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追踪之术,漆黑元婴
那原本灵动清晰的五官面目,此刻竟布满密密麻麻的漆黑斑点,狰狞可怖;
头顶之上,更是凹凸嶙峋,如同癞蛤蟆的背脊,散发出一股阴冷、腐朽、令人神魂都感到不适的诡异浊气!
这绝非修炼出了岔子,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停顿片刻,云雾自行向两侧分开,“带路,老夫亲自一观。”
清光闪过,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却面如中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已立于洞府之前,正是大临仙朝的擎天之柱——江凌云。
他听完江别合更细致的描述,尤其是那灰色气息循着追踪因果反向侵蚀的推测,白眉紧紧锁起,沉吟道:“听你所言,倒与古籍中记载的几种极其阴损的‘因果咒’或‘溯源秽’有几分相似……皆是顺着术法联系,祸及施术者本源。此事棘手。”
他目光如电,射向祭坛方向,“走,先去看看那蛮临的情形。”
……
就在大临仙朝皇宫深处因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而暗流汹涌之际,天南坊市北区,一座僻静的庭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竹影婆娑,月色如纱。庭院中,三位脸上绘着古老神秘彩色纹路、身着繁复层叠异族服饰的白须老者,围坐在一张古朴的石桌旁。
石桌上清茶已冷,却无人有心去换。三人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他们正是蛮族德高望重的三大长老——图木、图海、图云,皆是元婴境的大修士。
五年前,族中叛逆蛮临盗走传承圣器“圣巫仪”叛逃,他们受大祭司卡旭重托,一路跨越千山万水追缉至南域。奈何那蛮临狡诈如狐,滑似泥鳅,数次眼看就要将其堵住,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他以各种诡秘手段逃脱,线索屡屡中断,如同大海捞针。
“唉……”图海长老轻叹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苍凉,“那贼子隐匿之术愈发精湛,此次失去踪迹已近月余。
南域广袤,宗门林立,仙朝世家盘根错节,他若有意躲藏,我等……该如何找寻?”
话音未落,院中紫影翩然而至,如暗夜中绽放的一朵优昙花。
一位紫衣女子轻盈落地,衣袂飘摇间,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正是三喜。
她明亮的眼眸中带着长途跋涉的些许风尘,更有一丝终于捕捉到猎物的锐利光芒。
“三位长老!”三喜声音清脆,却压低了音量,带着急迫,“弟子刚在坊市多方探听,得一紧要消息——蛮临那叛徒,如今正藏身于大临仙朝皇宫之内!”
“什么?此言当真?!”三位长老几乎同时从石凳上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被漫长追捕岁月磨砺得越发炽烈的精光。图木长老身为大长老,最为沉稳,强压激动,追问道:“九儿,消息来源可确切?此事关乎圣器,万万轻忽不得。”
三喜语速加快,却条理清晰:“消息已在坊市西南区域传开,言之凿凿,说蛮临与大临仙朝江皇达成了某种交易,正准备施展我族秘术‘蛮魂追踪’,为其寻人。至于最初源头……弟子细细查访,似乎是由一具身份不明的傀儡口中传出,那傀儡传完消息后便再无踪迹,如今已无从追查。”
图木长老与图海、图云二位长老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神。
五年追捕,希望与失望反复交织,让他们早已习惯了谨慎,不敢轻易尽信任何未经证实的线索。
然而,“圣巫仪”乃蛮族传承之重器,关乎部族兴衰与古老传承,其重要性压倒一切。
江别合顾不上仪态,匆匆将祭坛上发生的诡异之事,尤其是那灰色气息与蛮临元婴骤变的细节,清晰禀报。
“漆黑元婴?”洞府内,江凌云苍老却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传出,带着明显的讶异与凝重,“元婴乃道基显化,异变若此,绝非小事。”
他再不犹豫,急声道:“蛮兄在此稍候,此事非同小可,朕这便去禀明老祖!”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一道璀璨惊鸿,划破夜空,朝着皇宫最深处那片被禁制笼罩的闭关秘境疾驰而去,衣袂破风之声,透着十万火急。
……
老祖江凌云闭关的洞府外,云雾缭绕,灵泉淙淙。
“噗!”
蛮临身躯剧震,如遭九天雷殛,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粉碎,那双眸子里充斥着无法置信的骇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一种深入本源、污秽道基的恶毒诅咒!
江别合闻言,脸色亦是“唰”地一下变了。
随着修为日深,渐染霞光瑞彩,或金或紫,皆是大道彰显。何曾见过……何曾见过这般模样?!
通体乌黑,不似夜色,更似最污浊的深渊墨染。
“这……这是何故?!”惊呼声脱口而出,在寂静的祭坛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江别合与身旁几位心腹近臣瞬间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侧首对身旁一位青衣文士低语几句,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蛮临,那深邃的眼眸深处,疑虑的种子已悄然埋下。
蛮临颔首,不再多言,重新阖目盘坐,试图引导体内有些狂躁的法力归于平静。然而,当他的神识如涓流般沉入丹田气海,聚焦于那尊寄托了大道本源的三寸元婴时——
“我的元婴……”蛮临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捂住小腹丹田处,仿佛那里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方才……方才竟在瞬息之间,漆黑如墨!”
元婴,乃修士金丹破茧、神魂凝聚之无上道果,是踏上长生仙路的根基象征。
初成之时,元婴莹白如玉,温润祥和;
江别合心中那团火苗猛地蹿高,又被他生生按捺下去。
他知道蛮临所言非虚,蛮魂追踪之术凶险异常,对施术者状态要求极高。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焦虑压入眼底深处,声音恢复帝王的沉稳:“蛮兄言重了。既如此,你便安心在此静养,所需一切,但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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