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别打京观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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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向坐在小矮马上的温禾,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

之前温禾走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来劝他不要杀戮。

没想到这温嘉颖倒是比他更杀伐果断。

传令兵打着旗语。

空中的飞鱼卫看到後,向着李靖所在的方向也打了旗语。

「看来是拿下了。」

尉迟恭看到旗语後,放下了望远镜,转身对李靖说道。

李靖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後专心的看着手上的舆图。

这舆图上标记这大大小小十几个红点,这些红点都是百骑之前探明的突厥各个部落的存在。

大的部落有上万人,小的也有一两千人。

这些部落在此地,一来是放牧,二来是为了拱卫牙帐。

不过此刻在李靖眼中,这些部落便是他军队的粮仓。

「薛延陀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李靖抬头问道。

专门负责联络薛延陀的契芯绀,上前说道。

「启禀大总管,两日前有过来信,夷男那边已经知道大唐出兵的消息了,可是暂时还没收到他们出兵的消息。」

契芯绀有些着急。

他出身自草原,自然明白草原上都是什麽性格。

大多都是见利忘义。

所以他担心夷男会按兵不动。

李靖依旧神色淡然。

「不着急。」

随即他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

「有劳契苾将军率你一千骑从西北出发,不可快也不可慢,一日一寨即可,每日黄昏前必须归来。」

契苾绀闻战而喜。

他还以为这一次出来,只能做个顾问。

没想到李靖竟然允许他出兵,他当即向着李靖一拜:「末将尊领。」

「记住,不可太过深入。」

「遵命。」

契芯绀神色郑重的拱手行礼。

「敬德。」李靖随即又喊了一声尉迟恭。

尉迟恭闻言,向着李靖一拱手,声音嘹亮道:「末将在!」

「令你率五百骑由东北进发,歼灭沿途部落後,直逼定襄城,告诉颉利,老夫来了!」

「诺!」

尉迟恭一拜,随即出了军帐。

见他离开,契苾绀也连忙告辞离去。

李靖收起舆图,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

他转身迈步,朝着军帐之外走去。

帐帘被亲兵掀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呼啸而入,刮得人脸颊生疼。

外头的风势比白日更盛了,猎猎作响的军旗被吹得几乎要撕裂开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热气球正缓缓降落,吊篮里的飞鱼卫士兵裹紧了羊毛衣。

「总管。」

副将连忙捧着一件厚重的狐裘迎上来,小心翼翼地为李靖披上,又仔细系好领口的系带。

「风雪大了,您还是回帐内等着吧。」

李靖摆了摆手,没有应声。

他立在风雪之中,目光越过漫天飞舞的雪沫,望向东南方定襄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这漠北的风雪,终究是要埋葬突厥人的野心了。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温禾骑着那匹矮脚马,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苏定方一身玄甲,紧随其後。

两人的身上都沾着雪沫和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刚从那突厥部落回来。

「末将参见总管。」

苏定方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温禾也跟着下了马,对着李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李总管,幸不辱命。」

李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温禾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方才斥候来报,说那突厥部落上下数千口,竟无一人逃脱,连牛羊牲畜都被尽数收缴。

他想起当初会州之战後,这少年执意要筑京观,将敌军首级堆成山,用以震慑四方的狠戾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麽晚回来,莫不是又筑京观了?」

李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

温禾闻言,嘿嘿一笑,伸手拂去肩上的雪沫。

「闲来无事,先练练手罢了,不过这一次没立碑,毕竟这里以後是我大唐的疆域。」

李靖失笑,摇了摇头。

这温嘉颖啊,年纪轻轻,杀心倒是重得很。

寻常世家子弟,这个年纪还在读书习字,吟诗作对,他倒好,一言不合便要斩草除根,连京观这种震慑人心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等他将来长大成人,手握权柄,怕是要让草原上的异族人闻风丧胆,连夜里哭嚎的孩童,听到他的名字都要噤声。

他只笑了一声,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头看向苏定方,沉声问道:「战果如何?」

苏定方挺直脊背,朗声回道:「启禀总管,那部落虽小,却是颉利指定的进贡点。」

「此刻部落里聚集了上千牛羊,还有数千石的青稞麦粟,足够我军食用个把月。末将已经让人清点完毕,尽数押回了营地。」

「好。」李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留下一部分牛羊,宰杀了给将士们加餐,剩下的,派人连夜送回朔州。」

「喏!」苏定方应声领命。

不多时,营地外便响起了牛羊的嘶鸣声。

篝火熊熊燃烧起来,将士们围着篝火,磨刀霍霍,空气中很快便弥漫开烤肉的香气。

连日来的急行军,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此刻有了热乎的肉食,一张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几分笑意。

夜色渐深,篝火渐熄。

李靖回到军帐,再次铺开舆图,指尖落在恶阳岭的位置,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一旁正捧着热汤喝得津津有味的温禾,缓缓道。

「明日,苏定方率军攻打恶阳岭,你那两门火炮,可否一试?」

温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还以为李靖会把火炮当成最後的底牌,留到攻打定襄的时候,给颉利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这火炮威力巨大,却是初次上阵,谁也不知道实战效果如何。没想到李靖竟打算在恶阳岭便亮出来。

「当然可以!」

温禾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语气难掩兴奋。

李靖看着他雀跃的模样,不由得莞尔。

这少年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唯独这样的事情才会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只是他很快便收敛了笑意,沉声叮嘱道。

「火炮笨重,运输不易,此番只带了两门,炮弹也只有十余枚,你且仔细些,莫要出了岔子。」

「总管放心。」

温禾拍着胸脯保证。

火炮的重量确实不轻,一门火炮足足有上千斤,需要两匹健壮的挽马牵引,行走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速度更是慢得惊人。

若非此番走的是恶阳岭的小径,寻常官道,怕是连运输都成问题。

一夜休整,将士们养精蓄锐,精神饱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营地外便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将士们吃饱喝足,披甲戴盔,集结在营地中央。李靖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将士,声如洪钟。

「今日,我军攻打恶阳岭!破此天险,定襄便在眼前!诸位将士,可有信心?"

「有!有!有!」

上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连漫天的风雪都仿佛被这股气势震慑,小了几分。

李靖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苏定方听令!」

「末将在!」

苏定方出列,抱拳行礼。

「命你率领一千精锐步兵,攻打恶阳岭!」

李靖沉声道。

「恶阳岭上的守军,不过千人,且多是仆从军,不堪一击,你且先率部佯攻,待火炮轰开城门,再率军冲杀入城!」

「末将领命!」

苏定方接过令旗,转身大步离去。

温禾早已带着飞熊卫的士兵,将两门火炮牵引到了军阵前方。

飞熊卫的士兵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炮口的角度,装填着炮弹。

这些炮弹都是生铁铸造,圆滚滚的,足有香瓜大小,看着不起眼,威力却足以开山裂石。

恶阳岭上,那座荒废的城邦矗立在风雪之中。

城墙由巨石堆砌而成,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坚固。

城头上,上千名突厥守军正探头探脑地往下望,看着唐军阵前那两门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一个个面露疑惑。

「那是什麽东西?」

一名突厥小校皱着眉头,指着下方的火炮,满脸不解。

旁边的士兵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道:「不知道,看着怪模怪样的,好像是唐人的烟囱。」

「烟囱?」小校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

「蠢货,唐人怎麽可能拿着烟囱来攻城!」

「怕是唐人弄出来的唬人玩意儿,想吓退咱们。」

城墙上的突厥人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这是唐军的障眼法,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城外的唐军将士,看着那两门黑漆漆的火炮,也是一脸茫然。

他们只听说过高阳县伯造了一种厉害的武器,却从未见过。

此刻见这东西模样古怪,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

李靖策马来到温禾身边,看着他手里拿着的火把,眉头微蹙,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亲自来?火炮威力巨大,若是出了意外————」

他话未说完,便被温禾打断。

「总管放心,这火炮我试过无数次了,不会出问题。」

温禾握紧火把,脸上满是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再说了,这可是火炮对敌的第一炮,意义非凡,日後可是要名垂青史的,这种露脸的机会,我怎麽能让给别人?」

一旁的苏定方听得心痒难耐,凑上前来,搓着手笑道。

、「嘉颖,要不还是某来吧?某胆气足,点火稳当。」

「不行!」

温禾立刻将火把护在身後,警惕地看着他。

「这第一炮,必须是我来,谁和我抢,我和谁急!」

苏定方见状,只得悻悻地退了回去,嘴里嘟囔着:「看你小气的,不就是点个火嘛,有什麽稀罕的。」

温禾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火炮後面,对着城墙上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他测量距离的法子,大拇指对准目标,闭上一只眼睛,便能大致估算出炮口需要调整的角度。

苏定方站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

城墙上的突厥将领,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这唐军小将在搞什麽名堂。

调整好角度,温禾对着旁边的飞鱼卫士兵点了点头。

士兵立刻将炮捻点燃,火星「滋滋」地燃烧起来,朝着炮膛内蔓延而去。

温禾握紧火把,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炮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两门火炮之上。

军阵前一片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开。

仿佛是九天之上的惊雷,在山谷间回荡。

两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口喷出滚滚浓烟,巨大的後坐力,将炮架震得向後滑出数尺远,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两颗生铁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恶阳岭的城墙呼啸而去。

唐军将士们被这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一个个捂起耳朵,满脸震惊地望着天空。

城墙上的突厥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懵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颗飞速袭来的炮弹,一时间竟忘了躲闪。

「砰!」

一声巨响,其中一颗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城墙之上。

坚固的石墙,在炮弹的撞击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开来。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数名来不及躲闪的突厥士兵,直接被碎石砸中,惨叫着摔下城墙。

另一颗炮弹,却稍稍偏了些,擦着城墙飞过,落在了城内的空地上,炸起一片雪雾。

「打歪了?」

温禾看着那偏离目标的炮弹,愕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他刚才明明瞄准的是城门,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可大唐的将士们,早已顾不上这些。

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个巨大的坑洞,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什麽样的威力?竟能将巨石堆砌的城墙,砸出这麽大一个坑?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一名士兵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这玩意儿比投石车厉害百倍不止啊!」

「大唐威武!火炮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军阵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唐万胜!」

「火炮万胜!」

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对胜利的渴望。

城墙上的突厥人,彻底傻眼了。

刚才还在说这是唬人玩意儿的小校,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

「妖术————这是妖术————」

那名突厥将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那被砸出大坑的城墙,又看着城外唐军阵前那两门还在冒着浓烟的火炮,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什麽唬人的手段?这分明是毁天灭地的利器!

「快!快守住城门!」

他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唐军要攻城了!」

可他的话音未落,温禾已经调整好了炮口角度,再次点燃了炮捻。

又是两声巨响传来。

「轰隆!轰隆!」

这一次,两颗炮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城门之上。

厚重的木门,在炮弹的撞击下,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城门洞开,露出了城内惊慌失措的突厥士兵。

「打得好!」

李靖见状,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高声喝道。

「苏定方!率军冲杀!」

「诺!」

苏定方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挥舞着手中的马槊,厉声高呼:「儿郎们!随我杀!」

一千精锐步兵,如同猛虎下山,朝着恶阳岭的城门冲杀而去。

他们踩着积雪,越过碎石,口中高呼着「大唐万胜」的口号,气势如虹。

城墙上的突厥守军,早已被火炮的威力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四处奔逃。

苏定方一马当先,冲入城中,马槊横扫,瞬间便将两名突厥士兵挑翻在地。

唐军将士紧随其後,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朝着溃散的突厥人杀去。

风雪依旧呼啸,恶阳岭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火炮的余温还在炮身萦绕,淡淡的硫磺味混着风雪中的血腥味,在恶阳岭的山口弥漫开来。

温禾倚着冰凉的炮筒,看着城门处抱头鼠窜的突厥残兵被唐军逐一清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李靖,故意扬了扬下巴,少年人的得意劲儿毫不掩饰o

「李总管,瞧见了吧?这便是我大唐的真理,口径即正义,火炮即王道。」

李靖刚巡查完前沿阵地,肩头落着一层薄薄的雪沫。

他抬手捋了捋银白的胡须,目光落在那两门还冒着轻烟的火炮上,眼中满是赞许。

「确是神兵利器。一炮轰开百年石城。」

话锋一转,他轻轻拍了拍炮身,沉声道。

「只可惜太过笨重,四匹挽马才能拖动,若是遇着更陡峭的山路,怕是要误了军机。」

温禾也知道这短板,摸了摸炮身上的铜纹笑道。

「总管放心,回头我让工部改良,技术是需要不断革新滴。」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苏定方的传令兵禀报。

「启禀总管、高阳县伯,苏将军已肃清城内残敌,请二位入城!」

李靖点头示意,与温禾并肩朝着城内走去。

刚踏入城门,眼前的景象便让温禾挑了挑眉。

街道两旁的突厥屍身排列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经过刻意整理,而唐军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收缴物资,连散落的箭矢都仔细收拢,没有半分劫掠的乱象。

苏定方正站在昔日突厥守将的府邸前,见二人到来,立刻上前拱手。

「总管,城内已清剿完毕,共斩首九百七十三级,俘虏无一生还。」

温禾瞥了眼府邸墙角堆积的屍身,又看了看苏定方腰间还在滴血的弯刀,意味深长地看向李靖。

那眼神再明显不过。

这麽多屍体,刚好能筑个京观,既能震慑突厥余部,又能彰显大唐军威,多好的机会。

李靖岂能不知他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别打京观的主意了,这恶阳岭不过千人守寨,屍体堆起来也显不出威势,反倒占地方,何况我军要在此长期驻紮,屍身久置易生疫病,传令下去,让工兵营在城外挖深坑,将屍身悉数掩埋,再撒上石灰消毒。」

温禾闻言,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淡了大半,垮着肩膀嘟囔:「好不容易有机会练手。」

苏定方在一旁大笑道。

「嘉颖何必着急,等咱们拿下定襄,把颉利的首级挂在城门上,比什麽京观都管用!」

这话倒是让温禾眼前一亮,正想附和,却被李靖打断。

「少安毋躁。先把军营扎稳了再说,传我将令,全军进驻恶阳岭,清点粮草,骑兵分出两队,轮流在山下巡逻!」

军令一下,大军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荒废的城邦瞬间热闹起来,士兵们搬石头、搭帐篷、架篝火,风雪中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温禾跟着李靖查看了一圈营地布局,见李靖将中军帐设在城中央的高台上,又把火炮架在东西两个城头,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待到暮色四合,军营里升起袅袅炊烟,温禾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径直走到李靖的中军帐。

帐内只点着一盏油灯,李靖正趴在案前研究舆图,案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总管,喝口汤暖暖身子。」

温禾把汤碗放在案上,顺势凑到他身边,讪汕的问道。

「我有一事不明,想向总管请教。」

李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他抬眸看向温禾:「但说无妨。」

「恶阳岭虽地势险要,却是典型的绝地」。

"

温禾疑惑道。

「山顶面积狭小,粮草转运不便,若是突厥人派大军合围,断了咱们的水源和粮道,再围而不攻,不出十日,我军便会不战自溃。」

「三国时马谡守街亭,就是犯了舍水上山,不下据城」的错,最後落得兵败身死的下场,总管为何还要把军营扎在此地?」

虽然说历史上李靖也是这麽做的,但温禾心里还是有疑惑。

李靖闻言,放下汤碗,拿起案上的木尺,在舆图上比划起来:「你只知马谡失街亭,却不知老夫与他的不同。」

「马谡守街亭,是为了堵,要挡住司马懿的大军;而老夫守恶阳岭,是为了引」,要把突厥人都引到这里来。」

他指着舆图上标注的几个红点。

「你看,这是尉迟恭率领的五百骑兵,这是契苾绀的一千骑兵,这两路兵马,一路虚张声势,一路烧杀劫掠,就是要让附近的突厥部落以为我军主力分散,有机可乘。」

温禾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您是说,故意让突厥人投鼠忌器,来攻打恶阳岭?」

「正是。」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恶阳岭是通往定襄的必经之路,颉利肯定会派部落在此驻守,如今咱们占了这里,就像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

「那些部落首领要麽是颉利的亲信,要麽是靠颉利庇护的,见咱们孤军驻守在此,定会联合起来反扑。」

他顿了顿,又拿起木尺,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尉迟恭和契苾绀便从东西两侧回师,老夫再率军从恶阳岭杀出,形成内外夹击」之势,突厥人零散分布,最大的部落也不过万余人,所属兵力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一万,这点兵力,不值一提。」

温禾抿着嘴,有些无奈。

可他们手上如今也只有两千人不到。

面对一万敌军,也就李靖能说出不值一提这四个字了。

「可若是突厥人不上当,就是不来攻打呢?」

温禾还是有些顾虑。

李靖轻笑一声,拿起案上的麦饼咬了一口:「那就更好,尉迟恭可以一直围着定襄骚扰,契苾绀则继续清扫西北部落,老夫在恶阳岭养精蓄锐,等李世绩在白道川击败执失思力,咱们三路大军合围定襄,颉利插翅难飞。」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禾,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你能想起马谡失街亭的典故,说明心思缜密,但战场之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术,绝地」亦可变为福地」,关键要看领兵之人如何运筹,马谡输在教条」,老夫赢在活用」。

这可不是李靖在自夸,而是他在教导温禾。

他这才明白,为何李靖能成为大唐军神。

都说李靖用兵以正胜,但一个用兵大家,怎麽可能不用谋略。

只不过他的敌人根本没有明白,李靖的谋划罢了。

温禾今天算是真正的领教了。

「多谢大总管。」

他真心诚意的向着李靖行了一礼。

李靖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将他扶了起来。

「正好这段时间,你随我身边,有事尽管询问即可。」

?

温禾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外急匆匆的来了一人。

看他穿着像是斥候。

斥候入帐後,朝着李靖拱手一拜,说道。

「启禀总管,山下发现两队骑兵,正在窥探我军营地!」

李靖脸上的笑意顿时归於平淡。

两队骑兵,大概两百人左右。

这边战事才刚刚结束,没想到就有突厥人来犯了。

不过这样的兵力应该不是来攻打的,很有可能是来试探。

他随即看向了李靖,只见後者从容说道。

「不急,驱赶即可,让苏定方今夜戒备,全军不可卸甲。」

>

然後让苏定方率领数百骑兵来攻打面前这个部落。

至於温禾在这里,是因为他要和空中的飞鱼卫联络。

他们从朔州出发,只带了不到四千骑兵,以及十个飞鱼卫,还有两门铜炮。

每个人身上都只带了几天的炒面。

温禾原本以为李靖会突袭定襄,没想到在到达恶阳岭後,他却让兵马停了下来。

这哪里是饶命?

这分明是要将他们部落,斩草除根!

「你————!」突厥酋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禾,声音嘶哑地嘶吼。

「异族人畏威不畏德,嘉颖做的好。」苏定方赞赏道。

温禾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没在说这个,转头去告诉传令兵,将消息传到李靖那边。

「杀!」

苏定方一挥马槊,唐军一拥而上!

温禾嗤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他抬手,轻轻挥了挥。

旁边的飞鱼卫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手中的短弩对准了那酋长。

那车轮原本是立着的,离地足有三尺高,低於车轮的孩子,尚且能活命。

可若是将车轮放平在地上,那便是贴着地面,别说是孩子,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高於这「车轮高度」!

「咻!」

一支弩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酋长的喉咙。

酋长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往何声音,最终重重地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话音落下,那突厥酋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禾。

车轮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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