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秘辛,于谦跋扈,唐继祖发飙
「可不是说————他得罪了太后吗?」
「神仙打架,懂?」
「啊!」
尼玛!
唐青睁开眼睛,心想诏狱中果然都是人才,竟然看出我在装睡。
他闭上眼,真的睡了。
诏狱不见天日,醒来後,唐青不知什麽时辰,便随口问:「什麽时辰了?」
隔壁有人接茬,「午时了吧!」
吓死爹了!
「谁?」唐青问。
「本官朱云。」
「没听过。」
「本官倒是听过唐千户的事儿。」
「哦!」
唐青拿起油纸包,打开看,里面竟然是一只烧鸡。烧鸡冷了,不过他也不介意,随手撕了吃。
朱云扒拉着木栏杆,看着他背靠牢门在吃烧鸡,诧异,「唐千户就不怕中毒?」
唐青咽下鸡肉,「在诏狱要弄死一个人,至少有一百种方法,下毒是最蠢的一种。」
朱云舔舐嘴唇,咽喉上下涌动着,「可能————给本官一根鸡翅?要不,翅尖也行啊!」
唐青看了他一眼,撕扯了一条鸡翅递过去。可他的手只能伸出一般就被卡住了,朱云那边也是如此。
唐青说:「看,不是我不帮你。」
「您给丢过来。」
啧!
这人不笨啊!
唐青把鸡翅丢过去,朱云捡起来,如同吃山珍海味般的仔细品味。
「犯什麽事了?」唐青问。
朱云闭上眼,「说本官是马顺同党。」
「没被打死?」唐青有些奇怪,当初百官群殴马顺和他的同党,打死了好几个。
「本官当时在外有公事。」
「那你运气不错。」
朱云吃了鸡翅,看着唐青手中的小半只烧鸡,「唐千户,本官愿用消息换取————一只鸡腿,如何?」
「什麽消息?」唐青早饭吃了不少,所以没啥胃口,甚至弄了鸡肉屑喂蚂蚁。
朱云犹豫了一下,见唐青撕扯下一条鸡肉,作势要喂蚂蚁,再也忍不住了,「此事说来话长————」
「我正好没事。」
唐青嘴里叼着鸡腿骨,看似漫不经心。
朱云缓缓坐下,也背靠牢门,轻声道:「当年马顺还在时,曾有一次喝多了,和本官说————」
「宫中那位对郕王颇为戒备。」
「这个消息不值钱,连鸡毛都不值。」唐青摇头,王不是孙太后所出,当然态度不同。
朱云从进诏狱开始,每日只有一顿饭,不是馒的,就是干硬冰冷的,关键是还吃不饱,原先肥硕的肚子,早已贴了後背。
朱云嗅着烧鸡的香气,咽下疯狂分泌的口水,「马顺那次一脸神秘,说————
郕王此後生子怕是会很难。」
唐青的身体一震。
但不动声色。
「继续。」
朱云既然开了口,就不再矜持,「本官当时喝多了,便说,陛下信重王,宫中御医医术高明,怎会坐视?」
「马顺说,这事儿是有人在背後出手了。」
「本官当时真是喝多了,竟敢问是谁干的。」
尼玛!
唐青脑海中浮现了一张脸————圆圆的。
孙太后用手搓着自己的圆脸,直至九九八十一下。
这是当初一位道人传的养生之法,说是每日做一次,肌肤白嫩不生皱纹。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孙太后摸摸依旧润滑的脸蛋,不禁回想起了当年和宣德帝的岁月。
那时候————真的很无聊啊!
「太后。」金英进来,「兵部于谦方才求见王,不知王如何答覆的,于谦想求见太后。」
孙太后说:「我不垂帘,他来作甚?」
金英听出了悻悻的味儿,「说是急事。」
「不见!」
金英回去答覆,再度回来时一脸纠结,「太后,于谦说,如今也先大军就在京师不远处,若是谁为了一己之私毁掉京师,青史斑斑,逃不过後世口诛笔伐!」
尼玛!
这话说的————好像是老娘?
孙太后怒了,「去,呵斥。」
金英去了,回来时看着颇为狼狈,「太后,老奴————说不过他。」
孙太后冷笑,「拉起屏风,我倒要看看这人是如何强势。」
于谦来了,隔着屏风行礼,孙太后冷笑,「听闻你跋扈惯了,在宫中也敢咆哮?」
于谦说:「臣不敢。臣听闻忠良下狱,便来请示太后。」
忠良?
孙太后怒,「什麽忠良?」
「险山堡拦截追兵,苦苦坚守十日,一人杀敌上百,浑身多处受创。伤未曾养好,他便再度出征。三千击败敌军名将六千人马,令九边和京师士气大振。可就在此时,却有人对他下了毒手————」
这说的不就是老娘吗?
孙太后说:「此人离间天家,该死!」
「太后此言臣不敢苟同。」别人哪敢这般和太后说话,于谦不但敢,看样子还是收敛了不少,「唐青并未说过关於皇室的话吧!这离间天家从何而来?」
孙太后撒泼了,「只等锦衣卫拷问出来。」
「您这是要屈打成招吗?」于谦抬头,眼中有冷意,「若是太后一意孤行,臣,请乞骸骨!」
你特麽大局都不顾了,朱家的江山也不要了,那我于谦也不陪你玩了,大家一拍两散。
也先攻破京师,皇室会是什麽下场?
于谦回身,一边走一边说:「将士寒心,百官二心,百姓惶然————前宋时金军兵临城下,城中竟送了徽钦二帝出城,更有帝姬和无数人口财富————」
这是前车之监,太后若是愿意去做也先的阶下囚,那就继续折腾吧!
从未有人在太后面前这般强势过。
就在众人等着太后咆哮发飙时,有人进来,「太后,大事不好了。」
「什麽?」太后正在酝酿如何收拾于谦。
「江宁伯带着两个儿子,穿着白衣出府了,说是要来叩阙。」
金英身体一震,他以为这是和于谦的联动,可于谦回头,同样一脸懵逼。
于谦强势,不屑於做戏,那麽这便是唐继祖的自发行为。
叩阙!
历朝历代,叩阙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儿,基本上当事人,也就是皇室名声扫地。
正如于谦所说,青史斑斑,一旦唐氏真的叩阙,太后逃不过口诛笔伐。
于谦止步看着屏风。
老太太若是再不收手,他就要准备上手段了。
比如说把消息传出去,百官怕死,听到这个消息,劝谏太后的奏疏能堆满宫中。
您说您都寡居多年了,没事儿该吃吃,该喝喝,咱别找事行不行?
屏风後,孙太后的声音像是硬挤出来的:「让他滚!滚!」
于谦一怔,心想连威王都不敢这般对我啊!
金英过来,低声道:「太后之意是————让唐青那个啥。」
圆润的滚!
滚出诏狱!
于谦嘴角微微翘起,「太后深明大义————」
「滚!」孙太后咆哮。
这次骂的是于谦。
唐继祖父子此刻正在路上。
此行出来的都是成年男丁,女眷那个啥,不好抛头露面,为此唐麽麽还闹腾了一番,说祖父不疼自己了。
半道郑宏看似路过,恰好出现在了前方,「这不是江宁伯吗?怎地,这是——
——犯事儿了?啧啧!」
唐继祖抬头,「武安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对了,老大。」
「爹!」唐贺过来,唐继祖问:「败家子用市井的说法,是怎麽说的?」
唐贺假装认真想了想,「报应儿!」
「报应儿?」唐继祖呵呵一笑,「本伯的孙儿沙场扬名,郑氏的儿孙却在吃喝玩乐。本伯看啊!这离败家也不远了。」
你特麽就是个报应儿!
郑宏冷笑,「你那孙儿如今在诏狱。」他压低声音,「太后正想拿人开刀,唐继祖,小心断子绝孙。」
唐继祖眼中有冷意,「本伯看你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二人相对,仿佛有刀枪在隔空交手。
数骑疾驰而来,近前喊道:「江宁伯可在?」
「本伯在此!」唐继祖说。
来的是内侍,为首的竟然是金英。
这位老资格来了,郑宏也不敢怠慢,笑道:「老金来了,何时有空一起喝酒」
金英没搭理他,上前扶着唐继祖,「这没事出来溜达是好事,不过一家子是不是太显眼了?对了,少了个谁————」
身後有内侍说:「是唐千户,据说在路上了。」
「那不是吗?」
有人指着後面。
唐青一骑而来。
他盯住了郑宏,「郑宏!」
「唐青!」郑宏策马掉头。
「他不是,满朝文武都不是。」
老狱卒走过去,蹲下,放下手中的油纸包,轻声道:「唐千户,回头要什麽只管吩咐。别提钱,提钱是打小人的脸呢!」
「咦!你就是为了这个照顾他?」年轻狱卒问。
老狱卒眸中多了些回忆之色,良久说:「老子在诏狱多年,扪心自问,这颗心早就黑成了墨汁。可却见不得忠良被陷害。」
「唐青是忠良?」
有需求就有市场,狱卒们便开发了许多服务项目,一句话,您只要给钱,什麽都有。
唐青入住後,第一件事几就是睡觉。
两个狱卒在木栏杆外盯着他,其中一人说:「老子在诏狱二十余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诏狱当客栈的人犯。」
「咱们是小鬼,无论是哪边的神仙一巴掌就能拍死咱们。所以,别瞎几把掺和。」
老狱卒见年轻狱卒领悟了,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再有,宫中那位毕竟在宫中,难道她还能持刀上阵?这京师啊!还得要唐青这等人来护卫。」
「谁?」
「郕王殿下和兵部於尚书。」老狱卒拍拍年轻人的肩膀,「我教你个乖,这等人犯你要麽就示好,把他照顾的妥妥当当的,要麽就离得远远的,千万别去招惹他!」
「诏狱中多文官。」另一个老狱卒笑道:「那些文官看似从容,心中却慌得一批,哪有心思睡觉。这位————」,狱卒指指里面的唐青,「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将。」
「悍将也怕死!」
所以诏狱的狱卒堪称是最敬业的。
当然,这也是个肥差,诏狱的人犯不差钱,大多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牢狱的苦头。
「你不知道吧!自从从军以来,唐青每战必身先士卒。这等人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诏狱————算个屁!」
「不怕死的也得怕用刑。」狱卒冷笑。
「谁敢?」老狱卒叹息,「外面有人盯着呢!」
诏狱的条件其实并没有想像的糟糕,至少在唐青眼中还算不错。
锦衣卫的大牢他去过,比这里还差。
狭长的甬道中,狱卒在来回巡查————这里的人犯基本上都是权贵高官,出了事儿他们兜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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