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京中魅影初露迹,十里亭前擒北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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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掌柜取来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小块棱镜碎片,边缘切割精细,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是……多棱镜。”

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

还是……另有图谋?

回到镇国公主府,李晔那边也有进展。

“查到了蓝萤石粉末的来源。”

他递上一份名单。

“三个月前,有一批来自河北道的‘石炭商’,在长安采购了大量蓝萤石原石,说是要研磨成粉,用于炼制特殊燃料。”

“石炭商共有五人,为首的叫胡大,现已离京,据说是回了河北道。”

“但他们在长安的联络人,是一个姓周的管家,住在城西永兴坊。”

周管家……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查这个周管家的背景,以及与宫中何人有关联。”

李晔点头。

“已经在查了。另外,谢副使从江淮传回消息,说洪泽湖并无异常,那可能是青衫客的疑兵之计。”

“他已启程返京,预计三日后抵达。”

上官拨弦略松口气。

谢清晏回来,能多一份助力。

“还有一事。”

李晔压低声音。

“九公主失踪前,曾暗中调查淑妃宫中一个老宦官,姓余。”

“余公公在中元节前曾借口采买,出宫半日,行踪不明。”

“九公主失踪后,余公公也告病不出,很是可疑。”

淑妃宫中的老宦官?

上官拨弦想起之前太液池案中,那个与青衫客接头的余公公。

“看来,宫中的内线,不止一个。”

她站起身。

“阿箬,准备一下,我们进宫。”

“去见见这位余公公。”

夜幕降临,皇宫笼罩在静谧之中。

上官拨弦以镇国公主身份,携阿箬、李晔直入内廷。

淑妃所居的兰台宫已熄了灯火,只余几盏廊灯。

通报后,淑妃身边的宫女出来相迎。

“公主,余公公病了,正在房中休养,不便见客。”

“无妨,本宫略通医术,正好为他把脉。”

上官拨弦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宫女只得引路。

余公公住在兰台宫后的一处偏院。

房间狭小,陈设简单。

余公公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见到上官拨弦,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公公不必多礼。”

上官拨弦按住他,指尖却悄然搭上他的脉门。

脉象虚浮紊乱,确是重病之象。

但……

她微微蹙眉。

这脉象,怎么像是中毒所致?

而且毒性很怪,不是致命毒药,倒像是……某种控制或折磨人的慢性毒素。

“公公何时病的?”

“中元节后……就有些不舒服,这几日越发重了。”

余公公声音嘶哑。

“可请太医看过?”

“看过了,说是风寒入体,开了几副药,但不见好。”

上官拨弦收回手,状似随意地问。

“听闻中元节前,公公曾出宫采买?”

余公公眼神一闪。

“是……是奉淑妃娘娘之命,去东市采买些香料。”

“去了多久?”

“半日就回了。”

“可曾遇见什么人?或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没有,就是寻常采买。”

他回答得很快,但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上官拨弦看在眼里,不再追问。

“公公好生休息,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她起身告辞。

走出偏院,阿箬低声道:“姐姐,他撒谎了。”

“我知道。”

上官拨弦看向夜色中的宫墙。

“他不仅撒谎,还中了毒。”

“那毒……我曾在北域巫师的药典中见过,叫‘蚀心蛊’,中毒者初期如患重病,渐渐神智昏聩,最终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他应该是与青衫客或阿依娜接触时,被下了蛊。”

“如今蛊毒发作,他离死不远了。”

李晔急道:“那可要逼问他?”

“不必。”

上官拨弦摇头。

“逼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不过是个小卒子,真正的线索,在那个周管家身上。”

她看向宫外。

“明日,去会会这位周管家。”

然而,就在当夜——

“报!永兴坊周管家宅邸失火,全家……无一幸免!”

萧惊鸿匆匆来报,面色沉重。

上官拨弦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永兴坊,周宅。

大火已扑灭,余烬未熄,焦糊味混合着皮肉烧灼的恶臭弥漫整条街巷。

京兆府衙役与武侯围了现场,却无人敢轻易进入。

上官拨弦赶到时,李晔已先一步到了,正蹲在宅院门口查验几具焦尸。

“上官大人。”

他抬头,面色难看。

“火起得太快太猛,像是一瞬间从宅内各处同时燃起,根本来不及逃。”

“尸体共有八具,经辨认,正是周管家夫妇、一双儿女、两个丫鬟、一个门房,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中年男子。”

上官拨弦戴上特制手套,走入废墟。

宅子烧得极彻底,梁柱坍塌,墙壁焦黑,几乎不剩什么完整物件。

她先检查几具焦尸。

尸体蜷缩,呈斗拳状,是生前烧死的典型特征。

但……

她仔细观察周管家的尸身。

口腔、鼻腔内无烟灰,咽喉处却发黑。

“是死后焚尸。”

她沉声道。

“这些人死前已中毒或窒息,然后才被放火烧尸。”

阿箬放出蛊虫探查。

蛊虫在废墟中盘旋片刻,停在一处半塌的墙壁下。

那里,有极淡的、类似灯油的刺鼻气味。

“是猛火油,混合了磷粉。”

阿箬判断。

“凶手先用毒杀或迷晕宅中人,然后泼洒猛火油与磷粉,点火焚宅,制造意外失火假象。”

上官拨弦走到那堵墙下。

墙根处有几片未烧尽的布料,看质地是上好的杭绸,不是周管家这种身份能穿的。

她捡起一片,凑近细看。

布料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针脚细密,是宫中御用绣坊的手艺。

“这布料……”

李晔接过辨认,脸色微变。

“是内侍省有品级的宦官常服规制。”

果然。

这宅子里,有宫里人来过。

而且品级不低。

“查昨夜所有出宫记录,尤其是内侍省的人。”

上官拨弦下令。

“另外,周管家在长安的关系网,他替谁办事,与哪些官员、商贾往来,全部查清。”

李晔领命。

上官拨弦继续在废墟中搜寻。

在周管家卧房的残骸下,她发现一个烧得变形、却未完全熔毁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有几份地契、银票,还有一封烧焦一半的信。

信纸边缘焦黑,但中间几行字尚可辨认:

“……事成之后,河北道盐引三张,黄金千两……”

“……中元夜务必照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若败,尔等自决,不可牵连……”

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徽章。

上官拨弦小心收起残信。

盐引,黄金。

好大的手笔。

河北道盐引一张便价值万金,三张就是泼天富贵。

难怪周管家这种小人物,也敢参与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姐姐,你看这个。”

虞曦从书房废墟中扒拉出一本烧得只剩封皮的账册。

封皮上隐约可见“漕运往來”四字。

“周管家还管着漕运生意?”

上官拨弦翻开焦黑的册页。

内页大多烧毁,但有几页残留,记录着近三个月的货物往来。

其中一条记录,让她眼神一凝。

“六月初五,河北道来船三艘,货名‘蓝石’,计三百斤,存于西市‘通源货栈’。”

蓝石,即蓝萤石原石。

时间、数量、存放地点,都对得上。

“通源货栈。”

上官拨弦记下这个名字。

就在此时,萧惊鸿匆匆来报。

“姐姐,刚接到谢副使飞鸽传书,他已到城外,但遇到些麻烦。”

“什么麻烦?”

“他说,在城外十里亭,截住了一伙正欲离京的北方商队,对方反抗激烈,已交手。”

上官拨弦眼神一凛。

“走!”

城外十里亭。

夜色中,刀剑碰撞声与呼喝声不绝。

谢清晏带的风闻司人手,正与十余个黑衣汉子激战。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且招招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地上已躺着几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风闻司的。

谢清晏一身风尘,长剑如虹,正与一个使双刀的络腮胡汉子缠斗。

那汉子正是之前在望江楼包场的“北方商人”头领。

“清宴!”

上官拨弦赶到,银针已出手。

数枚银针射向络腮胡汉子要害。

汉子双刀一旋,格开银针,却被谢清晏抓住破绽,一剑刺穿肩胛。

“呃啊!”

汉子惨叫倒地。

其余黑衣人见头领被擒,攻势更猛,竟是不管不顾要冲上来救人。

“放箭!”

萧惊鸿一声令下,埋伏在暗处的风闻司弩手齐射。

箭雨如蝗,瞬间又有数名黑衣人倒下。

剩下的见势不妙,纷纷咬破口中暗藏的毒囊,自尽身亡。

不过片刻,战斗结束。

十三个黑衣人,死了十二个,只剩被谢清晏重伤擒住的络腮胡汉子。

“清晏,没事吧?”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

谢清晏摇头,抹去脸上溅到的血点。

“我没事,姐姐放心。”

他看向那汉子。

“这伙人鬼鬼祟祟,正要离京,我察觉不对,便拦了下来。”

上官拨弦走到络腮胡汉子面前。

汉子肩胛被剑刺穿,血流不止,却咬牙硬撑,不肯**。

“谁派你们来的?”

上官拨弦冷声问。

多方势力联合,制造了这场惊天幻象。

目的呢?

上官拨弦将碎片收好。

线索逐渐清晰。

北方商人(黑水部)、阿依娜(玄蛇蛊堂残余)、莫掌柜工堂的机关镜组、蓝萤石粉末……

掌柜想了想。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络腮胡,说话带北地口音。”

“身边跟着几个人,其中有个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脸,但右颊似乎有疤。”

虞曦接过细看。

“可用于聚集或折射光线,是大型镜组的核心部件之一。”

“镜片何在?”

“还在,小人这就去取。”

又是阿依娜。

“他们离开后,可曾留下什么东西?”

“中元节当夜,他们在顶楼待到子时后方才离开。”

“可能描述那些人的样貌?”

“没有,收拾得很干净。不过……”

掌柜犹豫了一下。

“小二打扫时,在窗边捡到一小块碎镜片,晶莹剔透,不像寻常铜镜。”

掌柜回忆。

“有,是几个北方商人,说要在顶楼赏月,包了三日,出手阔绰。”

“他们带了几个大箱子,说是装酒器和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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