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大结局
“你当副董事长,行吗?”
龙凯没有躲闪父亲的目光。
“行不行,干了才知道。您当年从津塘到港岛的时候,不也是从头开始的?”
梅冠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披在他肩上。
“起风了,别着凉。”
吴敬中睁开眼,看着她。
“冠华,你说,咱们来港岛多少年了?”
梅冠华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
“四十六年来的?十八年了吧。”
“十八年。”吴敬中叹了口气,“日子过得真快。”
梅冠华握住他的手。
“快不好吗?快,说明太平。太平日子,才过得快。”
吴敬中笑了笑,没接话。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龙凯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梅姨!吴伯伯!”
梅冠华站起身,迎上去。
“小凯,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龙凯笑着打开食盒。
“远东酒楼新到的阳澄湖大闸蟹,我爸让我送来给二老尝尝。”
梅冠华接过食盒,嗔怪道。
“你爸也是,天天送东西,家里都堆不下了。”
龙凯嘿嘿一笑,走到吴敬中面前。
“拿的不多,这些东西发寒,陪着我前阵子的带黄酒,解解馋。吴伯伯,你可不能多吃。”
吴敬中哈哈一下,拍拍他的胳膊。
“小凯,听说你要当远东置业的副董事长了?”
龙凯点点头。
“吴伯伯消息真灵通。”
吴敬中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
“你爸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那些船、那些楼、那些钱。是你和你弟弟。”
龙凯愣了一下。
吴敬中继续说。
“你爸从津塘到港岛,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街头奔命到现在的富贵荣华。他什么风浪都见过,什么人斗过。产业迟早会交到你们兄弟手里,现在看来,港岛这些产业注定是你主导了。”
龙凯点点头。
“吴伯伯,我知道。”
吴敬中对龙二的这个安排很满意,龙凯毕竟是梅冠华一手带大的,这孩子跟自己也亲近,长子守家,龙凯留在港岛房产公司,吴敬中暗地里出了不少力。
“行了,很长时间没见你爸了,我去找你爸聊聊。”
山顶宅邸的书房里,龙二和吴敬中相对而坐。
这间书房十八年没变过——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书架上摆满了账本和文件,角落里那盆龙二从南洋带回来的兰花,每年秋天准时开花。
“大哥,”龙二给吴敬中倒了杯茶,“小凯的事,你怎么看?”
吴敬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是说他当副董事长的事?”
龙二点点头。
吴敬中放下茶杯,想了想。
“小凯这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稳重,聪明,不冒进。跟你年轻时不一样。”
龙二笑了。
“我年轻时太冲了。”
“不是冲,是敢拼。”吴敬中看着他,“乱是啊,在津塘的时候,你敢跟日本人周旋,敢跟军统合作,敢跟美国人打交道。到了港岛,敢跟孔家翻脸,敢跟洪发会硬碰硬。小凯跟你不一样,他更像他妈妈——稳。”
龙二沉默了片刻。
“大哥,你说,他接得住吗?”
吴敬中看着他。
“你当年接得住吗?从津塘到港岛,从一条船到几百艘艘船,从一个人到几千上万人。你接住了。小凯比你起点高,底子厚,帮手多。他接得住。”
龙二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大哥,有时候我在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吴敬中没有接话。
龙二继续说。
“在津塘的时候,我图活命。到了港岛,我图赚钱。后来,我图掐住日本人的脖子,图让港岛的老百姓有房住,图给台湾的工业打底子。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我图小凯能接住。图怀南能长大。图咱们这些老兄弟,能安安稳稳地老。”
吴敬中端起茶杯,慢慢喝完。
“兄弟,你图的东西,都图到了。”
龙二看着他。
“大哥,你呢?你图什么?”
吴敬中脸上没了笑意,他当年一腔热血加入国民党救亡图存,后来慢慢沉沦图个安稳,再后来图个富贵,现在图什么呢?
吴敬中喃喃说道:“我图平平安安,图顺顺当当。所以,龙二啊,你要好好的呀,你好了,我就好了。”
两个老兄弟对视一眼,都笑了。
龙怀南放学回来的时候,龙二正在院子里修剪那棵凤凰木。
龙怀南十三岁,穿着一身教会学校的制服,书包斜挎在肩上,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他比龙凯活泼,爱说爱笑,在学校里朋友多,老师也喜欢他。
“爸!”他跑过来,“我回来了!”
龙二放下剪刀,转过身。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龙怀南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试卷,递过去。
“英文考试,全班第一!”
龙二接过试卷,看了一眼,嘴角浮起笑意。
“好。去洗洗手,等你哥回来吃饭。”
龙怀南应了一声,跑进屋去了。
王琳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还好,每天操持家务,照顾龙二,日子过得平静而满足。
“二爷,小凯今晚回来吃饭吗?”
龙二点点头。
“回。他说要带大闸蟹。”
王琳笑了。
“你也是,天天让酒楼送东西。梅姐那边都堆不下了。”
龙二摆摆手。
“堆不下就吃。吃不完就人。好东西不能浪费。”
傍晚,龙凯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龙二坐在主位,王琳坐在他旁边,龙凯和龙怀南坐在对面。桌上摆满了菜——清蒸大闸蟹、红烧鱼、蒜蓉空心菜、老火靓汤,都是王琳亲手做的。
夜深了,龙二站在露台上,望着维多利亚港的灯火。
海面上,几艘远东航运的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甲板上的灯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散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穆晚秋从屋里出来,拿着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天凉了,别着凉。”
龙二握住她的手。
“晚秋,你说,我这辈子,值吗?”
穆晚秋握紧他的手。
“值。你救了那么多人,帮了那么多人,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值?”
龙二望着远处的海面,久久没有说话。
远处,港岛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像一颗一颗坠落的星星。
他想起1938年,在津塘码头送王琳上船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七年。
他想起1946年,在津塘码头送吴敬中去港岛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走就是一辈子。
他想起1952年,在北角远东大厦开盘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港岛的楼市会涨成什么样。
他想起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
余则成,翠平……
他们都还在吗?
他们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还在。
他的船还在海上跑,他的楼还在港岛立,他的儿子还在替他守着这份家业。
这就够了。
“晚秋,”他忽然开口,“你说,大陆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穆晚秋愣了一下。
“二爷,您是想……”
龙二摇摇头。
“不想了,想了也没用。”
穆晚秋沉默了片刻。
“二爷,您在澳门那条线,不是一直没断吗?”
龙二转过身,看着她。
“没断。那些年,我往北边运了多少药品、多少机械、多少物资,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不是图赚钱,是图——那边的人,能少死几个。”
他看着穆晚秋。
“晚秋,你说,有我没我其实没什么大的改变,你说我图什么,难道是念旧?”
穆晚秋摇摇头。
“不是念旧,是有良心。”
龙二笑了。
“良心?这年头,良心值几个钱?”
穆晚秋看着他。
“不值钱。但你留着,心里踏实。”
龙二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心里踏实,比什么都强。”
龙怀南做完作业,从屋里跑出来。
“爸!妈!你们看什么呢?”
龙二蹲下身,指着远处那片灯火。
“看港岛。”
龙怀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港岛有什么好看的?”
龙二摸摸他的头。
“港岛有你爸打下来的江山。”
龙怀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龙二站起身,望着远处的海面。
“怀南,等你长大了,你想干什么?”
龙怀南想了想。
“我想开飞机!”
龙二笑了。
“开飞机?为什么?”
龙怀南眼睛亮晶晶的。
“开飞机,飞得高,看得远。能看见整个港岛,还能看见大陆,还能看见全世界!”
龙二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欣慰,不是骄傲,而是一种更深的情感。
“好。等你开上飞机,带着爸飞一圈。”
龙怀南用力点头。
“一言为定!”
龙二伸出手,跟他拉钩。
“一言为定。”
.....
王琳和穆晚秋管理家族基金,王琳没声生意头脑,她也知道自己的资质,所以一直在让吴敬中和梅冠华培养龙凯。
吴敬中和梅冠华早就做好打算,港岛和东南亚的情报和生意布局,正在慢慢交给龙凯。
纪香和穆晚秋关系很好,她从龙怀南一出生就带在身边,这些年纪香管理着东瀛的产业,一直想等龙怀南长大后慢慢接手。
化名张丽芳的中岛芳子被龙二直接扔在了东南亚,这个女人不是安分的人,她是特工出身,前期有龙二的关系,搭上了美国情报机构,还有龙二的资金支持,再加上东南亚一些贪腐的政治生态,官商勾结把持了不少矿产和土地,而且把黑产做得很大,甚至联合一些人想要插手澳门的赌业。
媚仙到了港岛后继续开了很多酒店,她和龙二的地产公司结合,产业规模也算是做了起来。媚仙多次提到想要养老,把产业脱手。
深夜,龙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那份从澳门转来的电报——这些年,那条线一直没断。隔几个月,就有人从澳门来,带一批货,留一封信。信很短,有时候只有几个字——“货已收”“平安”“多谢”。
今天这封信,只有四个字。
“国泰民安。”
龙二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燃火柴,看着它化成灰烬。
窗外,港岛的夜色渐深。
远处的海面上,最后一艘货轮消失在黑暗里,船上的灯火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然后熄灭。
龙二站起身,走到窗前。
北方的天空,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灯火。
但他知道,那片土地还在。
那些人还在。
那些他帮过的人,那些他救过的人,那些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他们都还在。
“北望神州。”
他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不是想回去,是想知道——那边的人,过得好不好。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凉意。
龙二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吴敬中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闭着眼睛晒太阳。
他头发全白,脸上的老年斑像地图上的岛屿,但精神还好,每天早晨还坚持打太极。
九龙塘,一栋三层小洋楼。
这是吴敬中和梅冠华的住处。院子不大,但种满了花——凤凰木、三角梅、茉莉花,都是梅冠华亲手侍弄的。
院子里还有一棵龙眼树,是龙凯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高过屋顶了,每年夏天结满果子,甜得齁嗓子。
龙二转过身。
龙凯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摞文件。他今年二十六岁,比他父亲高出半个头,眉眼像王琳,但那股子沉稳劲儿,一看就是龙二的种。
“进来。”龙二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龙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龙凯翻开另一份文件,“远东置业那边,陈伯上周递了辞呈,说要退休了。董事会推了何叔接任董事长,让我当副董事长。”
龙二抬起头,看着儿子。
龙凯把文件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他做事利落,说话简洁,从不拖泥带水——这是龙二这些年刻意培养的结果。
“爸,远东航运上季度的报表,您过目。何叔说,直属船队现在有八十七艘船,总吨位九百五十八万吨。去年利润折合美金*****万。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爸。”
其他控股的分公司的船,加起来有一百九十六艘,总载重吨位达一千九十八万吨,去年利润折合美金*****万”
龙二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八十七艘,五十八万吨。锦荣干得不错。再加上控股的分公司,现在还能牢牢控制东南亚的航运。”
1964年秋,港岛。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一如既往地温润,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过中环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远东大厦早已不是港岛最高的建筑——旁边新落成的几家银行大厦把它比了下去,但它依然是中环最醒目的地标之一,因为外墙上那块巨大的“远东集团”铜牌,在阳光下闪着沉甸甸的光。
龙二站在二十六层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海面上那些穿梭的货轮。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腰板还是那么直,眼神还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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