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金针渡厄驱残毒,止焰睁眼护拨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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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口毒血喷出,他背上蔓延的乌黑色泽迅速消退,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乌紫。

他的脉搏虽然微弱,却终于有了稳定的节奏。

“成了!”陆登科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被旁边的谢清晏及时扶住。

萧止焰时而昏迷,时而会因为体内的余毒和伤痛发出无意识的声音。

每当他蹙眉,上官拨弦的心便跟着揪紧,她会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她在,让他撑下去。

谢清晏看着上官拨弦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和眼下浓重的青黑,心疼不已,却也知道劝不动,只能默默地将更多补身子的汤药和膳食送到她面前。

陆登科每日数次前来诊视,看着上官拨弦强撑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将更多固本培元的药物混入她的饮食中。

在众人齐心协力的救治和照料下,萧止焰的情况一天天好转。

第五日黄昏,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在榻边那个伏在床沿、累极睡去的熟悉身影上。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萧止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怜爱瞬间盈满胸腔。

他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想要抚摸她消瘦的脸颊。

这细微的动作惊醒了浅眠的上官拨弦。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已然睁开的、带着温柔和心疼的眸子。

“止焰!”她惊喜地低呼,声音带着哽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手下意识地去探他的脉搏。

萧止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你呢?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青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被他这般注视着,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上官拨弦这些天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她俯下身,将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你吓死我了……萧止焰,你混蛋……”

感受着颈间的湿意和怀中人儿的颤抖,萧止焰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低语:“对不起,拨弦,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萧止焰指腹下的皮肤传来细微的颤栗,那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上官拨弦猛地偏过头去,声音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却又强自镇定。

“谁担心你了?!”

她欲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是,是我自己怕死。”

萧止焰从善如流,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泛起一丝涟漪便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秘谷那边……”

“影先生自爆,尸骨无存。林沧海被余波毒雾所伤,也毙命了。千面狐逃脱,风隼已带人循迹追查。”

上官拨弦语速很快,仿佛要将这几日积压的担忧与紧张一并倾吐,却又在关键处戛然而止,只将结果简要说明。

“你昏迷了五天。”

萧止焰眉头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显然对千面狐的逃脱极为在意,那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但他此刻更关心眼前这个看似冷静,实则指尖微凉的人。

“你的伤……”

“我无碍。”

上官拨弦打断他,像是要斩断这令人心慌的关切,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略显急促,带着一种不欲多言的回避。

“你刚醒,别说太多话,我去叫陆神医。”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

萧止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

他感觉得到,她在害怕。

那恐惧不仅仅是因为他此次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因为那个如同诅咒般需要她心头血为引的解药配方,像一柄寒光闪闪的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们前方未卜的凶险。

陆登科很快被请来,提着药箱,步履沉稳。

他仔细为萧止焰诊脉,指尖感受着那逐渐恢复生机的搏动。

谢清晏、阿箬、虞曦等人也闻讯赶来,挤在门口,脸上都是松了口气的由衷欣喜,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些许。

“萧大人脉象虽弱,但已趋于平稳,是好转之兆。然余毒未清,深入脏腑,需好生静养,切忌动武,更不能再动用内力强行逼毒,否则毒性反噬,后果不堪设想。”陆登科收回手,语气严肃地叮嘱,每一个字都带着医者的慎重。

“有劳陆神医费心。”萧止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这几日,辛苦诸位了。”

“大哥你没事就好!”萧聿从人缝里钻出来,眼圈红红的,显然没少偷偷担心。

萧止焰看了弟弟一眼,那目光带着长兄如父的威严与关切。

“书温习得如何?春闱在即,不可懈怠,莫要因外事扰了心神。”

萧聿立刻蔫了,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小声嘟囔:“知道了……大哥你刚醒就考校功课……”

阿箬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轻扯了扯萧聿的袖子,示意他别在这时候惹他大哥不快,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提醒。

谢清晏站在门边,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榻边的上官拨弦身上,见她所有注意力显然都系于萧止焰一身,他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随即又迅速扬起一个明朗如朝阳的笑容,仿佛要将所有阴郁驱散。

“萧大人洪福齐天,此番逢凶化吉,姐姐也能放心了。”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真挚的欣慰。

上官拨弦这才仿佛从专注中惊醒,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场,她转向谢清晏,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清宴,这几日奔波,你也辛苦了。”

“为姐姐分忧,清宴不觉得辛苦。”谢清晏立刻道,眼神专注,那声“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陆登科开了新的药方,笔墨挥洒间自有章法,他将药方交给细心沉稳的虞曦去配药,随即又转向上官拨弦,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上官大人,萧大人既已苏醒,情况稳定,您悬着的心也可稍安。您自己亦需好生休养,切莫过度劳神,否则内伤难愈,于根基有损。”他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新配的宁神丸,于您恢复有益。”

“我晓得,多谢陆神医。”上官拨弦接过药瓶,道了谢。

她对陆登科的医术和人品向来敬重。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进来,带着未加掩饰的哭腔和急切。

“大哥!”

是萧惊鸿。

萧止焰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她没有来特别稽查司做事,而是在管家里,照顾卧病在床的萧尚书。

她接到萧止焰醒来的消息就从萧府快马加鞭赶来,平日里的豪爽泼辣此刻全然被担忧取代。

她扑到榻边,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也顾不上擦。

“大哥,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非拆了那些逆党的骨头不可!”她的话语带着江湖儿女的直率与狠劲,紧紧抓住萧止焰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萧止焰看着这个自幼一起长大、情同亲妹的义妹,冷峻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了些许,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一惊一乍,成何体统。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萧惊鸿不管不顾,依旧抓着他的手,抽抽噎噎。

“还说没事!都昏迷五天了!陆神医都说余毒未清!上官姐姐为了救你,内力损耗过度,人都瘦了一圈了!”她心直口快,一下子将上官拨弦的付出捅了出来。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上官拨弦身上,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感激,也有复杂。

上官拨弦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淡淡道:“我调息几日便好。”

紧接着,又是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皇室仪态的脚步声,李灵(九公主李灵儿)也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她先是一眼看到榻上已然醒来的萧止焰,眼睛瞬间一亮,如同星辰落入眸中,脱口而出:“皇兄!你醒了!”

那声音里的惊喜与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情急之下,她忘记了皇帝交代的,为了她的安全,要她在宫外隐姓埋名方可答应她在特别稽查司做事。

随即她猛地意识到失言,连忙用手掩了掩唇,俏脸微红,迅速改口,声音却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真切欢喜。

“萧……萧大人,你感觉如何?真是太好了!皇兄和皇太后也一直挂念着。”

她快步走到榻边,与萧惊鸿一左一右,都眼巴巴地望着萧止焰,那两双相似的美眸中盈满了如出一辙的担忧。

萧惊鸿正沉浸在担忧后怕的情绪里,见李灵凑过来,下意识地就往萧止焰身边又挤了挤,带着点孩童般的独占意味,语气也冲了些。

“大哥刚醒,需要静养,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还是别靠太近,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了。”她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带着明显的排外。

李灵平日里与萧惊鸿也算熟稔,知道她性子直率并无恶意,但此刻见她这般姿态,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快与委屈。

她可是大哥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虽然这层关系如同薄纱,不能捅破,但那血缘的牵绊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于是她也往前凑了凑,不甘示弱,语气带着几分天生的娇嗔与不容置疑的皇家气度。

“萧大人是我朝栋梁,国之柱石,本宫关心臣子,乃是分内之事,有何不可?倒是萧姑娘,风风火火的,动作没个轻重,仔细别碰着萧大人的伤口,让他伤上加伤。”

她特意强调了“臣子”和“本宫”,试图拉开距离,却又在行动上渴望靠近。

两个姑娘,一个仗着多年相伴的义妹情分,一个仗着血脉相连却不能明言的亲妹身份,在这小小的病榻前互不相让,眼神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交错,几乎要迸出火花。

萧惊鸿柳眉一竖,杏眼圆睁。

陆登科开的药方,她都要亲自过目,斟酌每一味药材的用量。

施针时,她更是寸步不离,协助陆登科行针,感受着萧止焰体内气息一丝一毫的变化。

“毒已逼出大半,但余毒深入脏腑,需慢慢清除调理。”陆登科声音沙哑地交代,“接下来几日至关重要,需密切观察,按时服药施针。”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拨弦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萧止焰榻边。

她不顾自己同样需要休养的身体,亲自为他擦身、换药、喂药。

上官拨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强行运功让她本就未愈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剧痛阵阵袭来。

但她咬紧牙关,甚至连哼都未哼一声,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萧止焰的经脉之中,感受着那微弱生机与霸道毒性的每一次交锋。

陆登科亦是全神贯注,金针起落间,眼神锐利如鹰。

上官拨弦力竭地瘫软下来,被虞曦和阿箬扶住。

她看着萧止焰恢复了些许生机的侧脸,紧绷的心弦一松,无尽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陆登科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施针的手指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止焰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毒血!

他不仅要引导内力逼毒,还要时刻关注萧止焰的生命体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阿箬将紫玉瓶中的药液倒入热水,用布巾蘸了,小心擦拭着萧止焰伤口周围不断渗出的黑血。

每一针落下,都带着精纯的内力,引导、辅助着上官拨弦输入的那股暖流,与肆虐的毒素进行激烈的争夺。

这是一场与阎王的拉锯战。

谢清晏和虞曦在一旁紧张地打着下手,递送物品,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从白日变为黑夜,又从黑夜迎来黎明。

上官拨弦的内力几近枯竭,身体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我来!”上官拨弦毫不犹豫,“我内力虽未完全恢复,但师门心法至阳至刚,正可克制此毒阴寒!”

她不顾自身伤势,立刻盘膝坐到萧止焰身后,双掌抵在他背心,将体内那恢复不到五成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输入他几乎冻结的经脉。

与此同时,陆登科拈起金针,手法如电,精准地刺入萧止焰背上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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