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1章 万骑雷奔穿塞至,神机暗定破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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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老神仙的压制没有等来,反而等来了老神仙的自雷。

一个个也都懵逼了。

“这咋办?”

外围的匈奴士兵成片倒下,内围的拼死抵抗。

幸好刚才那老头声势浩大,给秦军不少人都唬住了,又格挡住了秦军的火炮,让匈奴们缓了一口气,重新组织了攻势。

一万前锋军借此机会,成功突围到了靠近炮击区的秦营防线边缘。

在这里一方面能够等候援军抵达,合力对抗秦军。

另一方面能够占据这个突破口,方便后续突破。

但谁能想到,

老家伙不但把自己玩死了,还把雷霆引到了自己家这边。

直接火上浇油!

这一下,他们这一万人算是坐蜡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前方三万秦军气势汹汹,不断蚕食他们。

退,后方现在和一片雷海似的,不断有粗壮巨大的紫色雷霆砸落下来。

落在地上,方圆十几丈的人都直接被劈死。

简直恐怖如斯!

正犹豫的时候,有匈奴前锋发现,后面那片雷击区,正在扩散蔓延!

原本只是跟着老头劈在炮击区中间的雷霆,现在范围在不断扩大。

已经开始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了。

轰隆!

紫蓝色的光从乌云中倾泻下来,连成一片。

雷霆劈在营地边缘,劈在那些挤在一起的匈奴士兵最密集的地方。

靠得近的人被炸飞,稍远一点的人被冲击波掀翻,最远的人被吓得趴在地上,抱着头嚎叫。

电光在人群中乱窜,从一个身体跳到另一个身体,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在血肉之躯中穿行。

“该死!!快跑!”

“往秦军那边杀过去!后面没有活路!”

“见鬼!为什么敌人的雷劈我们,我们的人召来的雷,还是在劈我们!?”

有人丢下弯刀,抱着脑袋往营地方向跑。

有人站在原地,仰着头,嘴巴张着,已经忘了呼吸。

有人愤怒的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连滚带爬。

秦军的士兵们一时间也愣住了。

真是没想到这样的画面。

那老头声势那么大,结果把自己弄死了不说,还把那些匈奴都给劈了。

简直是现世报。

他们看着那些雷霆劈在敌人头上,看着那些刚才还在拼死抵抗的匈奴士兵被炸成焦炭,看着自己的人毫发无损。

然后他们笑了。

不是残忍的笑,是解气的笑。

“哈哈哈!你们那所谓神仙把自己玩死了,现在还在劈你们!”

“这就是你们的神!看看他在干什么!”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在帮我们!”

"笑死我了,这就是你们的依仗?刚才不是叫的很厉害吗?“”

包围圈中的匈奴士兵崩溃了。

不是被打败的崩溃,是信仰崩塌的崩溃。

他们可以接受战死,可以接受被秦军杀死。

但他们不能接受,被自己请来的所谓神明杀死。

因为那太蠢了。

而且死的毫无意义。

还不如和那些秦军拼了!

“被雷劈也是死,还不冲过去!”

“和他们拼了,杀了他们!”

有人疯了似地往前冲,被秦军的长矛捅穿。

有人瘫坐在地上,不再抵抗,任由恐怖的雷霆落下,将自己劈成飞灰。

有人跪在尸堆里,仰头望着天,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

秦军士兵们没有给他们答案。

依然稳扎稳打,不但没有前进,反而在不断后退,远离那片雷霆蔓延的区域。

同时组建了非常严密的防守阵型。

直接断绝了那些匈奴士兵玉石俱焚的想法。

让这些张狂的狼崽子,最后连拼命换一个都做不到。

战线在收缩,雷霆在砸落,弯刀在挥舞,血在流。

炮击区好似末世正在毁灭。

无数雷霆覆盖之下,幸存残军正在往缓坡方向跑。

之前将近六万人的密集区域。

火炮轰了十几轮,又被老巫召来的雷霆大范围覆盖了一遍。

现在所剩已经不到两万人。

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都死了。

活着的人拼命地挤,拼命地推,拼命地从尸堆上爬过去,踩过同袍的尸体,踩过还在抽搐的伤员,踩过那些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焦炭。

他们只想活。

然后雷霆砸下来。

不是因为那些雷霆在追他们,是因为整片炮击区都在雷霆的覆盖范围之内。

一道雷霆劈在通道的正中央,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坑边的十几个人瞬间蒸发。

另一道雷霆劈在尸堆上,点燃了那些烧焦的衣服和皮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快跑!快跑!”

“别挤!让我过去!”

“不要推……啊!”

有人被挤倒在地,后面的脚踩上来,踩在他的背上、腿上、头上,惨叫声被雷声淹没。

有人被雷霆劈中,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瞬间化作焦炭,雷弧将身边一圈人全部劈倒,半生不熟。

但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们跑得快,是因为运气足够好。

雷霆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只是倾泻在这里。

这些雷霆失控了,没有人精准控制着他们劈向何方,北冥子也不过是在老道还活着的时候稍作引导。

确保不会落到秦军营地之后,就不再管它。

它们散乱地劈在炮击区的各个角落,自主的蔓延,自主的倾泻。

有的落在人群中,有的落在空地上,有的劈在尸体上。

活着的人拼命地跑,头也不回。

缓坡上,墨突的黑甲亲卫已经完成了阵型重整。

正在向后撤去。

三万最精锐的骑兵,黑甲黑马,弯刀出鞘,有序后撤。

此时雷霆已经蔓延到了缓坡上。

一道雷霆落在黑甲亲卫阵型的左翼。

紫蓝色的电光在人群中炸开,十几个人连人带马被掀翻,战马惨嘶,骑兵惨叫,焦糊的味道在风中弥漫。

又二道雷霆落在阵型中央,炸开一条焦黑的沟壑,两边的骑兵被冲击波震飞,有人摔在地上,浑身雷弧闪烁,冒着白烟。

墨突勒马站在阵前,脸已经彻底黑了。

不是被雷劈的,是气的。

“散开!全部散开!”

他嘶声吼道,声音压过了雷霆,“不要挤在一起!往两边散!”

黑甲亲卫们开始散开。

他们是精锐,是墨突一手带出来的、最听话的、最不怕死的兵。

即使被雷劈,他们也没有溃逃。

而是听从指令行动。

原本密集的阵型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片散兵线。

但雷霆还在劈。

一道又一道,散乱地落在缓坡上。

有的落在人群中,炸开一团黑烟。

有的落在空地上,炸开一个焦坑。

有的劈在战马身上,连人带马一起劈成焦炭。

伤亡在增加,但比炮击区好得多。

毕竟这只是落雷区的外围。

散开的阵型也让雷霆的杀伤效率大大降低。

一道雷霆最多带走几个人,而不是几十个。

墨突的目光扫过缓坡,在心中快速估算。

三万人,以现在的伤亡速度,全部撤出去的时候,大概会死伤两三千。

剩下的还能打,还能冲,还能杀。

只要离开这片区域,回到宽阔的草原上,敌军就拿他们没办法。

那些邪器厚重笨拙,显然无法灵活移动。

只凭借敌军那些普通士兵,敢追出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或许引蛇出洞,还有翻盘的机会!

作为匈奴的左大将,他的心性超乎寻常的坚韧。

即使缕缕受挫。

依然还在想着如何反败为胜!

“报——”

一个斥候从炮击区的方向冲来,满脸是灰,声音嘶哑:“主帅!

炮击区的弟兄们……

撤回来了不少!有近两万人,正在往缓坡方向靠拢!”

墨突的眼神一凛。

正面战场,总计十万人。

炮击区加冲入营地的,也有七万人。

却只有近两万人逃回。

加上他剩下的三万黑甲亲卫,只有不到五万人。

不够。

远远不够。

他回头看向右翼的方向。

那里还有呼衍陀的五万弓骑。

他们是用作切断后路的,应该不会主动进攻,保存肯定更为完整。

如果那五万人能及时汇合,他就有十万人。

十万人,即使没有老巫,即使没有雷霆支援,也能在草原上杀出一条血路。

只需要引蛇出洞,或者想办法让敌军的邪器派不上用场!

未必没有胜算。

“传令!”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让炮击区撤回来的弟兄们就地整队!

黑甲卫收缩阵型,往缓坡顶部靠拢!

派人去接应呼衍陀,让他火速赶来汇合!”

“是!”

雷霆还在劈,但已经少了。

云层中的紫蓝色光芒在减弱,雷声在远去,那片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北冥子站在高台之上,仰头望天,一派闲适。

他的任务只是保证修行人不干扰这场战争。

所以略作出手,就已经完成。

雷霆失去了祭祀之力的继续投入,如同无根之水。

在狠狠宣泄一番之后,开始在云层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偶尔有一两道落下来,劈在无人的空地上,炸开一小团火光,然后彻底消散。

天色开始放亮。

乌云裂开了缝,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

一道一道,像金色的手指,按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硝烟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尸体在阳光下一具一具地铺开,血迹在阳光下变成了暗黑色的、干涸的痂。

墨突勒马站在缓坡顶端,看着自己的队伍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炮击区的残军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浑身是血,满脸是灰,弯刀丢了,铠甲碎了,有人连马都没了,徒步往上跑。

黑甲亲卫们收拢阵型,让出通道,把这些人接进来,给他们马,给他们武器,给他们水。

一个黑甲百夫长策马来到墨突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主帅!炮击区撤回来的弟兄们已经清点完毕!

一共一万八千三百人!

还能战的,只有不到一半!”

墨突点了点头。

对此,他并不意外。

炮击区的士兵们,遭遇了最为可怕的攻势。

先是被邪器轰。

又被那恐怖天象雷霆轰。

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可思议,堪称劫后余生。

没有精神崩溃,当场发疯,已经算是心性坚韧了。

能有一半人还有战斗力,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加上黑甲卫剩下的人,已经超过四万了。

呼衍陀的人还没到,但应该快了。

他抬头看向右翼的方向,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移动的黑影。

“报,呼衍陀将军来了!”

墨突的心终于落下了一点。

够用了。

就算无法翻盘,也足够他撤回匈奴腹地。

他回头看向正面战场,那些被火炮炸了无数轮,又被雷霆劈了无数道的匈奴残兵,一个个浑身焦黑,满脸绝望,但还活着。

他看向正在集结的黑甲亲卫,未曾参与到战斗中,脸上却满是疲惫,但握刀的手还是稳的。

堵塞的队伍,调整阵型,掉头回去,接应残军,让他们消耗了莫大的精力。

还没战斗,却已经是一支疲兵了。

他再看向那些从炮击区逃回来的伤员,他们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有的浑身是烧伤,但还活着。

虽然没了什么战斗力,但若是他需要撤离,这些残兵还可以用作炮灰,阻拦敌军追击。

也不算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策马朝着右翼的方向奔去。

身后,残兵们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只有低沉而沉重的马蹄声。

整支队伍如同一道浑浊的洪流,从缓坡上缓缓退去,流向草原的开阔处。

他们带不走死去的人,带不走那些被炸碎的、被劈焦的、被踩烂的尸体。

他们只能带走自己。

这片曾经在墨突看来简陋的地形工事,成了他余生都无法抹去的阴影和噩梦。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看一眼那个缓坡。

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不出他所料,敌军并未追击,只是集结兵力,将陷入秦军营地的那些前锋尽数绞杀。

远远地,他还看到他用起来最顺手的那把刀。

须卜骨都的尸体被挂在秦军营地最前面,最高处。

暴晒在阳光之下。

高台之上,蒙武扶着栏杆,望着那片正在退去的浑浊洪流,微微摇了摇头。

四万多人。

从火炮的轰击中活下来的,从雷霆的倾泻中爬出来的,从尸堆里钻出来的。

他们正在缓坡上集结,像一条受伤的巨蟒,缓慢而有序地向草原深处退去。

与右翼的弓骑部队汇合。

黑甲亲卫断后,阵型不乱。

呼衍陀的弓骑接应,侧翼掩护。

即使被打成这样,匈奴人的队伍依然没有溃散。

墨突不愧是左大将。

可惜那片雷霆过于狂暴,两侧炮台阵地有被波及的风险,提前后撤了一些。

而且,炮击区死了那么多人之后,敌人也不再密集。

想像之前那般高效率的屠杀,已经是不现实了。

也就任由他们撤去。

蒙武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火炮守阵有余,追击不足。

那些铁疙瘩太重了,比不了灵活的骑兵。

而他的骑兵。

那些普通的秦军骑上马甚至称不上是骑兵,追出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八万多人退走,看着到手的胜利变成一场不彻底的击溃战。

“可惜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手中无兵的遗憾。

就算现在给他一部中央骑兵,他也能将这支匈奴军队彻底灭杀在此。

北冥子站在他身旁,拢袖而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摆动,一派闲适,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雷暴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片落叶。

“武威君向来算无遗策。”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蒙武耳中,“怎么会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呢?且看着吧。”

蒙武一怔,刚要开口,忽然感到脚下的木板在微微颤抖。

不是风,不是余震。

是马蹄声。

从远处传来的、凝成一整片的马蹄声。

像一面巨鼓被擂响,又像天地的心跳,一下,一下,飞快地接近。

他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那片马蹄声来自东南方向。

白羊部领地的方向。

蒙武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难以置信。

他听出了那种马蹄声的节奏。

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是三万匹马在跑,而是一匹马、一颗心脏、一个意志。

只有血衣军,只有赵诚手下那支选拔自全军精英,又用资源堆、用功法炼出来的怪物军队,才能有这种恐怖的纪律。

马蹄如雷!

沉重。

急促。

像铁锤砸在大地上,一下,一下,砸在心脏上,砸在耳膜上,砸在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的魂魄上。

“血衣军……”

蒙武的声音有些发涩,瞳孔微微收缩,“是血衣军?

他们从哪过来的?”

他死死盯着那片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迅速变粗。

那是整建制的、严阵以待的、杀气腾腾的三万铁骑。

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披风在身后拉成一条条直线,马蹄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他们是从匈奴内部方向穿插来的……

参合陂!?

蒙武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念头,然后被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参合陂离这里有多远?

穿越大半个匈奴腹地,要经过须卜部、稽粥部、皋林部,要翻山越岭,要渡河涉水。

就算日夜兼程,也要很久。

而且沿途的部落不会让他们畅通无阻。

那些匈奴人不是傻子,不会眼睁睁看着一支敌军从自家门口经过而不阻拦。

“是从代郡参合陂一路杀过来的。”

北冥子的声音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蒙武猛地转头,瞪着他。

“杀过来的?”

“杀过来的。”

北冥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按照君上的说法,是让他们从须卜部、稽粥部、皋林部,卢烦部,白羊部,一路杀穿过来。”

蒙武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从参合陂杀过来,意味着血衣军在数日之内奔袭千里,连破数个部落,人不停蹄,剑不归鞘,杀到正面战场。

他们要保证时间刚好。

太早了,匈奴二十万大军还在正面,血衣军长途跋涉,人疲马乏,独自面对二十万精锐,纵使再强也要付出代价。

太晚了,战斗已经打完。

不论是秦军被灭,来不及支援。

还是匈奴已经被打退,八万多人撤入草原深处,血衣军都扑了一个空,包抄变成空跑。

都很糟糕。

显然君上算准了不会有第一种情况。

这支血衣军就是来收尾的。

而到达的时机如此精巧,简直不可思议。

这其中干扰因素之多,千变万化。

蒙武沉默了。

他想起赵诚那张年轻的脸。

平静、淡漠、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神机妙算……”

蒙武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没有队形,没有指挥,没有希望。

秦军的精锐从三面压过来,把他们一层一层地削,像剥洋葱。

“还同情后面的兄弟呢?你想想咱们现在的情况吧。”

刚才后路被断,阵型混乱,主帅被捉,冲入秦军营地的匈奴士兵们现在是处于绝对下风。

正在包围圈中不断突围。

雷霆还在继续。

倒不是因为老巫还活着,是因为那些被解开限制的雷霆还没有消耗完。

它们会不停地劈,一直劈到所有的力量都倾泻干净。

“这老头也太不靠谱了。”

“完了,后面的兄弟被邪器炸了一通也就算了,现在还被自己人的天雷给炸了……”

秦军营地处,须卜骨都的前锋残部原本还在等待老神仙把敌军邪器毁掉。

然后配合援军击垮敌军。

而它们倾泻的方向,从老巫被劈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追着某个人了。

是整片匈奴大军的阵地上空。

此刻他只是一团焦炭,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些曾仰仗他的匈奴士兵,此时唯恐避之不及。

它们被解开限制的时候就没有打算回去,像一群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在云层中咆哮、翻滚、奔向下一个目标。

从炮击区,一直延伸到缓坡处。

到处都是毁灭的气息。

老巫的残躯落在炮击区中央的尸堆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旁边。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烧焦了,四肢蜷缩,像一个已经烧成炭的木墩。

他曾经修行六十年,呼风唤雨,被草原上的牧民奉为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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