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王们,跪下!
而要是在大虞做官,一定年纪了,肯定是要步入朝堂的。
“所以,也算是个人情吧。”孙司徒说道。
“父亲,您可知这正四品的官职是?”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能够上朝的孙恒,相当好奇的问道。
“既然如此啊……”孙恒在犹疑一番后,苍蝇搓手了一会儿,对他的父亲问道,“既然已是步入朝堂,又难免接触。我要不要择时,去宋大人那里拜会拜会?”
刚才还宋时安这厮,意欲何为。
现在就要不要去宋大人那里拜拜山头。
丢人,是真的丢人!
“那肯定是要去的。”孙司徒道,“但,不在这一时。”
丢人是丢人,可都到这个时候了,哪还在乎什么脸面。
会被面子这种事情桎梏住的人,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男人嘛,要拿得起放得下。
“那小妹的婚事?”孙恒先前就想跟宋时安搞联姻,不过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积极,现在自己都被这妹夫给安排好了工作,他就有点想要更进一步了。
到时候有这一层关系,那官职就蹭蹭涨的更快了。
“这小子哪都好,可在这儿女情长上,还是有些幼稚啊。”孙司徒说道。
“爹,你的意思是?”
“那个叫心月的女人,他肯定是要给她名分的。”孙司徒说道,“哪怕娶了那姑娘,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心月何许人也?
娘家既不是勋贵又不是世家,甚至连富商都算不上。
但这个时候的男人,就是会被情情爱爱所冲昏头脑。
“那咱小妹难不成要给他做妾?”孙恒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很抵触的。
“够了。”
孙司徒直接不耐烦的打断,道:“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孙司徒此刻所关心的,是宋时安接下来要去见的人。
莫非,是那不能够触碰的话题?
………
宋时安的马车,被车夫驾,朝着祁王府而去。
这位王并非是普通的藩王。
他是宗正,宗室的管理人员。
在某种程度上说,他在皇帝不在时,就是魏氏的大家长。
他能够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当初先帝与权臣和兄弟争权时,给予了强有力的帮助。
就好比是朱棣身边的宁王。
在靖难之役时,朱棣曾向这位兄弟许诺,事成之后,平分天下。
当然,按照朱家代代相传的薄情,这种话肯定是放屁的。
朱棣上位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其封地迁徙,远离旧部,削弱权力。
而后,先前找他借的兵马,也是有借无还,直接充公。
至于平分天下的诺言,一股脑忘怀后,还打压了一辈子。
导致宁王后代不满,其五世孙还引发过叛乱。
但这位祁王呢,则是要稍微强一些。
魏烨的优点是念旧,缺点也是念旧。
当然,这绝对不是好事。
他的名声是好了,就像是康熙帝,谁都夸他是一个好皇帝,武功方面,更是留下了不少的佳话,可在吏治上,给雍正留下的摊子,真的不能算好。
倘若真按照先帝的想法,钦州人不能动,魏氏的人不能动,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去搞屯田、搞土地改革,那动脑子想想都知道,血要从哪里出了。
所以,宋时安此来,就是为了推翻老魏的既要又要。
勋贵,可以动。
宗室,也可以动。
不一会儿后,他的马车,到了王府之外。
“宋大人。”
门口的太监,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只是伸出手,请宋时安进府。
宋时安浅浅一笑。
直接走了进去。
一旁的太监就这般的在他的侧边,领着他,一直走到了王府的大堂里。
在门口,宋时安见到了那五王。
为首的祁王,坐在了主位。
一左一右,各坐两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些身为王的傲气和压迫。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一个小瓷杯。
可以说,每一代的藩王都有他们自己的蝈蝈,鸟笼,和沏壶高的。
这帮贱种,很有雅兴啊。
“宋大人,幸会。”
祁王看着这位高大帅气的小年轻,语气温和道。
但连身都没有起。
他知道这小子很牛逼,对谁都能够呛上那么几句,可现在你面对的人,不是以前那些。
我们,是王。
皇帝之下,最高的爵位。
你这乡侯,在我们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权势方面,的确是你最厉害。
现在,谁能够比得过宋时安?
可礼这种东西,不是一时半会你能够推翻的。
这么牛逼的话,在百官之前,你不是一样得向皇帝,向藩王行礼?
所以,话题可以开始。
你先给我把鞠躬礼,老老实实的做了再说!
可宋时安连这句‘幸会’都没有回应后,便往前走了一步,表情突然严肃道:“太上皇帝口谕。”
“!”
五个人在一瞬间瞳孔瞪大。
我草你妈宋时安!
四位王怒目瞪完宋时安后,又一致看向宁王。
大哥,这小子让咱们跪呢!
宁王的反应没有他们这么激动,但也被宋时安这位狂徒稍稍刺激到了一些。
表情深邃的注视着这个人。
他似乎明白了,这小子的魅力在哪里。
年轻人不气盛,算什么年轻人呢?
宁王,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身,询问道:“先帝驾崩了,何时的口谕?”
“托孤时让时安传达的口谕。”
宋时安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皇帝的口谕,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随便传的。
太监可以,锦衣卫可以,监国的太子也可以。
可就算是他们,无端乱传,随便臆造也是死罪。
而,宋时安他是唯一的托孤大臣。
他,绝对有资格传!
剩下几位藩王虽咬牙切齿,但也不得不起身。
不过他们依旧是在等宗正的指示。
“宋卿。”祁王开口道,“先帝有过恩典,见圣旨时,本王可不跪。”
这点是真的。
毕竟老魏烨的权力,他也帮了不小的忙打下来,名义上的一人之下,几乎平起平坐,还是得给他的。
“余下诸位,也有恩典?”
宋时安轻笑的问这些贱种。
他们攥紧拳头,可无力反驳。
随后,正在中间的祁王,主动的行弯腰礼。剩下的四位王,则是跪在地上,行叩拜礼。
“魏氏诸王,听旨。”宋时安高亢的开口道,“朕崩后,丧仪着宗正祁王典之。京畿诸王悉集临丧,务崇简约。”
操他妈的,皇帝在死之前,绝对没有功夫跟宋时安说这种批话。
可这家伙,一个人垄断了托孤重臣的身份。
连太上皇帝都这样信任他了,别人能怎么嘴犟呢?
你要是不信,太上皇帝为什么要单独找他一个人?
什么,还是不信?
那你下去跟先帝亲自去问吧。
“臣,接旨。”
祁王站直身体。
其余诸王,也缓缓起身。
宋时安稍稍点首。
“宋卿,本王想问。”祁王笑着对他说道,“这先帝的口谕,或者是圣旨,于我等的,还有吗?”
差不多就得了。
你不会想用这种东西,让咱们见到你一次,就跪一次吧?
每回都是,哎哟先帝有口谕,众王给咱跪一个先?
“没有了没有了。”
宋时安摆手,相当朴实的说道。
本来想用普通的身份和你们沟通,换来的却是甩脸子。
行,摊牌了,我是托孤大臣。
注:唯一的。
“给宋大人赐座。”
祁王愤而转身,走向主位。
接着,两位太监搬来了一个椅子,想要放在侧边。
这是他们原本就定好的。
然而站在堂中央的宋时安直接摆手,说道:“放这吧,不用搬了。”
太监没辙,只能就此放下。
宋时安的位置,也就变成了面对祁王而坐,而余下四人,分列两边。
从前来拜访京都的藩王,变成了与宋大人平等会话。
他们所要刻意营造的居高临下,如此轻易便化解了。
这就是宋时安,一个能够在二十几岁便执掌朝政的男人,绝对不会把他的面子,输给任何人。
“宋卿。”祁王开口说道,“陛下明日就回盛安了,而忤生还在槐郡,有一些事情,你能否代为解答。”
“可以。”
宋时安只用这两个字就表明,自己的权力是无限的,是合法的。
“你真的能够吗?”代王魏炅十分严肃的说道,“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宋时安看着咄咄逼人的代王,相当平静的说道:“我说的一切,都是陛下所授权的。”
“大胆!”晋阳王魏炘直接就拍起了扶手,相当生气的说道,“你如若有陛下的圣旨,你可以说那是陛下授权的。而非是,你说的任何话,都能够打着陛下的幌子。”
“不要觉得你是托孤重臣,就能够一手遮天了。”广陵王魏灼也声讨道,“先帝托付你重任,是让你辅佐陛下,拱卫魏氏!”
这些人要举着大义,对宋时安进行道德绑架。
而这大义,目前还真是没办法推翻。
他们的话跟那天那个为了出名,冲撞自己的马屁王不一样。
皇帝也不一定全是对的,臣子耿直谏言,也不失为忠诚。
可封建社会,君权至高无上这点,没假。
拱卫魏氏,也不假。
“既然我说的一切,没有陛下的授权,那诸位想问的话,我要如何去回应?”宋时安问道。
见他这样妥协,祁王算是满意了。同时,也相当宽和的说道:“没有人能够代表陛下,但你作为陛下信任之人。我们今日是作为臣子之间的交谈,想问问你宋大人,你的所想。陛下,他的所想?”
“请问。”
宋时安从容的说道。
“陛下的皇位,是太上皇帝传的。”祁王开口道,“而秦王,如今如此势大。帝与王的平衡,朝着王那边倾斜了。这些,你都是亲眼所见,对吧?”
“而且,还是你亲自所为。”魏灼也跟腔道。
“陛下对这一切是认可的。”宋时安也没有跟他们打岔,说道,“秦王的权,是因为他的功。就像当初的祁王殿下,您的尊,也是因为您的功,这我没有说错吧?”
“但秦王的盖过了陛下。”祁王道,“我的宗正之位,可以让于秦王。他亦可以尊过于我,但让魏氏陛下有危机的情况,我们宗室不会坐视不见。”
他们要代表的是魏家董事会,对于董事长的要求。
他们言之凿凿的,就像是这事若不同意,他们绝不答应。
“我想,无论是陛下还是秦王,你权力的这些来源,都需要得到家族的认可。”祁王见宋时安不语,又提醒道。
“宋大人。”魏灼开口道,“你也是险些被家族除名的人,应该知道家族的重要吧?”
被他聊到这里,宋时安便打趣道:“家族除名,还险些?殿下如此确信,似乎当时便在我家祠堂之中?”
“哈哈。”魏灼像是抓到了他言语的漏洞一样,说道,“我可以没有说宗祠,您既然觉得没有这事,为何聊到宗祠?难道,真的发生了族人要将大人逐出家族的事情?”
对号入座了喔,宋大人。
“是有这事,但事后如何了?”宋时安问道。
“事后,你的家族都同意了屯田。”祁王道,“但是,我大虞通往北燕的路,都交于你的家族。你用通商的利益,平息了他们的不愿。”
你宋时安,并不是什么雷厉风行,说什么就一定要做到什么的人。
为了得到家族的支持,你不也利益交换了吗?
同样,你要想我们支持魏忤生,不拿出点利益来,我们又有什么义务,去认他们呢?
“诸位可能搞错了一些事情。”宋时安知道这些人想什么后,也不再演了,说道,“我宋时安要对宗族妥协,要尊敬族长,这是我的孝。但诸位是臣,臣对陛下的忠,没有理由。”
“那陛下如此年纪,就甘愿为尔之傀儡吗?!”祁王怒道,“我等可以尊陛下,也可以无条件的服从陛下。但,绝不是你掌控的陛下。”
“宋时安!”魏灼也高声呵斥道,“你敢让陛下在朝堂上,我等也在,百官聚在时,亲自问陛下,他到底要如何吗?!”
陛下作为天子,我们必须臣服。
可现在的天子,他能够开口吗?
你跟魏忤生把他控制得这么死,我们还能够听到真实的声音吗?
我们可以尊帝,但只能尊帝。
而非,是你!
“宋时安。”祁王也冷冽地看着他,“你的托孤大臣,我等都认。但,我要与你,一同去见陛下。”
这就是他们集体的诉求。
为新皇帝尽可能的赚取力量。
他可以将大权给宋时安,但宋时安的权力,不应该是至高无上的。
就像是先前先帝被权臣所掌控时那样。
他就算处处掣肘,可作为皇帝的威严终究还在。
皇帝可以是万历,但不能是刘协。
“我等,皆要求与你一同去见陛下,并在百官的面前发誓,你绝无替换陛下之心!”魏炘索性口无遮拦,把话说到极尽露骨。
众人的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压迫他,做出忠诚的承诺。
“不必。”
然而宋时安却直接拒绝,并回应道:“见我,如见陛下。”
“狂妄!”
祁王起身,一掌拍断了椅子扶手。
剩下四王,也震怒的站起来。
就在此时,太监急忙来报:“诸位殿下,王府周围的所有道路全部都被京吏封锁,足足近千人,一眼望不到头!”
王们在愤怒之中,还有震惊。
而双手搭在扶手上的宋时安,缓缓翘起腿,凝视众人,神色冷若寒霜。
宋时安掌权了,难免要办人,要整人,甚至还要屈打成招,所以这个机构的重要性就更是不言而喻了。
搞白色恐怖,怎离得了军统和中统。
“还有一点。”孙司徒提醒道,“若有案件刑名,皆需你上传下达,有这个职务之便,能接近陛下,接近宋时安的机会,还是有很多的。”
九卿之中,大理寺本就是权力相当大、重要性十分强的一个部门。
而大理正是大理寺卿的专职大秘。
孙司徒依旧是看向前方,目送着宋时安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然后转过头,看着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傻福儿子,道:“你进朝堂了。”
“……”
刚才还时刻开启棘背龙形态的孙恒瞪大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而在理解了这四个字的意思后,当即就嘴角掩饰不住的抽动:“父亲,是真的吗?”
“大理正,为父给你要求的。”孙司徒说道。
“这个职务好啊。”孙恒满意的说道,“我本在大理寺就有根基,如今在儿子的头上,只剩下大理寺卿和少卿,说话的份量就更重了。”
这半步差距,很多人用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实现。
要进权力中枢,那肯定得入场。
“从四品到正四品,很是不可思议吗?”孙司徒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反问道。
“父亲,这不是半品之差呀。”孙恒十分叫真,并且依旧激动地说道,“能进朝堂者,数量是有限的。不是哪一个,都是能够顶掉的。要么等告老,要么等犯错,不然就只能等死了。儿子要是进了朝堂,那日后的机会可是多了。”
想到这里,孙恒就替自己的父亲较劲。
再怎么说也是当朝三公,尊重两个字懂不懂啊?
在很多情况下,半品可能算不上什么。
但大虞的官场有些复杂,它存在着极其冗杂的现象,勋贵世家,还有皇族子弟过多,导致副职数量庞大。
正四品的确是有限,但从四品的人可太多太多。
“父亲,那宋时安主动而来,意欲何为?”
在他爹将宋时安送走之后,孙恒十分在意的凑了过去,相当之严肃的问道。
在他看来,这宋时安现在是有权有势,目中无人,虽然孙氏有和缓的意思,可之前他毕竟受到了不小的刁难,尤其是在诞辰宴会上的矛盾,就没有人能够不拿出来调侃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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