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主

这话是同时对两边讲。

罗南之前等于是已经“告辞”了，但真要再杀个回马枪，夏城这片区域，也没有什么门禁围栏能挡得住他。

事实上，罗南确实还在“关注”。

罗南无言扭头，就看到一侧费槿，青春靓丽脸盘上，正展现出微妙莫名笑容。与八十公里外哈尔德夫人，构成了相似又相悖同步图景。

这算反攻

罗南真没料到，对方还会使用费槿这个“旧渠道”，正皱眉时候，费槿本已经恍惚迷乱眼神重现灵光，轻轻扫过，便停驻在罗南身前发光虚拟工作区上。

那里是罗南速写作品，虽然只是轮廓，面目都还是错乱线条，但摇椅上成熟女性仪态已经出来了，又与八十公里外情境，形成了一个清晰对应。

两边女性，年龄容貌都不相同，却在此刻同步了言语和风韵:“罗先生对我挺感兴趣”

“算是吧。”

罗南开始是尴尬，可转念又想，你们把我拆成了三块儿，摆在图表上来回折腾，还由不得我给你造一幅像

念头即生，他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还文绉绉:“夫人身上，多有可入画之处。”

殷乐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

哈尔德夫人依旧一派从容:“根据情报，罗先生初入行时候，是位以画入道通灵者，非常灵验。不知道这幅画，有没有什么讲究”

“唔，要说是有。”

罗南回头看这幅未完成画作，想借此再怼回去，不能落了气势。可是到这里，心头言语就像是这幅无以为继速写作品，卡在中途，无法再演化下去。

速写还是那幅速写，可是他刚落笔时思路和架构，已经被持续变化印象替换得面目全非。

当然了，现在让罗南单纯做一幅速写很容易，寥寥几笔就能把哈尔德夫人神韵勾勒出大概。可问题在于，罗南目从来不是单纯速写，而是从精神感应内核出发，多角度全方位复现和提炼和他自身要求相比，这个草稿差得太远了。

哈尔德夫人根底，比他刚落笔时认知，复杂深邃太多。

此时此刻，罗南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临近考试结束，却仍没有完成答题笨学生，无形压力悄然滋生，等发觉时候已经颇成规模。

真是厉害啊

罗南已经不是头一回发出这样感慨，不过他脑洞也比上次大了不少:也许，这算是哈尔德夫人探进他心中尺子吧

哈尔德夫人给罗南提了个醒儿。

当他把“罗南尺”探进他人心底时候，别人也会有一个反作用力。有微不足道，也溃不成形，比如何东楼、岳齐，包括殷乐；有则要强大得多、凌厉得多，就像哈尔德夫人。

种种力量汇集在一起、挤压在一起，理所当然会有压力。哈尔德夫人只算是最明显那一股，其他或整齐、或细碎反作用力，还在持续地汇集中。

其实罗南已经有过类似经验了。当初“祭坛蛛网”刚架设不久，对其中流转精气都是“抽税提费”，即便每股都只是个零头，但积少成多之下，还是有巨量收益。这些收益当然是一种正反馈，可庞大积累本身就是压力。也亏得罗南有魔符、血魂寺、灵魂披风等一系列分流渠道，才不至于被挤爆掉。他自己只需要一点点“余沥”，就能持续撑大神轮冰洋，给身轮足够推动力，保持高速进步。

正反馈已经如此，负反馈话好吧，从更高层面上讲，反馈并没有正负之分，只在如何处理。

看看哈尔德夫人吧，对于罗南此前咄咄逼人施压，她所做，正是进行了消化和再利用，就像、就像是一个巨大熔炉，熔炼出最适合自己材料。

咦说起来，两边做法也差不多哈

只是哈尔德夫人那种“转化负面干涉力量”手段，需要罗南好好琢磨和学习。

不过现在最重要是，罗南一番思虑之后，终于抓到了一线灵感。也许他尴尬沉默时候有点儿长，但没关系，随着笔尖轻摆，一时堵塞不通思路打通，他也终于在空置很久虚拟工作区上着墨。

罗南没做别，只是着力加强了明暗面对比，使得作品中从容而坐哈尔德夫人，位于暗面部分有了更多张力，以至于都显得微幅扭曲，就像是对外散发高温熔炉，那半隐在暗面瞳孔，就是通红火门，仿佛随时可能从中溅射出高温烈焰。

“哇哦。”

费槿在旁边轻轻感叹一声，当然这也是与她控制者同步，而在此之后，竟然也没了下文。

罗南嘴角翘起来，有些东西真是触类旁通，当他速写作品完成，一直模糊多变印象，骤然间变得清晰明确。特别是始终在哈尔德夫人外围折腾“蛛丝”，其触感反馈也变得实在起来:那确实像触碰到了一个由血肉密封炽热炉体。能够感受到里面灼热澎湃能量，但那份能量是高度有序，几乎每分每毫都有明确流向。

他有点儿明白了。

也在这时，屋子那边门声响起，没两秒钟，有人敲响了阳台落地玻璃门:“罗先生，方便吗”

玻璃门那边，正是何阅音。

“哦，阅音姐，请进。”罗南很快回应。

这时候，费槿伸手轻扪胸口，向他欠身:“这位就物归原主了，她现在需要就是好好睡一觉卧室借用一下，后面就随您处置了。”

费槿璨然一笑，随即转身举步，恰与何阅音擦肩而过。两人视线在虚空中摩擦，算不得火花四射，却有一份坚冰寒水涌动碰撞沉滞冷涩。,

好不容易完成了自我心理建设，身畔却忽地传来笑语:“罗先生，先前那些话可能有些冒犯，可毕竟都是变数，万不能大意，也不能有什么逆反心理。强行改变性格，可未必是什么好事。”

“”

显然，哈尔德夫人也注意到了殷乐糟糕状态，开始为她解压，而且还顺便调侃了一把罗南。

这大概就是说，某人还是发育未完成、未定性小孩子

罗南都不知该拿出什么态度来应对，哦，现在他已经是“告辞”人了，应该装听不见。

如果“祭坛蛛网”节点，都像是哈尔德夫人一样，这个网络可以直接关张大吉了。

“这女人真厉害。”

罗南怀着这样心思，也不在意暂时挫败，倒是对临时起意夺来所谓“分析图示”有了更多好奇心。他在“厉害”哈尔德夫人眼中，又会是怎样一种形象

哈尔德夫人微微笑着，看上去对殷乐重大失误一点儿不介意，对于罗南可能负面反馈也不在乎，还有闲情继续做一个小分析:“罗先生年龄，本就赶在青春期尾巴，性格将定未定，有一个清晰自我认识，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从情报上判断，由于在二次发育最关键几年，一直服药改造神经系统，罗先生体内激素分泌多少存在混乱，发育也有滞后身体影响精神，就算后续性格发生大变化，也是理所当然。为了注定变化折腾自己，又是何必”

“老板。”八十公里外，殷乐哑着嗓子说话，气弱干涩，几乎难以为继。她现在脑子还有些昏沉沉，完全不敢想，她糟糕反应会带来怎样恶劣后果。

“别多想。”哈尔德夫人平静开口，“有些事情就讲究因缘巧合。这份情报我们来得容易，舍出去也没什么罗先生不是斤斤计较人。”

由于图示逻辑清晰，罗南大概扫了一遍，对分析结果就有了一定认知。

感觉嘛，挺复杂。

至此，在罗南眼中，殷乐就成了为祭坛蛛网上一个正常运转“节点”。罗南虽不能说洞彻她一切，却也能够从相应反馈里，见到大部分趋势变化，当然也可以做很多更直接干涉。

倒是哈尔德夫人那边，“蛛丝”虽然也能着力黏连，可当祭坛蛛网试图进一步与之建立联系时候，却无法触及核心，提取不了生命精气，“胜者通吃，败者凋亡”运行机制，在这里出现了阻滞不通情况。

略有些羞耻，又挺有趣；部分结论让他沉思，但也有则比较排斥；综合起来好像有点儿可怕，但再琢磨琢磨，莫名还有些沾沾自喜。

总体上，他还是觉得挺有道理。

原来我是这样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应该还可以吧

哎呦，意外收获

罗南也没想到，把“罗南尺”架上去效用，会体现得这么快。殷乐心防壁垒，几乎是以溃坝模式倒掉。也许她本身还有修复机会，可在就这个当口，在比渊区还要深邃极域地带，魔符悄无无息地抖落两股“蛛丝”，以补上架构网络节点功课。

其中一股直接黏连了殷乐形神结构，心神动荡殷乐毫无所觉。而且在对接第一时间，就有因心神动荡而溅溢出来部分精气，沿着“蛛丝”流淌出来，无缝接入了“祭坛蛛网”，彼此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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