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所以，作案者要么认识受害者，要么有办法掌握她们的行踪。”上官拨弦得出结论。

她看向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等李逍遥的消息。”

小六捧着茶杯，小声道：“第一个失踪的是西城豆腐坊李家的女儿，叫翠儿。失踪那晚，她娘说她半夜突然起床，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然后就出去了，再没回来。”

“有人叫她的名字？”虞曦追问，“是男声女声？说的什么？”

“她娘说，翠儿说是很好听的男声，一直叫‘翠儿，来，来我这里’。”小六模仿着，“后来其他几个姑娘失踪前，也都说过类似的话。”

上官拨弦心中警铃大作。

声音控制！

这绝对是声波攻击的一种应用——用特定频率的声音，配合受害者名字的发音，产生心理暗示，诱使其听从指令。

“第二个受害者呢？”她问。

“是南街绣庄的学徒，叫红袖。失踪前她在赶工，突然放下绣活，说要去见一个人，然后就走了。”

“第三个是......”

小六一个个说下来，七个受害者的经历大同小异。

都是突然听到呼唤，神情恍惚地离开，从此失踪。

“官府查过她们的社会关系吗？”上官拨弦问。

“查了，但都没发现可疑的人，”小六道，“七个姑娘互不相识，住得也远，按理说不可能被同一个人盯上。”

“除非作案者不需要认识她们，”上官拨弦缓缓道，“只需要知道她们的名字和住处。”

她看向李逍遥，“江南有没有擅长口技或声乐的人？”

李逍遥想了想：“有，还不少。扬州有著名的‘口技张’，能模仿百种声音。还有‘妙音坊’，里面的乐师个个技艺高超。”

“口技张住哪里？”

“城东燕子巷，不过......”

李逍遥皱眉。

“三年前就去世了。”

“死了？”阿箬惊讶。

“对，据说是在一次表演中突然哑了，没多久就病死了。”

上官拨弦若有所思。

“妙音坊呢？”

“还在，是扬州最大的乐坊。不过坊主三年前换了人，现在的坊主姓莫，叫莫清音。”

莫？

上官拨弦与虞曦对视。

又是这个姓。

“明天去妙音坊看看。”

当夜，上官拨弦在房间内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声波探测装置。

这是她从皇陵声波装置中获得的灵感，能检测特定频率的声音波动。

如果作案者真的用声波控制受害者，那么很可能会再次作案。

她将装置调到最灵敏状态，然后和衣而卧。

子时三刻，装置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

有异常声波！

上官拨弦立即起身，叫醒阿箬和虞曦。

三人迅速穿戴整齐，带上装备，循着声波传来的方向追踪。

声波源头在城西。

她们赶到时，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神情恍惚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穿着粗布衣裙，脚步虚浮，眼睛直直看着前方。

“跟上。”上官拨弦低声道。

三人保持距离，悄悄尾随。

女子穿过三条街巷，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前。

宅院大门虚掩，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

女子推门进去。

上官拨弦示意阿箬和虞曦在外等候，自己闪身跟入。

院内杂草丛生，显然荒废已久。

女子径直走向正屋，推门而入。

上官拨弦贴在窗外，透过破败的窗纸向内窥视。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背对门口站立。

女子走到黑袍人面前，跪下。

黑袍人缓缓转身。

借着灯光，上官拨弦看到了他的脸——一张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孔，但眼睛异常明亮。

“好孩子，你来了。”

黑袍人的声音很特别，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奇特的韵律。

这声音......能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

上官拨弦立即判断出，这黑袍人用了特殊的发声技巧，配合某种药物或装置，增强了声音的暗示效果。

“主人......”女子喃喃道，眼神空洞。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吃了它，你就能获得永恒的美貌。”

女子顺从地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就在她即将咽下的瞬间，上官拨弦银针出手！

银针穿透窗纸，精准射中女子后颈穴位。

女子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药丸从口中滚落。

黑袍人大惊，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谁？！”

上官拨弦推门而入。

黑袍人看到她，眼中闪过惊疑，但很快镇定下来。

“阁下是何人？为何坏我好事？”

上官拨弦冷笑。

“用声波控制无辜女子，喂食不明药物，这叫好事？”

黑袍人眯起眼睛，“你懂声波？”

“不仅懂，还能破。”

上官拨弦取出特制的声波***——这是她在来江南的路上，根据虞曦的设计制作的。

***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抵消黑袍人的声音效果。

黑袍人脸色一变。

“你......你是官府的人？”

“特别稽查司，上官拨弦。”

听到这个名号，黑袍人瞳孔骤缩。

显然，他知道这个名字。

“原来是上官大人......”

他后退一步。

“小人只是混口饭吃，无意冒犯大人。”

“混口饭吃需要控制七个女子？”

上官拨弦步步紧逼。

“她们人在哪里？”

黑袍人突然笑了。

“大人想知道？那就跟我来。”

他猛地挥手，打翻油灯。

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同时，一阵刺耳的声波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次声波，能直接引起人的生理不适。

上官拨弦感到头晕恶心，心脏狂跳。

但她早有准备，立即启动***的全频段屏蔽模式。

声波干扰减弱。

她趁势冲出屋子，只见黑袍人已翻墙而逃。

“追！”

阿箬和虞曦从两侧包抄。

但黑袍人对这一带地形极熟，几个拐弯就消失在迷宫般的巷弄中。

上官拨弦没有贸然追击，而是返回屋内，检查昏倒的女子。

女子呼吸平稳，但脉搏微弱。

她检查了那粒滚落的药丸，发现是一种强效迷幻剂，服用后会使人陷入深度幻觉，任人摆布。

“先救人。”

三人将女子带回客栈。

经过上官拨弦的针灸治疗，女子在天亮时悠悠转醒。

“我......我在哪里？”她茫然四顾。

“你昨晚被人控制了。”

上官拨弦递过一杯温水。

“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女子努力回忆，脸色渐渐发白。

“我......我昨晚在睡觉，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那声音很好听，让我跟他走......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秀姑，家住西城杨柳巷。”

上官拨弦记下信息，让阿箬送她回家。

然后开始分析黑袍人的手段。

“他能用声音远程控制目标，说明有精密的声波发射装置。而且知道受害者的姓名和住址，说明有情报来源。”

虞曦提出疑问：“他是怎么知道秀姑的名字的？”

李逍遥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

“这个简单。扬州城有种职业叫‘更夫’，每天晚上打更报时，走街串巷，对各家各户了如指掌。如果更夫被收买......”

上官拨弦明白了。

更夫确实是最佳情报来源。

“小六！”

她唤来那个少年。

“扬州城的更夫你都认识吗？”

小六点头。

“认识，总共十二个，分管十二个区域。”

“最近有没有更夫行为异常的？”

小六想了想。

“西城的王更夫，最近突然有钱了，还买了新衣服。他说是远房亲戚给的，但我们都觉得奇怪。”

“带我去见他。”

在王更夫家，上官拨弦见到了这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看到官府的人上门，王更夫明显紧张。

“大......大人，找小的何事？”

上官拨弦没有绕弯子。

“秀姑昨晚差点被采花贼掳走，她住西城杨柳巷，是你的辖区吧？”

王更夫脸色一白。

“是......是小的辖区，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上官拨弦盯着他的眼睛，“那你突然多出来的钱是哪来的？”

王更夫支支吾吾：“是......是亲戚......”

“哪个亲戚？姓甚名谁？住哪里？”

一连串问题让王更夫哑口无言。

最终，他崩溃了。

“大人饶命！是......是有人给了小的一笔钱，让小的把西城年轻姑娘的名单和住址告诉他......”

“什么人？”

上官拨弦让他坐下，倒了杯茶。

“说说你知道的。”

那是个瘦小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眼睛很亮，但脸上有伤，衣衫破烂。

“他叫小六，扬州城里的包打听，”李逍遥介绍，“这些案子，他比官府清楚。”

小六怯生生地行礼：“见过三位大人。”

上官拨弦检查门窗，确认安全。

虞曦在房间四角放置了特制的预警机关——细如发丝的银线连接着小铃铛，一旦有人触碰就会发出声响。

阿箬则放出几只蛊虫，让它们在房间周围警戒。

天黑时分，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沓资料，还有一个人。

阿箬想了想。

“如果是药物，需要近距离下毒。如果是声波，需要知道受害者的准确位置。”

一切就绪，三人围坐桌前，分析当前情况。

“采花贼七起案件，时间规律，手法相似。”

怕是药物或声波控制。

进了房间，三人立即开始布置。

上官拨弦在纸上画出案件分布图。

“受害者都是普通人家女子，这说明目标选择有特定标准，但并非针对权贵。”

“每个受害者失踪前都神情恍惚深夜出门，极可能是被药物或声波控制。”虞曦补充。

老板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官府抓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有人说那贼人会妖法，能迷人心窍。”

上官拨弦与虞曦对视一眼。

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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