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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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只是加了个佛门恶鬼献祭,横向多了一个真君状态,绝对实力上并没有提升。

你们的差距,比最开始,拉得更大了。

我真是奇怪,那位会担心我会在你的子女后代头顶上作威作福,却真的丝毫不担心润生再继续吃下去,会不会彻底失控?”

真魔欲追过去,可润生又重新站了起来。

刚刚他破坏了节奏,导致自己额外多受了伤,但他觉得值得。

被击中的右侧手臂无力垂落,但在连续几声闷响后,错位的骨骼重新找到合适的卡口,皮肉似绳子般重新打结做好固定。

润生恢复了对右臂的掌控,再次举起,握拳,就是右臂看起来,比一开始时,短了一小截。

放在过去,他若是遭受到这种伤势,哪怕迭的势还在,身体也无法再继续承载了,现在,他觉得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永远打下去。

一个连《秦氏观蛟法》都不太能看得懂的人,通过一步步规划,打出了独属于真正秦家人的真味。

润生与真魔再度相向而冲,双方的拳头又一次对拼在了一起。

“轰!”

润生后退十几步,真魔向后滑行出很长一段距离。

真魔恣虐暴戾的三只眼眸里,全都呈现出了恐惧。

曹不休:“秦家人……”

上一代,也有一个秦家人,一个人面对围攻,打死不知多少同辈后,居然还能活着冲出去,硬生生将上一代最终龙王的历史含金量,给打低了。

如今,近乎一模一样的秦家人,仍然站在江上,但这次,他不是遵照秦家传统独自走江,而是拜的别人。

整座江湖都在谈论那位双门庭少年家主的手段心性如何了得,却极少有人注意到,那位家主手下的一个追随者,往江上一摆,就足以让这条江上大部分人无法逾越。

老人目光下移,看向景区外围,他将舌头伸出舔了舔身前空气:

“嗯,阵法?”

妈的,外围还有人?

谁说秦柳龙王门庭衰落了、除了那几个压箱底的就无人可使了?这他娘的不是人才济济么!

逃是不能逃了,万一冲不出去就必死无疑,也不能继续观战,要不然无论谁赢都会来杀自己,得做点什么。

当润生与真魔进行完下一轮对拼后,润生往后退了三步,真魔倒飞出去,砸在了岩壁上,上方大量山石坍塌。

真魔发出一声怒吼,从中走出,而这时,曹不休出现在了它身后。

曹不休会的花样很多,但他,是个武夫。

入场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老人双腿盘膝而下,绞杀出真魔脖颈,双手一作鹰爪、一作白鹤,掀引起阵阵鹰啸鹤啼,狠狠捶打在真魔脑袋上。

真魔的意识出现了涣散,它茫然地原地转圈,挥舞三只手臂,而曹不休不断变换坐姿,真魔的手始终无法触碰到他。

虽有趁着润生和真魔血拼后捡漏占便宜的嫌疑,但不得不说,曹不休身手着实了得,如果李追远在此观战,就会认出来这是将意境融入了武道。

“快来啊,打它啊,我们一伙的!”

见润生站在那里迟迟不动手,曹不休急了,多好的机会啊,自己已经牵制住这尊神将了。

润生举起拳头。

刹那间,一股凉意从曹不休尾巴骨直入脑门。

“不是,你的势还能再往上提?”

润生的拳头来了,先前喊着一起干死它的曹不休,吓得赶忙脱离真魔。

真魔这次没有对拳,而是举起双臂格挡,看似防御,实则魔音早已偷偷蓄积,对着润生释放出去。

“吼!”

那个能让自己快乐的家伙不在这里,就没人能阻挡住自己的魔音了。

真魔身上的锁链颤抖,只待润生近身受魔音影响后,对其进行捆缚封印。

然而,润生毫无影响。

“轰!”

真魔倒飞出去,于空中,身上的血肉大量脱落,如离线风筝狼狈落地。

它挣扎地重新起身,身体呈现出一种残破,原本捆缚着的锁链,变得宽松。

曹不休蹲在一旁,一脸骇然,刚才自己若是不及时抽身离开,这一拳的余劲,很可能会把他这把老骨头撕碎在这里。

润生那双被死倒气息充斥的黑色眼眸,扫了曹不休一眼:

“滚。”

如果是自己的伙伴,他们确实知道该如何协助配合自己,但一个外人随意插手,反而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好好好,我滚我滚。”

曹不休连滚带爬地向下而去,随即意识到什么,马上扭头,又向上跑去。

“我去上面帮忙,一伙的,一伙的!”

老人生怕解释不清楚,在经过润生身边时被润生顺手来一拳。

润生没理他,专注于眼前已经落入下风的对手。

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袭上心头,这让他情不自禁地连续咽了好几下口水。

已经能闻到香味了,很快,自己就能品尝到它的味道了。

润生曾一度对自己这种特殊癖好感到自卑与羞耻,不敢在小远面前表现出来。

不过,小远并不在意,至于阴萌,她甚至还会偷大帝的供品给自己吃。

自此,润生再也不觉得自己的这一癖好算什么惊世骇俗,因为他眼里的世界,就是他们这几个人。

“轰!”

再次交锋之下,真魔用来对拳的胳膊在与润生的撞击中粉碎。

既然对手已失去正常反抗能力,润生也不再局限于先前的战斗风格,当真魔还在挣扎着企图再次起身时,润生扑到了它的后背上,将它按压在地。

膝盖抵在对方身上,双手抓住对方背上的那只手,旋转,旋转,旋转……

“噗!”

真魔的这条手臂,被润生拧断下来,早就迫不及待地润生张嘴,咬了上去,开始啃食。

香……真香!

承受着精神与肉体双重绝望的真魔,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为青龙寺护寺神将,它从未料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至这般肉畜下场。

“嗷呜~嗷呜~”

陈靖趴在地上,不住发出狼嚎,他能感受到上面厮杀得有多惨烈,这时候的他,好渴望上去也分一杯羹。

哪怕他只能吸食妖兽精血,真魔血肉对他无用,但品尝猎物的血肉,欣赏它在绝望中的挣扎,本就是狼性享受。

不过,对他而言,狼的本性还是盖不住听远哥话的本能。

没有远哥的示下,自己不能擅自冲上去,他只能不断耸动着鼻子,那种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梁丽:“似乎要没我们什么事儿了,白跑一趟?”

梁艳:“按照那位的风格,只要来了,就都会给好处。”

梁丽点了点头,那位的慷慨是出了名的,要不然自家男人也不会次次都为他拼了命。

坐在另外一边的徐明,抠着鼻子,他很喜欢这种不涉险就能拿好处的活儿。

一不小心,鼻子被抠破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条红色的长长茎蔓。

罗晓宇坐在喷泉边,布置着自己的棋盘。

景区运营方为了节约成本,喷泉早关了,但这喷泉建造点,确实是个好位置,虽居下却可临四方。

一间间关门的商铺里,闪耀出暗绿色的光芒,一朵朵盛开的黑色莲花摆在其中。

罗晓宇根据这一变化,不断换位棋盘上的棋子位置。

“放心吧小远哥,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当润生咬断真魔的脖颈时,代表着这尊护寺神将彻底消亡。

可润生才将它脑袋抱起来,正因分不清正反面而迟疑时,手中捧着的脑袋快速溃烂,连带着这具残躯也开始蒸发成黑气,向着最顶上汇聚。

润生站起身,黑色的眼眸里,流转出红怒。

最高处观景平台,空寂法师仍旧坐在凉亭内,还是不断拍出金色手印,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每次攻势都能被陈曦鸢化解。

时间久了,连陈曦鸢都发觉不对了。

“小弟弟,他好像不是在认真和我打?”

李追远没做解释,而是看向阿璃那边。

莲花池的交手,已进入尾声。

在风水之道上,韦素心不是阿璃的对手,她想着去消耗女孩,却被女孩反向消耗。

等判断出老妪精力不济后,阿璃登山包的拉链开启,血瓷瓶凝聚出一条大鱼。

鱼跃至池塘中,对老妪进行近身猎杀,阿璃则一心二用,继续在风水气象上对她进行压制。

“空寂,救我!”

老妪的呼唤声,并未得到年轻时白月光的回应。

出家人,遁入空门,哪里会还在意这些俗世红尘。

“空寂,救我,我坚持不住了,空寂……”

伴随着女孩左手轻轻一攥,大鱼的血盆大口将韦素心包裹吞入,为这场交锋彻底画上句号。

女孩脸上露出笑容,这次,她玩得很开心。

对她而言,这和在家里露台上堆雪人一样快乐。

只是,当大鱼碎裂,重新变回血瓷瓶时,女孩发现瓷瓶上并未残留血渍。

莲花池里,又有几朵莲花盛开,迅速化为黑色后,沉没消失,下方商铺里,又多亮了几盏幽灯。

空寂法师:“施主,可知青龙寺镇魔塔?”

李追远:“知道。”

空寂法师:“镇魔塔镇压邪祟悠悠岁月,早已被邪气浸染,不分彼此,可近期塔内出现裂纹,为解日后分崩之虞,贫僧这才行此卑劣行径,催孽债,渡黑莲,这一切,都是为了修补镇魔塔。

贫僧错了,但贫僧无悔,贫僧愿以身赎罪,还望施主为大苍生念,高抬贵手,阿弥陀佛。”

曹不休的声音传来:“空寂,老子拿你当朋友,才和韦婆子一起出山帮你布置这里,可你却想连我们一起献祭,你真是好狠的心!”

空寂法师:“你们因私情,助纣为虐,因果反噬,理当受惩。”

曹不休:“空寂,你个老畜生!”

空寂法师目光看向李追远:“施主,还望三思。”

李追远:“妖僧,你在骗我。”

空寂法师:“施主慧相过人,当知贫僧未说诳语。”

李追远:“妖僧,还想骗我?”

空寂法师:“施主身为两座龙王门庭家主,怎能忘记先祖之名、门庭之责?”

李追远:“妖僧,你不要告诉我,当年的恩怨,你毫不知情。”

空寂法师:“贫僧知道,可贫僧认为,门第恩怨当退居苍生劫后。”

李追远:“可是,我没看见什么苍生劫难,我只看到了你这妖僧,在荼毒凡夫。”

空寂法师:“施主可知,一旦镇魔塔崩裂,将酿出何等后果?”

李追远:“妖僧,休得污蔑堂堂青龙寺。我相信,如若镇魔塔崩,青龙寺上下僧者,必愿舍身成仁,毁寺化劫!”

空寂法师:“施主,听贫僧一句劝,当以大慈悲为怀。”

李追远:

“当年你不去劝阻他们,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劝阻我?”

空寂法师额头裂开,金色的鲜血流出,将其全身覆盖,他缓缓站起身,可怕的威压向四周倾轧。

“既然如此,那贫僧就带着你们,一起去修补镇魔塔!”

……

“塔上裂痕,找到了么?”

“还没有。”

“那就只能等空寂师弟把补塔之料取回,再将其注入塔身,让其自行流淌修复了。”

“空寂师弟,为寺付出太大了。”

“记住,事成之后,碎其牒、剔其籍、列其罪,我等不能再以师弟称呼,当呼以妖僧叛逆。”

青龙寺内佛塔林立,唯有正北端头那漆黑一座,最为高耸巍峨。

只是,现如今,黑色已不仅仅局限于那座黑塔,而是弥漫了一块区域,若非及时布阵限制,可能还要再扩散数倍。

“为何那位能引动邪祟浪潮而不被天道定罪?而我寺所镇压之邪祟,却只能沦为寺内疮毒?如若……”

“慎言。”

“是。”

“弥生回来了么?”

“那个叛逆,回来了,他主动请求进入那里,搜寻塔身裂缝位置。”

“前几批被派入那里搜寻的僧众,死的死,疯的疯……罢了,让他去吧,他本是镇魔塔扫地僧,又身具走江气运加持,说不定真能找到裂缝所在。”

“我这就派人传话给那个叛逆。”

“再叫他叛逆,就不合适了,记住,无论我们是否承认,他都是我寺这一代还在江上的唯一点灯者。”

出门走江时的白袍褪去,弥生换上了杂役僧服,手里拿着那把自小就跟随他的扫帚,那时候扫帚比他个子高两三倍。

镇魔塔扫地僧,不是什么好活计,寺内其它堂口论资排辈严重,在这里则是种奢侈。

只有天赋最差的弟子,才会分配到这里,美名其曰以身护寺,实则是死了疯了不心疼。

弥生走入这片令人绝望的黑,走着走着,来至镇魔塔前。

寺内辛辛苦苦找寻的塔身裂缝,眼下,就摆在他面前。

不是特意为他开启,而是这条缝隙,就是他弥生亲手凿的。

在江上遇到那位少年后,他屡受刺激,更是被少年激发出了魔僧一面。

从丰都回来后,他就借着自己与镇魔塔内邪祟的特殊关系,开凿出这条缝隙,让塔内邪祟气息外溢。

他忐忑,他惶恐,他迷茫,旧有的观念与当下的离经叛道反复在他内心挣扎。

等上一浪结束,他听闻那位少年在琼崖陈家引出的可怕阵仗后,弥生释然了。

与其原地纠结,不如大步向前,将一切都抛在身后。

弥生步入裂缝,来到镇魔塔最底层。

一道道阴冷的目光,投射到年轻僧人身上。

青龙寺不会为镇魔塔堂口投注资源,能被分配到这里的,本就不配得到这些,故而这里的僧人礼佛,往往断断续续、残缺不全,明明身处江湖顶尖势力之中,可所学所得,甚至比不得江湖草莽。

弥生的佛法,是镇魔塔里的邪祟教的,那时他还小,吃力地扛着扫帚在这扫着地,一尊即将被岁月镇磨干净的邪祟,心血来潮想要逗弄他,就传授起这小稚童佛法。

没想到,小稚童学得非常快,自此,第二尊、第三尊……不断有邪祟加入,教这孩子邪祟眼里的佛法。

青龙寺作为悠久传承,自有一套严谨周密的章程来考核弟子天赋,可那套章程在弥生这里出了问题。

大德高僧端坐于台,向众稚嫩小和尚讲诵经文时,有天赋者眉心会起慧光,根据慧光深浅来判定资质高低,哪怕是个普通人,听得高僧讲佛法也能得内心空灵、心境荡涤。

可偏偏,弥生听得很难受,他听得懂佛法,可讲佛法的人,让他很痛苦。

等到发配至镇魔塔,听塔内邪祟讲佛时,这种痛苦感反而不见了,他能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弥生立在镇魔塔底层,目光环视四周后,双手合十。

下一刻,弥生一半佛面慈悲,一半魔面狰狞。

镇魔塔最底层的邪祟气息,化作潮水,开始主动向弥生汇聚,灌输进他体内。

“弥生请诸位师父,助弟子成佛……入魔!”

润生身体落地后侧向滑行,拉出很远的距离,在这一过程中,润生将手中锈剑甩向后方。

正在向上疾驰的谭文彬向后伸出手,锈剑稳稳归入他手中。

真魔左右环顾,想要去阻拦,可润生哪可能让它得逞,再次冲了过来。

“轰!”

第三拳时,润生故意侧了过去,没去追求硬碰硬,这使得他侧身被真魔拳头击中,可他的拳头也砸到了真魔后背,另一只手探出,从真魔后背上的第三只手中,将谭文彬的锈剑拔出。

谭文彬和林书友对这种对手感到恶心无力,但润生很喜欢这家伙。

打架嘛,不要走那些弯弯绕绕,大家就该来拼拳头!

真魔举拳回应。

林书友:“因为润生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记得小远哥。”

谭文彬给了对面林书友一个眼神,林书友会意,二人立刻转身,向上方平台冲去。

林书友:“润生,这么强了么。”

童子:“乩童,这很正常,在那位给你们集体开课提升后,他就比你强;而他接下来,先是吃了大帝的供品,又吃了无脸人的血肉,等于提升了两轮。

“轰。”

再次对拳。

不,真魔并不觉得对方是个人,反而认为对方与自己一样,都是被渡化皈依的“同类”。

润生主动向真魔冲过去,再次抡起拳头。

真魔倒退十几步,身上的魔气一时涣散,如火焰将熄,好在很快又复燃。

润生再度被砸飞到原先的位置,但这次只是后背撞在了岩壁上,后方出现了一片龟裂,可他本人并未再像第一次般凹陷进去。

落地后,润生一边继续往这边走一边身上传出骨骼皮肉挪动的声响,“嘎吱嘎吱”,听起来阴森渗人。

秦家人的自信,就是这般朴实无华。

只要你不能一下子弄死我,那接下来死的,基本就是你了。

真魔三只眼睛盯着润生,与先前的交手对象不同,它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真实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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