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乾陵碑显血咒字,天子震怒令彻查
谢清晏和陆登科则各自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灵和虞曦低声交流着对幽冥宗和“幽冥石”的看法。
阿箬和萧聿则乖巧地不敢出声。
线索,再次中断!
“‘影先生’……你究竟藏得有多深……”上官拨弦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她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网的中心,就是即将举行祭天大典的长安城。
她看向萧止焰,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都明白了彼此心中的决然。
这一战,避无可避。
马车疾驰,载着满车的凝重与决心,冲向那座即将迎来风暴的帝都。
长安城尚未从昭陵守陵人事件的余悸中完全恢复,又一桩奇案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时值盛夏,一场罕见的雷暴雨席卷京畿,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砸在屋瓦上噼啪作响,整整持续了半夜。
雨歇云散,朝阳初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然而,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却以惊人的速度传遍街头巷尾,驱散了雨后的宁静——乾陵无字碑上,竟浮现出了血淋淋的诅咒文字!
乾陵,高宗李治与女皇武则天合葬之所,其墓前矗立的无字碑,寓意功过留与后人评说,历来充满神秘与争议。
此刻,那巨大的、原本光洁如镜的汉白玉碑石上,赫然显现出数行狰狞的暗红色字迹,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泛着诡异而湿润的光泽,仿佛刚刚用鲜血书写而成:
“牝鸡司晨,阴阳逆乱;龙气西散,唐室将倾!”
字字诛心,不仅重提武周旧事,暗讽女主当政,更恶毒诅咒李唐国运气数将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入宫中。
皇帝李俨在早朝上勃然大怒,一把将手中的玉质镇纸摔得粉碎!
“查!给朕彻查!是何方妖孽,竟敢在皇陵禁地,行此大逆不道、诅咒国运之事!”天子震怒,声震殿宇,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圣旨直接下到了特别稽查司,点明要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即刻查办。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刚处理完昭陵的后续,将“幽冥石”碎片等关键证物封存入库,尚未不及喘息,便不得不立刻投入这桩更加敏感、更加棘手的案件。
乾陵位于长安西北方向的梁山,距离不近。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乾陵时,已是午后时分。
烈日当空,但整个陵园却笼罩在一片肃杀阴郁的气氛之中。
守卫比平日增加了数倍,披甲执锐的金吾卫士兵面色冷峻,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陵园核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无字碑周围更是被划为绝对禁区,里三层外三层地严密把守,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当地官员和陵台令早已面如土色地等候在陵园入口,见到萧止焰和上官拨弦的身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上官大人!萧大人!你们可算来了!”陵台令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他指着无字碑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那、那字……是昨夜雷雨之后出现的!如同鬼魅显形!下官已亲自查验过,绝非人力雕刻,也非寻常颜料书写,那颜色……就像是、像是从石头里面自己渗出来的一样!邪门得很啊!”
上官拨弦无视了官员语无伦次的惊恐,她的目光穿越人群,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那块矗立在神道尽头、沐浴在阳光下的巨大无字碑。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那暗红色的诅咒文字依然清晰可见,如同狰狞的伤疤,烙在光洁的碑面上,散发着浓浓的不祥气息。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站在警戒线外,冷静地观察碑体周围的环境。
昨夜暴雨倾盆,地面一片泥泞,各种脚印杂乱无章,有守卫巡逻的靴印,也有早期发现者惊慌奔跑的痕迹。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最终停留在碑座与潮湿地面连接的缝隙处。
那里,有一些被雨水冲刷后残留的、极其细微的、颜色微黄的粉末,若不仔细看,几乎与泥土混为一体。
她示意阿箬和萧聿留在原地,自己则戴上特制的、轻薄贴手的鱼肠手套,缓步越过警戒线,向无字碑走去。
萧止焰紧随其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既能随时策应,又不会干扰她的勘察。
谢清晏、陆登科、虞曦、李灵等人则跟在稍后位置,神情各异,但都充满了凝重与探究。
谢清晏的目光更多落在上官拨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陆登科则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虞曦则是看着无字碑,眼神中带着一丝对历史的敬畏与对眼前诡异事件的深思。
李灵则努力学着上官拨弦的样子,仔细观察,手里紧紧攥着记录用的纸笔。
上官拨弦首先在碑座附近蹲下身,取出银针和特制的琉璃碟,像对待最精密的珠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细微的黄色粉末收集起来。
“粉末质地轻盈,颜色微黄,指捻有滑腻感。”她低声自语,将粉末凑近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气味……带有极淡的硫磺和硝石气息,还混合了某种……植物根茎燃烧后的灰烬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她初步判断这粉末并非寻常之物,将其仔细封装入一个标有号码的纸袋中。
做完这一步,她才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碑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字迹上。
字迹蜿蜒扭曲,透着一股浓浓的恶意与疯狂。
她取出一个特制的、带有可调节焦距长柄的琉璃放大镜,调整到最佳距离,仔细检查字迹的边缘、纹理以及与石碑本体的结合情况。
“字迹边缘清晰,但并非锐利刻痕,有明显的晕染感。颜色浮于石碑表面,与汉白玉本身的质地有细微的隔阂感,未能真正渗透进去。”她冷静地分析着,声音清晰而平稳,传入身后每个人的耳中,“看这颜色的饱和度,以及边缘晕染的形态……这并非雕刻,也非普通书写,更像是某种液体书写后,经过特定条件催化,才显现出的效果。”
为了验证猜想,她伸出带着手套的右手食指,用指腹极轻地、几乎感觉不到力道地触碰了一下字迹边缘未被完全覆盖的石面,然后迅速移向旁边一个完整的红色笔画边缘。
指尖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石碑冰凉触感的粘腻。
她收回手,将手套凑到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在指尖部位,沾染了极其微量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物质。
“有残留物。”她肯定地说道,随即取出一个洁净的白玉瓶和几根用特制药水浸润过的细小棉签。
她像绣花一般,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从字迹的不同部位——起笔、收笔、转折处——分别擦拭取样,确保获取的样本具有代表性。
每一根沾取了的棉签都被她小心地放入白玉瓶中密封保存。
做完样本采集,她退后几步,再次审视整个碑面,以及碑体所处的环境。
“字迹出现的时机,精准地卡在雷雨之后。”她看向身旁的萧止焰,目光锐利,“雨水是关键。我推断,书写者使用了某种特殊的、在干燥状态下无色或接近石碑颜色的密写药剂,预先书写在碑上。这些药剂本身隐匿无形,但遇到雨水后,其中某些成分与雨水发生化学反应,或者药剂中的显色物质被雨水激活,从而显现出这暗红的颜色。”
萧止焰颔首,对她的推断深表赞同,立刻沉声下令:“风隼!”
“属下在!”风隼立刻上前。
“立刻带人,严密排查所有在雷雨前近期内,有可能接近无字碑的人员!包括但不限于负责日常清扫、定期修缮陵园的工匠、轮值守卫,甚至是……以各种理由申请进入陵园游览、勘察的文人墨客、方士僧道!所有人的背景、行踪、近期接触的人,都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是!大人!”风隼领命,立刻点齐人手,雷厉风行地展开调查。
“谢副使!”萧止焰又看向谢清晏。
与“蝉”的代号,以及那诡异的蛊术,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应!
赵老栓也死了!
萧止焰迅速拆开,看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老栓……在返回其老家洛州的途中,于一处荒山破庙内……悬梁自尽了。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从信封中倒出一个小小的、用桃木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蝉!
萧止焰毫不犹豫:“即刻启程!”
众人迅速收拾行装。
离开署衙前,上官拨弦去看了一眼那些守陵人。
行至半路,一匹快马追上了车队,是影守派来的信使。
“大人!上官大人!有赵老栓的消息了!”信使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密信。
上官拨弦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中却在飞速整合着昭陵之行的所有线索。
萧止焰坐在她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深思。
大部分人在陆登科的医治下已经沉沉睡去,虽然脸色依旧憔悴,但呼吸平稳,不再癫狂。
迷心蛊的危机,总算暂时解除。
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止焰,我们必须立刻回长安!这里交给风隼和当地官员善后。‘影先生’的计划绝不止于此,祭天大典在即,长安城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马车再次疾驰在返回长安的官道上。
车厢内气氛压抑。
“司天台正在全力定位,但对方似乎用了什么方法遮掩,难以精确。”
上官拨弦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渭水河道上。
“渭水……连接黄河,亦是水龙脉之一。‘影先生’同时在昭陵和渭水动手脚……他想做什么?”
阅读侯门一入深似海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