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不会第二次失去
“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
“等我……”
央央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格外沉重，想回应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却以精疲力尽告终，又沉沉昏迷了过去。
一开口，声音嘶哑。
“我睡了多久？”
回忆起鞠城中发生的事，猜到自己应该是又昏过去了，却不知道这次昏了多久。
谢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焦躁和憔悴，声音同样沙哑，看着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一天。”
央央沉默下来，比她预想的要久，不过对她来说，就像是睡了一觉。
“我刚才梦见你了。”
“梦见你一直在哭，还说不会让我有事。”
谢凛刚把央央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如果仔细观察的时候，他眼底隐约还带着水光。
昨天晚上，在其他人都散去之后，他就跪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并不是梦。
“其他人呢？”央央问。
“他们去找大夫了。”
昨天央央再次陷入闺蜜，甄云露和崔玉芳把人送来的时候，裴府上下都被吓得方寸大乱，立即去请大夫，还为她扇风喂药，以为她会像上次一样，很快就能醒来。
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四个时辰过去了。
六个时辰……
八个时辰……
随着时间推移，央央却迟迟没有醒来，巨大的恐慌笼罩在所有人头顶，他们疯跑出去找大夫，可每一个大夫诊过脉之后，都说她身体没有异样，只是睡着了。
有人会睡一整天，怎么叫都不醒来吗？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想起了五年前那场噩梦，恐慌、担忧，只能再去找其他大夫，一个一个带过来，希望能把人治好。
谢凛没去。
因为他知道，那些大夫都没用，诊再多脉，喝再多药，对央央的现状也于事无补。
他知道要怎么才能救她。
只有一个办法。
央央默默起身，倒是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怕是整个裴府所有人都出去找大夫救她了。
接过谢凛递过来的茶，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她仔细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上次晕倒的时候，她不以为意，只觉得是太累了，可这次不一样，一场玩闹的蹴鞠不会让她陷入昏迷，更不会让她昏迷一整天。
普通人尚且需要警惕，她的情况更加特殊。
五年前，她就已经死了。
她的死而复生来得莫名其妙，她的身上还藏着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饮了一口茶，央央抬起头来，没有逃避，没有自欺欺人，声音轻轻道：“凛哥哥，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出了一点问题。”
谢凛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心中陡然升起巨大的恐慌，转头朝央央看去，却见她的目光十分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暗暗握紧茶杯，又帮她续上茶水，神经却绷得很紧。
翻涌情绪之中，声音平静且坚定。
“会有办法治好的。”
央央轻轻点头，不像在讨论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是生病吗？还是死而复生的后遗症？”
“不清楚，但总能想到办法。”谢凛轻声问：“要告诉你爹娘吗？”
“要说的。”
这件事关乎到她的性命，或许有人会选择隐瞒，不让家人朋友担心，但央央不会。
毫无预兆的分别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就像五年前，她的突然死去并没有减轻家人的痛苦，反而让他们更加内疚自责。
她会告诉他们，然后一起想办法，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天时光，就像她刚才告诉谢凛那样。
是因为重视才说的。
谢凛轻轻笑了，倾身上前抱住她，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好，我们一起说。”
但是央央，五年前的事情不会重演。
我绝不会第二次失去你。
他的声音中竟然也有不易察觉的哽咽。
央央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中更加疑惑。
谢凛第一时间抬起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起身朝她靠过来，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一切瞬间活过来，仿佛一潭死水被注入勃勃生机。
“央央……你终于醒了……”
说话间，额头已经贴在她的额头上，肌肤触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彼此的存在。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慢慢回想起死亡真相，就很少再梦到那些事。
没想到，现在又梦到了。
谢凛牵着她的手，整个身体伏得很低，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很卑微的姿势。
等再次醒来，晨光熹微，从窗棱透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静谧柔和，让人分不清时间。
她慢慢回神，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被人握着，是和梦中一样的姿势。
他贴着她，一遍又一遍叫她的名字，似乎想将她唤醒，一遍又一遍。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能让你活过来，就能再救你一次，一定可以的……”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是谢凛。
这样的画面她十分熟悉，刚刚死而复生那段时间，她经常会梦到五年前自己死去后的画面，梦见谢凛坐在她的尸体旁哭泣，梦见那大红色的嫁衣和他疯狂的样子。
声音中甚至带着几分决绝和不顾一切。
有些哽咽，哭得十分克制。
央央以为自己又回到谢凛为她打造的那个冰室中，却又觉得不太一样，眼泪滴在手背上的触感十分清晰，不像做梦，简直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央央感觉自己又在做梦。
又是一片黑暗，身体不能动弹，有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微凉的泪水滚落在手背。
他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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