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391章 一步臭棋
待那税吏退出值房,我关上房门,摆弄起是木盒。
在接触到木盒之时,我已经察觉到上面有带着秦权听风税纹的饕餮真气。
片刻后,果然从夹层中找出了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
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柳如弦暴露了?处境危险?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指向柳如弦的警示?
就在我凝神思索的刹那,手中的信纸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苗倏忽间便将其吞噬殆尽。
看来,所有的疑问,只有等见到柳如弦本人,才能知晓了。
暖香阁,是必须再去一趟了。
只是如今身为代理监正,无数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皆需考量,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意潜入。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找一个万全之策。
将“寒蝉”之事暂压心底,明面上的公务仍须处理。
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将正月十五一战的战果,转化为稳固的势力。
……
正月二十三,蜀州武林联盟正式挂牌成立!
办公地点设在了青羊宫对面,玄素道长为盟主,而赵举也如愿成了副盟主之一。
对此结果,我乐见其成。
有他这个“自己人”在联盟高位,许多事情反而更方便引导和掌控。
这无疑是镇武司管理江湖事务的一个绝佳抓手。
联盟成立的次日,蜀州镇武司便正式发出檄文公告,遍传各州县。
公告历数通源钱庄勾结魔教、非法敛财、扰乱金融、危害地方等十大罪状,即日查封,所有资产罚没充公。
更重要的是,九幽教明确定性为“魔教”,严禁一切祭拜活动。
“凡蜀州境内,严禁私设九幽神坛,严禁传播九幽邪法,严禁祭拜九幽邪神!违者以通魔论处!”
这道公告,如同一声惊雷,在整个蜀州炸响。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从法理上,彻底剥夺了九幽教的合法外衣。
将其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以往对其暧昧甚至暗中勾结的势力,如今不得不重新掂量立场。
……
唐门那边,八百套逆流针已全部交付完毕。
其中六百套,我命人发往雍州和青州至贾正义处。
贾正义很快发来了尘微台传讯。
除了祝贺我在蜀州站稳脚跟外,还附上了一则重要消息:二师兄唐不苦已动身前往蜀州省亲。
贾正义还特意暗示,京城镇武司会派专人跟着。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位大宗师的行踪,于公于私,朝廷都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我将这个消息告知了唐不咸,唐家上下顿时一片欢腾。
二师兄是唐门的骄傲,他的归来,对唐门乃至整个蜀州武林都是件大事。
也算是了了唐老爷子的一桩心愿。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正月底。
马三通完成了在蜀州的使命,准备回京复命。
他带走了逆流针的完整技术报告以及在实战中的效果验证记录。
经此一役,逆流针的威力有目共睹,可以预见,京城那边后续的订单将会如雪片般飞来。
离别之日,我与唐不咸、胡老道亲自将他送至城外长亭。
马三通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朗声道:“江老弟,蜀州这摊子你算是撑起来了!有机会,一定来京城,老哥我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繁华!”
胡老道在一旁哼唧:“木匠窝有什么好见识的,不如来我青城山观云海。”
马三通立刻瞪眼:“牛鼻子,你找茬是吧?”
看着两人一如往常的斗嘴,我心中却并无多少离别愁绪,只有一份并肩作战后的情谊。
我知道,京城与蜀州,我们依旧在同一条战线上。
……
送走马三通,蜀州似乎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期。
然而,正是这过于的安静,让我心中隐隐不安。
九幽教自正月十五遭受重创后,几乎销声匿迹,这不符合他们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
这种不安促使我必须主动出击,拓宽情报来源。
我想起了一个人——蜀州学政李文博。
这位与家父、阴九章前辈齐名的李探花,执掌蜀州文教,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或许能从他那里,听到一些不同于江湖和镇武司视角的风声。
之前在通源钱庄一案中,醍醐灌顶,让我避开了许多弯路。
如今事已告一段落,一来登门表示感谢,二来向他请教下一步行动。
择日不如撞日。
我让徐顺备好马车,带上几样不算贵重却颇显文雅的礼物,直奔李学政府上。
递上拜帖,说明来意。
门房显然是得了吩咐,并未过多盘问,便躬身引我入内。
学政府邸清幽雅致,廊庑间弥漫着书卷墨香,与镇武司的肃杀、江湖的喧嚣截然不同。
行走其间,我因连日奔波算计而略显焦躁的心绪,也不自觉地平和了几分。
出乎意料,李文博并未在书房,而是在后院的一小片菜园子里。
时值初春,园中新绿初绽。
他正挽着袖子,手提一个木瓢,细心地给几畦刚冒出嫩芽的蔬菜浇水。
布衣草鞋,神态专注,全然不像执掌一州文教的从三品大员,倒更像是个恬淡的老农。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我,随手将木瓢搁在田埂上,用汗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上并无多少寒暄之意,反而眉头微皱,开口便是一句低斥:
“小子!一步本该从容布局的好棋,硬生生让你走成了臭棋!”
这是柳如弦,也是那个身在暖香阁,化名苏小小的代号。
秦权不惜动用八百里加急,却只为送来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
我注入一丝饕餮真气,片刻之后,密信上浮现出两个字:
寒蝉!
我心中猛地一紧,怎么会是这两个字?
随批复一同抵达的,还有一份正式的委任文书。
“兹委任江小白,暂代蜀州镇武司监正一职,总揽蜀州一切武事、税稽事宜……”
“代理”二字依旧,但谁都明白,经此一役,这蜀州镇武司,已彻底由我执掌。
我坐到案前,小心拆开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上面空无一字。
腰牌下压着一张薄笺,上面是秦权那力透纸背的字迹:“牌子收好,别再送人了。”
我指尖拂过冰凉的牌面,想起幽州时那块被我送给老章女儿的腰牌,心中微微一涩,随即将其郑重系在腰间。
送来文书和官印的税吏,还捧来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呈上。
“江大人,这是秦掌司特意嘱咐,要亲手交给您的。”
一切如我所料,秦权正值用人之际,并没有为难我。
对蜀州取得的战果大为嘉许,对巨额的赏赐与抚恤方案,也只是批了个“准”字。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玄铁腰牌。
牌面雕刻的,不再是狴犴纹,而是一头怒目圆瞪的狴犴神兽!
细节栩栩如生,边缘有暗金纹路环绕,代表着更高的权柄与信任。
第二天,战报与赏赐方案以尘微台传到京城。
不出五日,批复便传了回来。
没有用尘微台,走的是八百里加急。
阅读这个江湖:真气要交税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