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灵

灾难算什么。

“你快起来。”镇长使劲拽着灵皓的衣服，“你再不起来血云就会弥漫过来了。”为了让灵皓醒来也只能这么说，然而。

灵皓的眼神依旧迷离，他不知所以地看着拽着他衣服的镇长，花白的胡子很像自己的爷爷。

接下来的半个月，灵界风起云涌。太多之前不常见的灵兽从深山中冲了出来。一些隐藏的大势力也显现在世人眼前。他们共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挺进末世冰原。在外流传的原因是这样的，天帝要与斯坦王在末世冰原决一雌雄。这样爆炸性传闻的传播能力简直逆天。几天时间就笼罩了整个灵界。

外界很热闹，然而身在末世冰原中心地段的灵旋几人却感到十分清冷。冰谷高大，几人向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线天。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身上，再结合冰原上冷到极点的温度。几人颤颤巍巍的前行着。与众不同的是乞丐，他走在最后面，而且他自身似乎没有受到冰原极寒的影响。

“这地方也太他妈冷了！”胖子抱着双臂，小存存就躺在他的怀里。大家认为他脂肪多热量高，才投票决定由他来抱孩子。

“是啊，总觉得哪里不对。”杨震皱眉思索着，想起乞丐刚才说的话，他感到一丝诡异。这乞丐到底什么来头。

刺耳的寒风迎面吹来，几人同时打了一股寒颤。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浮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不对，这个越向内走温度会越低。”胖子大叫道，“我们皮糙肉厚能受的起这番折磨，可是小存存……”

“他是天悟之子，而且属性还是冰，不会有事的。”乞丐无精打彩的解释道，然而话音未落，就遭到了胖子狂风暴雨的咒骂。

“你个死乞丐！在外面见死不救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让小存存以身犯险！你还有没有良心！”说罢胖子一跃而起，积蓄已久的不满全然爆发了出来。他脚下的浮冰块呯然爆碎，露出冰冷的河水。

冰谷两侧的冰墙也被胖子的气场震得坍塌了一大片，掉落下来的大冰锥砸碎了大面积的浮冰，一时间几人脚下裂纹蔓延。

“死胖子，你想害死我们！”杨震大叫，一边慌忙躲避着坠落下来的冰锥。灵旋飞身而上，空间之力产生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震碎了周遭的冰锥。

然而胖子似乎并没有理会这边形势的紧张，他早就看眼前的乞丐不爽了，这家伙在冰谷外见死不救，导致灵旋与杨震差点身亡。嗤啦，乞丐一指点出，一道光束直接点在了胖子拳头上。嘭，轰然的爆响响彻冰谷，胖子倒飞出去，一下子坠落在冰窟窿里。水花溅在杨震的头上，让他浑身一激灵。转过头正看见冰窟窿中还没平复的涟漪，感受到胖子的气息减弱，他顿时醒悟过来，向冰窟窿跑去。就在这时几块巨大的冰锥自天空坠落，拦住了杨震的去路。而灵旋这一边虽然眼看着胖子坠入水中却脱不开身。坍塌的冰墙上坠落下来的巨大冰锥让他感到窒息。

一块巨大的坚冰飞来，它并没有棱角，然而体型之大却让人无法力敌。“虫洞！”灵旋双臂大开，空间爆碎，撕裂了长空，这块不知从哪飞来的如山般的坚冰就这样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杨震吐了一口气，对着灵旋竖起拇指，只是异变突然出现了。刚刚消失了的如山般的坚冰直接压在了胖子坠落进去的冰窟窿上。杨震被坚冰落地的冲击力推向了一边。

“是谁！”灵旋大吼道。

蔚蓝的天空上，一道身影快速冲破云层，在阳光四溢的云海上向着末世冰原进发。此人一袭蓝衣，本来有些稚嫩的面庞被岁月打磨得无比坚毅。这个人正是灵皓。也不知道灵旋几人怎么样了。那天他因为爷爷的死而变得脆弱不堪。血云已弥漫向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为了拯救神智不清的自己，镇长将他送到了千里之外的荒芜大地。熟悉的气机让他触景生情，也正因此，他捕捉到了时空另一端的一缕画面。那是灵旋几人与风雪战神激斗的画面。

现在他大致了解了整个灵界的情况。天帝将传承留给了自己，便是要自己终结这场战争。所以末世冰原他必须去，并且，还要在那里将所有对手狙杀。因果太多，唯有终结。

这是此时灵皓的唯一想法。眼前的云海被自己撕裂，露出灵界陆地上的部分都已经被战火焚烧。血云还在以超快的速度笼罩大地，如果仔细算起，这团血云覆盖荒芜大地只要不消两天的时光。地面上，大势力的部队浩浩荡荡地向着末世冰原挺进，他们在路途中曾见到大量的斯坦人，都被海量的部队击杀了。令人们惊讶的是这些斯坦人的战力很低，一点不像当年攻向灵界的斯坦大军，反而更像是一些普通人。部队之首，两位白袍老者并肩而立。如果灵皓在这，一定会认出其中之一，那人是鹰旋。另一位是沧家大长老沧谨。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灵月这丫头怎么样了。”沧谨有些伤感地说着，他的拐杖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相信灵月懂你，她知道你这么多年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下苍生一定会很高兴的。”鹰旋拍了拍沧谨的肩膀。

“唉，这灵界啊。”沧谨颓然叹气说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斯坦人根本就是我们灵界的普通百姓。斯坦王这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呀。”

“来，跟伯伯走。”小孩子站起身，托着一朵悬在手心中的‘伤’。“伯伯，以后你们叫我，‘伤’吧。”

镇长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伤，背着灵皓向末世冰原飞去。

灵皓点了头，“爷爷。”一时间泪眼婆娑，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镇长笑着，不断地引着灵皓向前走。然而一个不小心，灵皓步伐不稳绊倒了一块小石头。倒下的他一头撞在了废墟中的一块石墩上。

镇长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将他抱起。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老人，“你安心的去吧，你自己的孙子你肯定会清楚。他不会叫你失望的。”

废墟外面的大街上已经人流鼓荡，一片嘈杂。镇长带着灵皓一跃而起，直飞到小木屋前，小木屋依旧是那般美好，花海中还有一个小家伙蹲在其间笑着。

嘎吱，门又开了，灵皓转过头，见到是爷爷走了出来，他无奈地笑了笑。曾几何时，那些昔日的挚友在一起玩耍，他们会在你的身后忽然地跳出来，看着你受到惊吓的面容然后噗噗的偷笑。只是时过境迁，“爷爷，斯坦人在大举进攻了吧？灵界的浩劫要来了呢。”

爷爷捋了捋自己斑白的胡须，拍了拍灵皓的肩膀。一股温暖的感觉自肩部流入心田，这让灵皓心头剧跳。“爷爷，你这是做什么！”灵皓看着自己正逐渐充满力量的全身，不解地对着爷爷吼道。

“爷爷老了。”爷爷咳嗽了几声，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灵皓伸出手扶住如叶一般脆弱的身体，“爷爷，你……”

“爷爷？”灵皓轻声呼唤而去，镇长全身一颤。“爷爷，我是灵皓呀。”

一时间镇长慌了神，想到自己不能让灵皓待在着，便向老人的尸体拜了拜，“灵皓，跟我走。”

的东西都会破碎，但记忆不会。他会在你的脑海里存在着，即使你不愿意承认。灵皓想保持这美好的感觉。可是，“灵皓，快起来，灾难来了！”

条件反射似的站起身形，“灾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灵皓眼神迷离得如同混沌，老人逐渐冰冷的身形就在他身边，他可以很好的将老人保护起来。

“我虽然能恢复实力，但时代的车轮滚滚前行，有些东西不是你可以强求的。”声音沙哑得无法辨析，灵皓努力地将这些话记在脑子里，可他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直到他发现老人的生命机能也在流失的时候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老人给了自己什么。

“爷爷！”凄恻的呼喊声响彻天宇，他甚至到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意识就被感性的热潮淹没了。

“谁知道呢，那些人都像有病一样。”邪幽抬头看看天空，“我们最好速度点，要变天了。”沧穹摸了摸一直没说话的小孩子的头，呢喃着说：“是啊，要变天了。”

灵皓走出寺庙，心中早有一丝明悟如同火一般燃烧在心中。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让他感受到末世冰原出了一些问题。

看着夜空的彼岸忽然出现的血红色魔云，镇长神色变得异常恐惧。灵皓的哭喊还在继续着，此时他已经哭成了一团，蜷缩在爷爷的身畔。

也许是太过震撼，魔云的恐怖程度超过了镇长的认知，虽然他知道在如此悲伤的时候去打扰应该节哀的别人是不地道的。

灵皓感到有人碰他，他使劲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好似回到小时候，老人总是让他早点起床。他会赖在床上不起，或是一生气扯断老人几根胡须。可能是这些过往太过平淡而美好所以自己深深铭记。所以留意的每逢睡梦中都要拿起来看一看。

倒抽一口凉气，邪幽满头是汗地看着安心。他显然不明白如此美丽的女子为何会拥有那么强绝的实力。风吹动，小孩子手上的鲜血渐渐凝固。沧穹叹了口气，将小孩子一把抱起。“你去吧，以后，这灵界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安心点了点头，那一身飘洒的素衣在风中飘动着，就如同九天的仙子下凡。“小女告辞了，前辈保重。”萍水相逢的离别，却似永别般悲壮。安心缓缓踏空而去，白色的身影渐渐消散在湛蓝的天空中。

“我们去把小孩子安顿好了，然后也赶往末世冰原吧。”邪幽转过头看向还在思索的沧穹，试探着说道。沧穹缓过神来，“好，我们现在就走。我猜幽冥战神也去了那里。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斯坦人如此兴师动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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