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茶馆接头分两路,弦斗狐妖险落空
粮仓位于城南,由重兵把守,但守卫多是普通兵士,对机关毒术了解有限。
上官拨弦出示金牌,进入仓区。
粮仓共有十二座大仓,每仓存粮万石。
“而且,虫尸有毒,会污染粮食。”
上官拨弦立刻调集人手,准备清理。
但爆裂虫深埋粮堆,且处于休眠状态,稍有不慎便会惊醒,引发连环爆炸。
不能硬挖。
“需要一种药物,能让它们继续沉睡,或无声杀死。”
上官拨弦快速思索。
爆裂虫怕薄荷、樟脑等刺激性气味,也怕低温。
“准备大量薄荷油、樟脑粉,混合冰水,制成雾剂,喷洒粮堆。”
“同时调冰窖存冰,围住粮仓,降低温度。”
命令下达,仓区立刻忙碌起来。
薄荷油、樟脑粉从药铺紧急调运,冰窖存冰被一块块运来。
上官拨弦亲自调配雾剂,指挥喷洒。
冰雾弥漫,粮仓温度骤降。
粮堆深处的爆裂虫受低温刺激,开始骚动,但薄荷、樟脑的气味让它们昏沉,未能立即爆炸。
阿箬趁机放出食虫蛊,钻入粮堆,悄无声息地吞噬爆裂虫。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
上官拨弦守在粮仓外,握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将近。
终于,阿箬长出一口气。
“姐姐,所有爆裂虫都清除了。”
上官拨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走进粮仓,检查清理后的粮堆。
粮食完好,只损失了极小部分。
危机彻底解除。
回到地面时,已是子时三刻。
夜空星河璀璨,洛水静静流淌。
天津桥安然无恙,府衙灯火通明,粮仓巍然矗立。
千面狐的计划,全部落空。
但上官拨弦并无喜色。
她站在粮仓外的高坡上,望着沉睡的洛阳城,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千面狐布局如此周密,若非她恰好得到舆图,今日洛阳必遭大难。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配合“蓝牡丹”谶语,制造混乱吗?
恐怕不止。
她取出那幅舆图,再次细看。
图纸角落,还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未曾注意:
“乱起,则‘隐麟’动。”
隐麟。
那个潜伏在朝中的神秘内应。
原来,千面狐在洛阳制造混乱,是为了给“隐麟”创造行动机会。
“隐麟”要做什么?
在长安?
在宫中?
还是在别处?
上官拨弦立刻修书两封。
一封给萧止焰,提醒他注意“隐麟”异动。
另一封给李晔,让他加紧排查朝中可疑人物。
信刚送出,白无垢走了过来。
“公主,我在荒宅密室中,还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小块烧焦的布料。
布料是青灰色,质地普通,但边缘绣着一个极小的标记:一只眼睛。
“眼?”
上官拨弦想起青衫客手下那些以身体部位为代号的人。
耳、口、手、心……现在又多了一个“眼”。
“眼”负责什么?监视?情报?
她将布料收好。
“千面狐应该已经离开洛阳了。”
白无垢道,“密室工坊内的原料未全带走,舆图也未完成,说明他走得匆忙。”
“或许是因为计划被我们挫败,不得不撤。”
上官拨弦点头,“但他一定还会再出现。”
“下一次,或许就是‘隐麟’浮出水面之时。”
她望向长安方向。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洛阳的危机虽解,但上官拨弦并未立刻返京。
她留在贡园,一边继续探查千面狐可能遗留的线索,一边等待长安方面的回音。
第三日清晨,阿箬在荒宅密室的一处暗格里,发现了几封未烧尽的信函残片。
信是用密文书写,但虞曦辨认出,这是一种前朝宫廷常用的暗语。
她花了大半日时间,终于破译出部分内容。
“姐姐,这些信是‘眼’写给千面狐的。”
虞曦将译好的文字铺在案上。
“‘洛阳事毕,速归长安,助‘隐麟’行事。’”
“‘重阳之约,不可有误。河北道、黑水部皆已就位,只待‘隐麟’信号。’”
“‘圣主虽陨,然‘归墟’之门未闭,墨尘少主尚在,吾等大业可期。’”
短短数行,信息量却极大。
上官拨弦逐字细看。
“眼”催促千面狐回长安,协助“隐麟”。
重阳之约,河北道、黑水部参与。
圣主虽死,但“归墟之门”未彻底关闭,墨尘还活着。
“墨尘……”
上官拨弦想起那个坠入归墟裂缝的墨家传人,青衫客口中的“少主”。
他竟然还活着?
若真如此,他如今在何处?
在做什么?
“归墟之门未闭”又是什么意思?
曲江池的仪式不是被阻止了吗?
疑问一个接一个。
她将信函残片小心收好。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回长安了。”
她对虞曦道,“‘隐麟’在长安必有动作,而重阳之约距今不过月余,时间紧迫。”
正说着,陈景云匆匆来报。
“公主,园外有个老乞丐,说是有重要消息禀报,但非要见您本人。”
“老乞丐?”
上官拨弦略一沉吟,“带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乞丐被引入厢房。
他约莫六十岁年纪,右腿微跛,眼神浑浊,但目光扫过上官拨弦时,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上官拨弦心中微凛。
此人,绝不简单。
“老人家有何事?”
她温声问。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贵人,小老儿前几日在天津桥下讨饭,看到些古怪事,想来换几个铜钱买饼吃。”
“何事?”
“那天晌午,有个跛脚老汉,带着几个人,在桥墩下鼓捣了半天,埋了些黑乎乎的东西。”
老乞丐比划着,“小老儿好奇,凑近看了看,那老汉瞪了我一眼,眼神凶得嘞。我吓得赶紧躲远了。”
“后来呢?”
“后来他们走了,我偷偷去看,发现那些东西是火药!我年轻时当过矿工,认得那玩意儿。”
老乞丐压低声音,“我本想报官,但怕惹祸上身,就忍住了。直到听说贵人您在查案,才敢来说。”
上官拨弦看向阿箬。
阿箬微微点头——这老乞丐身上,确实有极淡的火药气味。
“多谢老人家告知。”
上官拨弦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些钱,够你买些吃食衣裳了。”
老乞丐接过银子,千恩万谢,蹒跚着走了。
但他离开时,上官拨弦注意到,他跛足的步态,与千面狐伪装的跛足,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跟上去。”
她低声道。
阿箬立刻放出追踪蛊虫。
蛊虫悄无声息地缀在老乞丐身后。
上官拨弦则与白无垢、虞曦远远跟随。
老乞丐并未去集市买食物,而是七拐八绕,走进城南一片破败的棚户区。
这里住的多是流民、乞丐,房屋低矮杂乱,污水横流。
老乞丐钻进一间摇摇欲坠的窝棚,关上了门。
上官拨弦等人隐在暗处观察。
片刻后,窝棚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不再是老乞丐,而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妇。
老妇挎着个破篮子,慢吞吞地朝巷口走去。
易容术!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能如此迅速改换形貌,除了千面狐,她想不到第二人。
“果然是他。”
她示意众人跟上。
老妇走出棚户区,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街市,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茶馆内客人不多,老妇在角落坐下,要了碗粗茶,慢悠悠喝着。
上官拨弦等人扮作行人,在不远处坐下。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走进茶馆,径直坐到老妇对面。
两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
上官拨弦凝神细听,只捕捉到零碎词句。
“……长安……货已备齐……重阳前送到……”
“……‘眼’有令……按计划行事……”
“……‘隐麟’近日将有动作……”
果然是千面狐,他在与同党接头。
上官拨弦向白无垢递了个眼色。
白无垢会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一段特定节奏的暗号。
这是通知外围的影守:准备抓捕。
但就在此时,千面狐突然起身,朝茶馆后门走去。
中年男子也同时起身,朝前门走。
两人分头撤离!
“动手!”
上官拨弦低喝,率先扑向千面狐。
千面狐反应极快,反手掷出数枚铁蒺藜,同时扯下外袍一甩,袍中爆出一团刺鼻黄烟!
烟雾弥漫,视线受阻。
上官拨弦屏息冲入烟雾,银针疾射千面狐后心。
千面狐侧身躲过,同时拔出一把短刀,回身疾刺。
刀光如电,直取咽喉。
上官拨弦仰身避过,匕首格开短刀,两人瞬间交手数合。
千面狐武功不弱,且招式诡谲,专攻要害。
但上官拨弦技高一筹,很快压制住他。
另一侧,白无垢已截住那中年男子,琴音如锁,困住对方行动。
阿箬、虞曦配合影守,封锁茶馆前后门。
眼看千面狐就要被擒,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腥臭,带着剧毒。
上官拨弦急退,挥袖驱散血雾。
趁此间隙,千面狐猛地撞向后窗。
窗棂碎裂,他纵身跃出!
“是爆裂虫……”
阿箬脸色发白,“这种虫以硫磺、硝石为食,体内积存易爆物质,受惊或受热便会自爆,一只的威力不大,但若成千上万只同时爆炸,足以炸毁整座粮仓。”
“阿箬,用蛊虫探查粮仓内部,看有无活虫或虫卵。”
阿箬放出数十只探查蛊,钻入粮堆。
片刻后,蛊虫传回信息:第三、第六、第九号仓的粮堆深处,有大量休眠的黑色甲虫,甲虫体内充满易燃粉末,遇热即爆。
“屋顶也有布置……”
她快速清除所有隐患。
与此同时,其他搜查队也在档案房、厨房等地发现了类似布置:火油、磷粉、甚至还有特制的“延时火折”。
她在仓区间快速巡查,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但舆图上标注的“虫爆”,让她心生警惕。
此刻已是戌时,距离子时仅剩两个时辰。
她来不及歇息,立刻赶往粮仓。
所有隐患在酉时前被清除。
府衙安全了。
又在库房屋顶的瓦片下,找到几个小陶罐,罐内装满磷粉。
磷粉遇空气自燃,是极危险的纵火材料。
但上官拨弦的心却更沉。
只剩最后一处:城南粮仓。
粮仓储备着洛阳军民半年的口粮,若被毁,将引发大规模饥荒。
油渍渗入砖缝,气味刺鼻——是火油。
“他们在墙外泼了火油,只需一枚火种,便能引燃整面墙。”
她命人立刻清洗墙面,铲除浸油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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