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杨曾泰一愣：“殿下是说......剖这具？”

楚天青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转头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身侧的薛仁贵。

“小薛，去后备箱把我那个急救箱拿来，对了......”

可上官有令，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凑到棺材前，一人一边，憋着气，用力推动棺盖。

棺盖与棺身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随着那道缝隙越开越大，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与先前义庄里的霉味混浊不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尸体腐败气息。

甜腻中带着刺鼻的氨味，像是烂肉、粪便和化学药剂的混合体，直冲脑门。

一个年轻的兵卒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他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眼眶都憋红了。

另一个兵卒也好不到哪去，脸憋得青紫，咬着牙把棺盖彻底推开，然后立刻后退几步，大口喘气。

杨曾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哪怕戴着口罩，那股气味也像是能穿透布料直往脑子里钻。

他的胃一阵翻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只有楚天青没有退。

他站在棺材边，低头看向棺内。

油灯的光线照进去，照亮了那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身。

这是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从体态上看，大概十六岁左右，赤身裸体。

但和先前那具尸体不同，这具尸身的皮肤已经不再是青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

面部肿胀得厉害，原本的五官被撑得变了形，眼睑外翻，眼球突出，嘴唇外翻肿大，舌尖微微探出齿间，整个头颅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皮球。

胸腹部更是胀得惊人，肋骨被撑得几乎看不见轮廓，腹部高高隆起，像是怀胎数月的孕妇。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绿色的网状纹理，那是皮下血管腐败后透出的颜色。

四肢也同样肿胀，手指脚趾粗大，皮肤绷得发亮，有几处已经裂开，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楚天青的目光扫过尸身，最后落在那个肿胀变形的头颅上。

初期的巨人观。

楚天青兀自点了点头，虽然如今已经开春，但温度倒没有什么明显的上升。

十天左右形成巨人观，的确在情理之中。

而且这也能更加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

起码他能断定。

凶手杀人后，是立即抛尸的，留存时间肯定不会隔夜。

就在这时，薛仁贵拿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楚大哥，拿来了。”

薛仁贵走到近前，把箱子递过来。他目光扫过那口敞开的棺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楚天青接过箱子，放在棺材旁边的地上，解开搭扣，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把手术刀。

他站起身，走到棺材边，低头看着那具肿胀变形的尸身。

“灯拿近些。”

队正忙端着油灯凑过来，举得高高的，把棺材里的尸身照得通亮。

楚天青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开始下刀。

灰绿色的皮肤被划开，露出下面灰黄色的皮下组织。没有血流出来。

死亡太久，血液早已凝固或沉积在身体低处。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气息从那道切口里涌出，像是打开了某种封印。

杨曾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又忍不住盯着那道切口看。

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既恐惧又好奇的目光。

刀刃继续向下，沿着胸骨中线，一路切开皮肤、皮下组织，直到抵达腹部。

切开胸腹腔后，他用两把拉钩撑开切口，露出里面的内脏。

杨曾泰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踉跄着冲出几步，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呕吐声。

口罩被他扯下来，秽物从他指缝间滴落，溅在义庄的青砖地上。

薛仁贵也好不到哪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抿着嘴，拳头握紧，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翻涌的胃。

只有楚天青，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俯身看着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内脏。

胸腔里，两肺肿胀得厉害，表面呈现出暗红色，有几处明显的淤血和水肿。

用手轻轻按压，能感觉到组织变得松软，像是浸泡过水的海绵。

心脏倒还好，但心外膜下隐约可见几个针尖大小的出血点。

腹腔里，胃胀得很大，壁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内容物。肝脏颜色偏暗，表面有些浑浊，边缘略显钝圆。肾脏也被肿胀撑得变了形，皮髓质分界模糊。

但最明显的，是胃。

楚天青取过剪刀，小心地剪开胃壁。

胃内容物涌了出来。

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着暗褐色的液体。他用镊子拨开那些残渣，仔细查看。

除了米粒、菜叶，还有一些细碎的像野菜之类的东西，没有别的发现。

楚天青摇了摇头，看向薛仁贵拿来的那个蓝色的小箱子。

这也是他刚刚从系统中兑换的东西。

【便携式高效液相色谱系统】

可用于现场快速检测毒品，爆炸物等违禁物质。

法医的绝对良品。

......

“你俩，把棺盖打开。”

两个兵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难色。

薛仁贵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楚天青则抬步朝那口棺材走去。

杨曾泰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朝那几个兵卒使眼色。

队正会意，立刻招呼两个年轻力壮的兵卒上前。

而中毒后的症状，先是口唇麻木、流涎、恶心，继而四肢麻木、心律失常，最后呼吸衰竭而死。

整个过程，死者意识清醒，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想起那具尸体眼睑的瘀点、口鼻周围的泡沫痕迹。

楚天青顿了一下，又说道。

“车里还有个蓝色的小箱子，你也给我一并拿来。”

“就她了。”

他说。

那是在挣扎着呼吸时，肺泡内的液体被挤出，与黏液混合形成的。

那种死法，绝不安详。

川乌、草乌、附子，都是乌头属植物的块根，中医里常用作温经止痛、祛风除湿的药物。

但乌头碱的毒性极强，生品几克就能致死，即便炮制不当或用量过大，也会引发严重中毒。

“殿下？”

杨曾泰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

楚天青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口半开着的棺材上。

楚天青的目光微微一动。

乌头。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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