲸皇打个插曲,给了一波物资支援,让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很是清晰。

老蛤蟆和大顺仙人都说没问题,只需最后找龙君做最后一次确认,全没问题,期间南疆不趁年节放假过来的话,就是到彭泽寻老元,问时虫要点「口水」当胶水,完成丹田改造。

此外,这次进入地府和以往不同。

胎珠丹所剩不多,吃下蓬莱巡礼的娥英闭关感悟天人合一,势必要借这为数不多去地府的机会,领会通天绝地,带一个是带,带两个是带,索性带着大家一块去长长见识,侦查玉麒麟的龙炳麟都从北海喊回来。

「三王子!」

「呼呼呼!来了老大!看我的————」三王子转动龙爪成大风车,「超级无敌,大变身!」

砰!

白烟炸散。

千丈巨龙惊现黄沙河,龙爪拍碎坚冰,碎冰半浮水面,骇浪惊涛,惊到两岸乡民。

晋升二境,三王子的化虚为实,变得愈发庞大,威武白龙正对宝船,当着肥鱼的面,张开大嘴,完全吞没!

咦!

肥鱼咬住须子,用力拉长。

幸进之臣!

仰赖祖宗余荫,万年传承,差一境打不过也就算了,居然连它引以为傲的大嘴优势,都要被无情夺走!

「嘿嘿!」

巨龙双目下斜,得意俯瞰,气得肥鱼来回打滚,浑身发抖。

咔嚓。

大嘴张合,宝船昏暗。

一串又一阵白烟,白龙消失无踪。

小鱼吃大鱼,一串反向套娃,鬼母双手交错,血光徜徉。

彼岸花垂落花瓣。

回到熟悉的环境,梁渠不急让大家脱离肉身,降灵地府,许多事情需要解释,太麻烦很耗时间,不如先把要办的事情安排好,再妥当回来慢慢带领众人。

于是乎,让宝船留在原地,梁渠独自一人离开泽国,先到河神宗,看看修行《人相归元》的弟子准备好没有,结果刚找到副宗主沈仲良————

「宗主!您可算回来了,大事不好了,九疑山向咱们河神宗发起逆流挑战了啊!」

见到梁渠,沈仲良好似见到救世主,一个飞扑,抱住宗主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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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当如是也,闻名于天下!

梁渠竖起大拇指:「国师无愧为国师!雄鹰一样的蛙,是那样拉风的雄蛙,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那忧郁的眼神、光滑的肚皮,走到哪里,都能被认出来啊。」

梁渠忍不住瞄一眼那坠得厉害的乾坤袋:「蛙公,出门的时候,不都说收拾好了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害,一点私事。」老蛤蟆摆摆手,「东海的妖兽太热情,听闻本长老的事迹,缠着索要签名,没有办法。」

金毛猴王滑下枪杆,眼神透出羡慕。

「回来?再说吧再说吧,海里太咸了,泡个澡出来晒个太阳,一身大盐粒子,磨死个蛙,燥得很,看看我的皮,没以前滑溜了都,女蛙,我这样的伟蛙子,天生就是要流浪大泽的,不要妄图留下我,那样只会伤害了彼此。」

天蓝色的海蟾落寞垂头。

系上腰带的老蛤蟆于心不忍,摇摇蛙头:「好吧好吧,真是孽缘,我在彭泽黄州有百亩水塘,一处宅院,里面种满了荷花,等明年夏天,荷花盛开的时候,你可以去那里找我,报上淮王的名号就可以。」

「哈哈,来晚了来晚了。」

老蛤蟆不停往上扒拉腰带。

水沫徜徉。老蛤蟆爬出池塘,抖一抖身上水花,挺个肚皮,跳跃起来,奈何腰间的乾坤袋实在沉坠得厉害,晃荡来晃荡去,老是打它的屁股,没跳两下便硌得慌,只得两只爪蹼抓住,用力往上提,怀念一下坐骑无足蛙,其后迈开蛙腿,交替前进,一路奔跑到港口。

大家在甲板上吹风,猴王望斗里眺望,看见老蛤蟆,吱哇大叫。

海蟾眼前一亮:「报淮王的名号————好,我记住了,我会去找你的。」

「蛙公!真的要走了!」

「是啊,东海是旅行,江淮才是生活,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只繁衍蝌蚪,不进入生活。」

「你是天生异种,天生的大英雄,大海上的风一样捉摸不透,来去无踪,我只是一只凡蛙,哪里能孕育得了你的蝌蚪呢。今日一别,你会回来找我的,对吗?」

「来了来了,记得,夏天荷花盛开的时候,来彭泽找我。」

「嗯!」

哗啦。

走了,蛙公!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回家喽。」

「来了来了,快走快走,本公要回江淮了。」老蛤蟆连推带挤。

「你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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