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拍卖会?不,是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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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登上马车。

车帘垂落,将外头的世界隔绝开来。

车轮滚滚,驶向城主府。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道道视线黏在她身上,审视、探究、贪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搅动满城风雨的,就是这么个瞧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

“前辈……咳,洛姑娘,大驾光临,赵某有失远迎!”

赵雍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硬是挤出一团热络的笑意。

洛青鸾的视线在他脸上刮过,没做任何停留,只轻轻点了下头。

一个字都欠奉。

“漂亮!丫头,就要这股劲儿!”陈凡在识海里嗷嗷叫好,“惜字如金,让他们猜去!让他们自己脑补去!”

赵雍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了一瞬,却半点不敢发作。

他躬着身,引着洛青鸾穿过庭院,走向那片璀璨的宴会大厅。

李长风跟在后头,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两眼闪烁不定。

孙掌柜则眯缝着眼,余光不住地往洛青鸾身上瞟,像只老狐狸,想从她身上嗅出点什么来。

大厅内,人头攒动。

青阳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洛青鸾被请上了主宾位,就坐在城主赵雍的身侧。

满桌的珍馐灵果,道道菜肴都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灵气。

可没一个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拿眼瞧着洛青鸾,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洛姑娘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想来令师定是位通天彻地的大人物啊?”

赵雍举起酒杯,干笑着想暖暖场子。

洛青鸾眼皮都没掀一下,自顾自夹起一块叫不出名字的灵兽肉,慢条斯理地嚼着。

“师尊说,吃饭不许说话。”

“噗——”陈凡在识海里差点呛到,“对对对!噎死他!噎死这老小子!”

赵雍举杯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一张老脸憋得青红交加。

旁边的李长风重重冷哼一声,到底是没忍住。

“小姑娘,我等敬你师尊是前辈高人,可你这做派,未免也太不将我青阳城上下放在眼里了!”

他话音里裹挟着金丹修士的威压,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冲向洛青鸾。

这是试探。

可那气浪冲到洛青鸾身前三尺,便无声无息地散了,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吹动。

帝心玉里,陈凡打了个呵欠。

这点动静,给他挠痒痒都嫌力道小。

洛青鸾终于搁下玉箸,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眼瞳,笔直地对上了李长风。

“你,在教我做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个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李长风瞳仁剧烈一缩。

他从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喜怒,没有感情,只有一片将万物视作尘埃的死寂。

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喉咙里咯了一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你……”

李长风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了好了,李族长也是一时心急,洛姑娘莫怪,莫怪。”赵雍连忙起身和稀泥,只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哪是请客吃饭,这他娘的是请了尊活祖宗回来供着!

“师尊,下面呢?”洛青鸾在识海里问。

“火候到了,韭菜们情绪酝酿得不错,可以开割了。”

陈凡的声音里满是亢奋。

“别跟他们扯淡,上正菜。”

洛青鸾心领神会。

她站起身,看都没看旁人,径直走到大厅正中。

玉手一翻,一张兽皮卷轴凭空出现。

“奉师尊之命,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她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红尘丹’,仅此一枚。”

“师尊有言,宝物有德者居之。此丹不卖,只换。”

她手腕一振,兽皮卷轴“哗啦”一声展开。

卷轴上灵光一闪,一行行朱砂小字,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三千年份‘九阳草’一株!”

“五百斤‘星辰砂’!”

“地阶下品功法,《焚天诀》残卷!”

“上古阵图‘小迷踪阵’……”

……

清单上,密密麻麻罗列了数十种奇珍异宝、神功秘法。

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在座的金丹修士抢破头!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还有杯盏落地的脆响。

所有人都被这张清单的胃口给砸懵了。

这哪里是换?

这是明抢!

把他们所有人的家底全刨出来,都未必凑得齐!

清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以上物品,皆可折算为等价灵石。价高者,得丹。”

“疯了!这个前辈是疯子!”

“一枚丹药,这是要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死寂之后,人群炸开了锅。

赵雍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

他城主府的库房全掏空,顶多也就凑出其中三四样。

李长风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

唯有孙掌柜,一双小眼迸射出骇人的精光,呼吸声又粗又急。

别人瞧见的是抢劫,他瞧见的,是一步登天的天大机缘!

洛青鸾将这一切收入眼中,那股对师尊的敬佩,几乎要从胸口溢出来。

她收起卷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竞价,开始。”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回座位,重新拈起筷子,好像接下来血流成河的争夺,都只是一出与她无关的戏码。

“丫头,坐姿要雅,吃相要矜持。让他们看清楚,这场决定他们身家性命的厮杀,在你眼里,不过是饭后的一点消遣。”陈凡优哉游哉地指点着。

大厅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彼此,眼底燃烧着同样的疯狂。

一场血淋淋的豪赌,就要开始了。

“我百草堂,愿出‘千年血参’一株,外加二十万灵石!”

一个白胡子老头第一个站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已经是他百草堂三分之一的家当!

可他话音未落,孙掌柜尖锐的嗓音就盖了过来。

“孙家商会,出‘天蚕宝衣’一件,外加五十万灵石!”

嘶——

满场皆是错愕的抽气声。

天蚕宝衣!那可是能硬抗金丹修士一击的保命至宝!

孙胖子把压箱底的玩意儿都拿出来了!

李长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我李家,出地阶下品功法《怒涛拳》全本!再加三十万灵石!以及,我李家未来十年,为前辈驱使的承诺!”

轰!

全场彻底沸腾。

功法!还是地阶的全本功法!

这价值,已经不能用灵石来算了!

更别提,还有整个李家十年的效忠!

李长风这是把整个家族的未来都押上了赌桌!

赵雍看着眼前这疯狂的景象,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再不开口,就真没机会了。

他一咬牙,声音嘶哑地吼道:“我城主府,愿出‘玄甲卫’十年调动权!外加府库珍藏的‘地心火莲’一朵!”

玄甲卫!

青阳城最精锐的战力,城主府安身立命的根本!

疯了!

全都疯了!

陈凡在洛青鸾的识海里,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好!打起来!狗脑子都给老子打出来!”

“丫头,看见没?这就叫核心竞争力!这就叫品牌溢价!”

洛青鸾小口地吃着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她那双握着筷子的手,却在不住地轻颤。

一股战栗的快感,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原来,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滋味。

而她,才刚刚开始。

洛青鸾走了下来。

满场衣着华贵的大人物,动作齐齐一顿。

青阳城主赵雍,竟亲自领着李家族长李长风、孙家商会的孙掌柜一大票人,早已在台阶下候着了。

这排场,哪里是迎一个晚辈,分明是接一位驾临的君主。

车帘掀开。

“师尊,我……”

胸腔里那颗心,咚、咚、咚,砸得她肋骨生疼。

“我有点慌。”

城主府今夜亮如白昼,府门前后的甲士,人挨着人,兵刃的寒芒在灯火下连成一片,空气里都是铁锈和血的味道。

马车在正门前停稳。

她紧绷的肩膀塌了下去。

师尊这几句浑话,反倒把她胸口那股子憋闷气给搅散了。

“慌什么。”

陈凡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懒洋洋地荡开,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她换下了常穿的素衣。

身上那件压箱底的月白长裙,还是柳如烟送的,此刻随着她的步子,裙裾荡开一圈圈清冷的涟漪,让她那张脸愈发不沾尘俗。

“记住了,你不是来吃饭的,你是来收租的。该慌的是他们。”

“抬头,挺胸……算了,你这身板也挺不起来。总之,拿出你昨天关门那股劲儿,把他们全当成跪在门口的王大师。”

洛青鸾:“……”

城主府的马车,在听竹苑的巷口远远勒住了缰绳。

车夫滚下车来,把腰躬成了一张虾米,头恨不得埋进地里,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竹门“吱呀”一声,洛青鸾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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