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7章 云顶示警,档案室失窃
“那个买家峻,你打算怎么处理?”解宝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凑在解迎宾耳边说的,“今天督导组给我打电话,问调查组的进展,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把事闹大,油盐不进。”
“他闹?”解迎宾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他要是识相,我给他留个脸面,调去个闲职养老,要是不识相,上次的车祸没撞着他,下次可就不一定了,难不成他真有九条命?”
话音刚落,解宝华轻轻咳了一声,显然是提醒他别在公共场合说这些。两个人的脚步没停,很快就出了清吧的门,门口的两辆黑色轿车同时发动,尾灯亮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连尾气都没留下。
他没时间细想,现在证据在手里,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他把U盘和便签重新塞回口袋,掏出手机给调查组的副组长老李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他压着声音说:“老李,你现在回单位,等我过去,有个东西给你看,走后门,别让人看见。”
电话那头的老李愣了一下,随即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严肃,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到,办公室等你。”
挂了电话,买家峻走出便利店,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他报了市委调查组的办公地址,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厉害。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了。这两个月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一帧一帧,清晰得很:刚到任那天的欢迎会上,韦伯仁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跟他握手,说“欢迎买书记来指导工作”,转脸就把他要去查安置房项目的消息透露给了解迎宾,害得他第一次去项目现场就扑了个空,资料全被转移了;第一次和解迎宾正面交涉,对方跷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叼着烟说“项目停工是资金链问题,政府总不能逼着企业做亏本买卖吧”,那副无赖样,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上周收到的匿名威胁信,信封里装着颗黄铜子弹,旁边用红墨水写着“再查下去,让你躺着回老家”,他看完直接把信拍在了办公桌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难,真的难。每次往前推进一步,都有无数只手在后面拽着,有明着来的,有暗里藏的,四面八方都是阻力,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不是不怕,可一想到那些住在漏雨的安置房里的老百姓,想到那些盼着能给他们一个公道的群众,他就退不了,也不能退。
出租车停在调查组办公楼楼下,买家峻付了钱下车,刚走到楼门口,就看见韦伯仁站在台阶上抽烟,烟头明灭,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看见他过来,韦伯仁连忙把烟掐了扔在地上踩灭,迎上来笑得一脸坦荡:“买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买家峻不动声色地问,目光扫过他的裤腿,膝盖处沾着点新鲜的泥印,还带着点草屑,像是在哪摔过。
“哦,我过来拿点文件,明天早上的调度会要用,怕耽误事,特意过来一趟。”韦伯仁笑得滴水不漏,伸手要去接他手里的包,“您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陪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开会别迟到。”买家峻摆了摆手,绕过他往楼里走,后背绷得很紧,能感觉到韦伯仁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像针扎一样。
走到楼梯转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韦伯仁还站在原地,正低着头拿着手机发短信,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买家峻心里沉了一下。刚才他从云顶阁出来,满打满算也就四十分钟,韦伯仁怎么会刚好在这个时间点来拿文件?而且他之前从来没有晚上来取文件的习惯,怕是早就知道他要来,特意在这等着的,说不定就是来盯着他的。
他没再多想,快步上了三楼。调查组的办公室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老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关了门,还反锁了两道,才问道:“怎么了买书记?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
“有好东西。”买家峻把U盘从口袋里拿出来,插到办公桌上的电脑上,“你看看,这是云顶阁三楼包间近半年的消费记录,应该有我们要的东西。”
老李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凑过去点开文件夹。里面都是整理好的Excel表格,记录着每一笔消费的时间、金额、结账人,还有附带的消费明细,清清楚楚,连点了什么酒、招待了什么人都标得明明白白。
“你看这一笔。”老李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记录,手指都有点抖,“上个月十五号,解迎宾的秘书来结的账,金额是两百六十八万,备注是‘会务费’,但云顶阁的三楼包间最大的也就能坐二十个人,什么会务能花两百多万?这明显是走账啊!”
买家峻凑过去看,顺着日期往下翻,几乎每个月都有几笔数额巨大的消费,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结账人要么是解迎宾公司的员工,要么是杨树鹏手底下的人,还有几笔,是市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亲自来结的,备注全是“招商接待费”。
“这些钱,估计都是走的公款报销,实际上是拿来送礼或者走账的。”老李的手指咚咚地敲着桌面,激动得脸都红了,“之前我们查财政局的账,总是对不上,有几笔钱说是用于招商接待,一直找不到凭证,这下好了,证据都在这了,我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买家峻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咚咚咚,很急,像是有人在砸门。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老李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调查组的年轻干事小周,脸色惨白,慌慌张张的,额头上全是汗:“买书记,李组长,不好了,刚才我们放在档案室的安置房项目的原始合同,不见了!”
“什么?”老李一下子急了,嗓门都高了八度,“什么时候的事?今天下午我还去看过,好好的放在柜子里呢!我临走的时候还锁了门!”
“就在刚才,我去拿明天要用的材料,发现档案室的门被撬了,锁都歪了,我进去一看,放合同的那个柜子被打开了,里面的合同全没了,其他文件都好好的,就缺了安置房的那批。”小周的声音都在抖,眼圈红了,“我找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是不是进贼了啊?”
买家峻站起身,脸色沉得像结了冰,浑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走,去看看。”
三个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挂在门上的铜锁被撬得变了形,掉在地上,断口还亮着,明显是刚被撬的。里面的文件柜大部分都好好的,锁都没动,唯独靠墙角的那个放项目合同的柜子被打开了,柜门敞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个纸渣都没剩下。
“档案室的钥匙谁有?”买家峻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锁,声音冷得像冰。
“只有我和李组长有,平时都是锁着的,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还检查过,门是锁好的,窗户也关着。”小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买家峻没说话,指尖碰了碰地上的锁,锁芯是被蛮力撬开的,痕迹很新,应该就是这半个小时之内的事。他抬头扫了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是开着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地上的纸页哗哗响。窗台上有个新鲜的脚印,沾着点湿泥,尺码不大,像是男人的鞋。
“刚才楼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来?”买家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有,楼下的保安说,今天晚上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韦秘书来过,说是来拿文件,呆了十几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说要把明天的会议材料准备好。”小周答道。
买家峻没说话,指尖捏了捏眉心,果然是韦伯仁。刚才他在楼下碰到韦伯仁的时候,对方裤腿上就沾着点泥,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来,就是他翻窗户进来偷的合同。这人倒是好演技,刚才在楼下碰到的时候,还笑得一脸无辜,怕是早就把合同转移走了。
“买书记,现在怎么办?那些合同是我们查资金去向的关键证据,没了合同,我们就算有U盘里的消费记录,也定不了解迎宾的罪啊!他们完全可以说这些消费是正常的商务往来,我们根本没办法证明和安置房项目有关。”老李急得额头上都冒了汗,来回踱着步,“这可怎么好,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断了!”
“别急,合同没了没关系。”买家峻拍了拍老李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餐巾,展开来,刚才在清吧的时候他没仔细看,现在借着走廊的灯才发现,餐巾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写的是一串地址:“城西区白杨路17号,旧仓库,合同都在那。”
还是花絮倩的字迹,尾笔的小勾清晰可见。
老李愣了一下,指着餐巾问道:“这是?哪来的?”
“有人给我们递了消息。”买家峻把餐巾递给他,“你现在给刑警队的王队长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跟我们去白杨路17号,记住,别声张,走单位后门,不要惊动任何人,就说是普通的出警任务。”
老李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都带着抖。小周站在旁边,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买家峻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夜色沉沉,整个办公楼都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很长,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他知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明枪暗箭等着他,解迎宾、解宝华、韦伯仁,这些藏在阴影里的人,不会轻易认输,接下来只会更危险。但他没得退,也不想退。
身后老李挂了电话,走过来道:“王队长已经带人出发了,说在白杨路口跟我们汇合,都穿便装,不带警灯,不会引人注意。”
买家峻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墙面上,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锋利,坚硬,势不可挡。他知道,从他接过任命书,踏上沪杭新城的土地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了。那些等着住安稳房子的群众,那些被欺压的老百姓,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都在等着他给一个交代。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远处街道的烟火气,有烧烤的香味,有路过的小孩的笑闹声。买家峻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下楼梯,脊背挺得笔直。
夜色再浓,也总有亮起来的时候。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污垢,迟早会被阳光晒得一干二净。
店里开着冷空调,吹得人打了个寒颤。他买了瓶冰矿泉水,靠在货架后面,避开门口的监控,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确实是个U盘,银灰色的,上面贴了个小小的莲花贴纸,旁边还夹着张便签,还是花絮倩的字迹,笔锋比之前稳了些:“三楼包间的消费记录,你要的资金往来都在里面。别再来云顶阁,他们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下次再来怕就走不了了。”
买家峻捏着便签,眉头皱了起来。花絮倩到底是什么意思?前两次接触,她总是话里有话,有时候故意说些解迎宾的动向,有时候又故意把他的调研路线透露给媒体,害得他被记者围堵了两次,忽远忽近的,完全摸不清立场。她是良心发现,还是解迎宾安排的另一个圈套?
买家峻脚步一顿,后背瞬间绷紧,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到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回头看过去。调酒师从吧台下面拿出个黑色的塑料袋递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那个服务员让我给你的,说你落东西了。”
他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里面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像是个U盘。他没多问,甚至没打开看,只是点了点头,把塑料袋塞进了夹克内侧的口袋,紧贴着胸口的位置,转身出了门。
晚风一吹,带着夏夜的燥热,他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凉得慌。他没敢直接回市委家属院,也没敢打车,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慢走,专挑人多的地方走,走二十多分钟,确定后面没人跟着,才拐进了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云顶阁的鎏金招牌在夜色里亮得晃眼,暖金色的光打在大理石门面上,映得进出的人都像是镀了层金。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弯腰要替他开门,他摆了摆手,径直往侧门的清吧走。这是他第三次来,前两次都是跟着考察团走正门,觥筹交错间听着解迎宾他们吹嘘云顶阁是新城的名片,今天特意换了便装,走的是只有熟客才知道的侧门。
清吧里灯光调得暗,柔缓的爵士乐裹着威士忌的香气飘过来,暖黄的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吧台边坐了三四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酒杯放在手边,没人注意他。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刚好能看见楼梯口的方向,点了杯最便宜的苏打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按照之前摸的情况,解迎宾和杨树鹏每周三晚上都会来这里的三楼包间谈事,今天刚好是周三。他抬头扫了眼楼梯口,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站在转角处,寸头,胳膊上纹着看不清的图案,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往三楼走的人,显然是特意安排的人手。看来今天他们要谈的事不小,买家峻心里微动,指尖敲桌面的速度慢了下来。
买家峻的指尖越攥越紧,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上次去安置房项目调研,返程时一辆失控的重载货车突然从岔路口冲出来,要不是司机反应快往旁边打了方向盘,连人带车翻进沟里,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躺在殡仪馆了。之前他还以为是普通的交通事故,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解迎宾安排的,对方早就对他动了杀心。
他站起身,刚要往门口走,吧台后的调酒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听见:“先生,等一下。”
跟着的是解迎宾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掩不住的得意:“还是秘书长够意思,等这事了了,我在海南那套观海别墅,直接过到您公子名下,装修都不用您操心。”
两个人边说边往门口走,身后跟着两个拎黑色公文包的下属,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恰好从买家峻的桌边经过。买家峻侧过脸,假装看着窗外的夜景,耳朵却竖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餐巾。
“先生,您的苏打水。”服务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把杯子轻轻放在他面前,转身要走。买家峻余光瞥见服务员袖口绣着个极小的云纹,和前两次过来时看到的服务员袖口的波浪花纹不一样。他心里一动,指尖碰了碰杯壁,冰凉的玻璃杯底压着张巴掌大的餐巾,角上印着个模糊的莲花图案。
他装作喝水,端起杯子的瞬间指尖一勾,顺势把餐巾捏在了手里。餐巾质地很特别,不是普通酒店用的那种一扯就破的廉价货,摸上去是厚实的亚麻料,边缘还缝着细密的针脚。他不动声色地展开一半,压在桌面下,上面用铅笔写了两个极小的字:快走。
半个月前调查组查出安置房项目的三千万资金缺口,刚顺藤摸到解迎宾的远房亲戚开的建材公司,隔天市报头版就登了篇《新城建设切莫“自断筋骨”》的评论,明里暗里说他乱查项目影响营商环境,评论下面甚至有不少带节奏的账号,说他是为了抢政绩故意折腾本地企业。昨天还有个匿名号在本地论坛发帖,说他是省里派来“摘桃子”的,惹得不少不明真相的群众跟着骂,昨天他去社区开座谈会,还有个老太太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把开发商逼走了,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房子?”
压力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湿意,但他不能退。上周信访办转来的三封群众举报信还在他公文包里放着,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都是安置房的住户写的,说家里墙面裂得能塞进手指,下雨的时候地漏倒灌,客厅能养鱼,有户人家的小孩摔在积水里,烧了三天三夜。他上周去现场看,楼道里的墙皮一抠就掉,钢筋都露在外面,风一吹哗哗响,那样的房子,怎么住人?
字迹很淡,笔画有些抖,像是匆忙间写的。买家峻抬眼扫了一圈吧台,刚才送水的服务员已经不见了,吧台后面的调酒师低着头擦杯子,银亮的调酒器在他手里转得飞快,脸色如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把餐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指腹蹭过那两个字,指尖莫名冒出了冷汗。
是花絮倩的字迹。他之前在市委的招商酒会上见过她签字,“倩”字的尾笔总爱往上带个小勾,和这两个字的笔迹一模一样。这位解迎宾的秘书,年纪轻轻就坐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长得漂亮,人也通透,前两次接触时总是客客气气的,他从没想过对方会给他递消息。
他刚要起身,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解宝华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点官腔的慵懒:“解总放心,调查组那边我已经压着了,资金的事过了这阵风再说,督导组那边我去打招呼。”
晚八点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沪杭新城CBD的玻璃幕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躲在阴影里踮着脚走路。买家峻裹了件半旧的藏青色夹克,领口拉到下巴,低着头混在下班的人流里往云顶阁酒店走。
周围都是脚步匆匆的白领,手里拎着公文包,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晚上的聚餐、未完成的报表,没人多看这个穿着朴素、面容沉肃的中年男人一眼。买家峻的裤脚沾了点下午去安置房小区踩的泥,夹克袖口磨得发毛,混在一水儿的西装革履里毫不起眼——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是常军仁发来的短信,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解迎宾下午动了两笔资金,疑似往杨树鹏账户走,你当心。”买家峻指尖按灭屏幕,没回。他知道常军仁冒着多大的风险给他递消息,这位在财政局待了二十年的老科长,之前被解迎宾打压得连职称都评不上,要不是上个月他偶然发现对方的难处,怕是什么消息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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