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上官拨弦点头。

“稽查司本就是为了查案而设，与朝堂无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

尤其白无垢那样出色，精通音律，气质清雅。

而自己……除了武功和查案，似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不懂音律，不懂风雅。

她会不会觉得无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萧止焰转身，默默离开。

回到客栈，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上官拨弦回来时，发现他房门紧闭。

“止焰？”

她敲门。

“我累了，想休息。”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

“那你开开门，我们谈谈。”

“……改天吧。”

上官拨弦蹙眉。

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但无论怎么问，他就是不开门。

无奈，她只好先离开。

心里却隐隐不安。

次日一早，众人启程返京。

路上，萧止焰一直沉默。

上官拨弦几次想找他说话，都被他避开。

她不明白到底怎么了。

直到中途休息时，虞曦悄悄把她拉到一边。

“姐姐，你和白先生……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什么意思？”

“昨日在断桥，有人看见了。”

虞曦低声道。

“靖王殿下也在。”

上官拨弦一愣。

随即明白了。

原来他在吃醋。

她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个傻子。

当晚宿在驿站。

上官拨弦端着晚膳，敲开萧止焰的房门。

他依旧神情淡淡。

“有事？”

“跟你解释一下。”

她走进去，关上门。

“解释什么？”

“我和白无垢，只是谈公事。”

上官拨弦直视他。

“我想请他加入稽查司，因为他精通音律机关，是我们需要的人才。仅此而已。”

萧止焰别过脸。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生气。”

“你有。”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

“止焰，看着我。”

他慢慢转回头。

“我承认，我看到你们谈笑风生，心里不舒服。”

他低声道。

“白无垢懂音律，懂风雅，而我……除了舞刀弄剑，什么都不会。我怕你觉得我无趣。”

“傻瓜。”

上官拨弦捧住他的脸。

“我爱的是你，是萧止焰，是那个会为我挡剑，会为我吃醋，会陪我看紫藤花的人。跟懂不懂音律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

她认真道。

“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无人能比。”

萧止焰眼眶微红。

“真的？”

“真的。”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所以，别胡思乱想。我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人，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有。”

他抱紧她。

“弦儿，对不起。”

“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嗯。”

两人相拥良久。

心结解开，气氛重新融洽。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三日后，一行人回到长安。

刚进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不少人提着包袱，像是要出城。

“出什么事了？”

萧止焰拦住一个路人。

“您还不知道？地龙翻身了！”

路人慌张道。

“今早好几处都震了，井水也浑了，大家都说这是大凶之兆，要逃难呢！”

地龙翻身？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先去司天台。”

司天台内，监正吴清源正焦头烂额。

“靖王殿下，上官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从三天前开始，长安城内多处出现轻微地面震动，井水浑浊，动物焦躁。”

吴清源摊开记录。

“我们监测到地动波，但来源深度极浅，而且……集中在太液池周边。”

“不是真正的地震？”

“绝对不是。”

吴清源肯定道。

“真正的地震波不是这样的。这更像是……某种人为的震动。”

“人为？”

“比如，大量爆破。”

吴清源压低声音。

“而且，是定点、多频次的爆破，模拟地震效果。”

上官拨弦心头一沉。

果然，玄蛇开始行动了。

“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人心惶惶。”

吴清源苦笑。

“已经有谣言说，这是‘圣主临世’的预兆，要大难临头了。”

“圣主……”

萧止焰冷笑。

“好大的口气。”

“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稳定民心。”

上官拨弦道。

“吴监正，带我们去太液池看看。”

太液池位于皇宫西侧，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

平日里风景秀丽，此刻却透着诡异。

池水浑浊，水面飘着死鱼。

岸边柳树无风自动，枝条乱颤。

“就是这里。”

吴清源指着池面。

“震动中心在池底，我们测了三次，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查看池岸土壤。

土壤松散，有细微裂痕。

她取了一些，放在鼻尖轻嗅。

“有硝石味。”

“果然用了火药。”

萧止焰眼神冷峻。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

“需要下水查看。”

上官拨弦起身。

“我去。”

“不行，太危险。”

“我会水，而且……”

她顿了顿。

“我有林家玉佩，或许能感应到什么。”

萧止焰还想反对，但看她神情坚定，知道劝不住。

“我陪你。”

“不用，你在岸上接应。”

上官拨弦换上水靠，带上工具，潜入池中。

池水浑浊，能见度很低。

她凭记忆，往池底中心游去。

越往下，水压越大。

但怀中的玉佩，果然开始微微发烫。

她精神一振，顺着感应方向前进。

很快，她看到了异常。

池底淤泥被人为扰动过，露出下面的岩石。

岩石上有新鲜凿刻的痕迹，形成一个个圆形凹槽。

凹槽里，嵌着黑色的石块。

是雷火石。

不，比雷火石更精纯。

她小心取下一小块，收好。

继续探查。

发现这些凹槽呈环形分布，环绕着一个中心点。

中心点处，岩石平整，但隐约能看到符文刻痕。

她伸手触摸。

玉佩骤然滚烫。

就是这里。

定海铁券的埋藏之处。

也是玄蛇要炸开的地方。

她记下所有凹槽的位置，又在附近发现了一小截未完全引爆的引信。

引信的编织手法很特别，她见过。

在莫掌柜的工坊里。

果然是他。

收集完证据，她浮出水面。

萧止焰立刻将她拉上岸。

“怎么样？”

“找到了。”

上官拨弦喘了口气。

“池底埋了大量改良雷火石，形成爆破环，中心就是定海铁券的位置。引信是莫掌柜的手艺。”

“他想炸开池底？”

“对。”

上官拨弦点头。

“而且，这不是最终爆破，只是测试。他们在试验爆破效果，为最终仪式做准备。”

“仪式……”

萧止焰握紧拳头。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回到稽查司，上官拨弦立刻召集众人。

她将池底情况详细说明，并画出爆破点分布图。

虞曦接过图，仔细端详。

“这布局……好像对应了星象。”

她取出星图对照。

“没错，是‘荧惑’星周围的辅星排列。玄蛇在模拟星力，增强爆破效果。”

“他们想用爆破，强行打开什么‘门’。”

白无垢沉声道。

“归墟之门需要特定条件开启，但如果力量足够强，或许能暴力破开。”

“定海铁券就是封印。”

上官拨弦推断。

“炸开池底，破坏铁券，封印解除，门就会打开。”

“那我们必须阻止。”

李晔道。

“我已经联系工部，可以以清淤为名，秘密拆除那些雷火石。”

“但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萧止焰补充。

“惊鸿，你带人监控所有可能接触雷火材料的人员和仓库。陆神医，你研究一下这种改良雷火石的成分和特性。”

“是。”

众人领命。

上官拨弦看向李灵。

九公主自恢复神志后，一直想帮忙。

“李灵，你去请旨，以‘修缮水利’为名，暂时封闭太液池区域。理由要充足，不能引起怀疑。”

“交给我。”

李灵点头。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行动。

上官拨弦则拿着那截引信，仔细研究。

引信的编织手法极其精巧，每根丝线的粗细、韧度都经过严格计算。

确实是莫掌柜的风格。

那个在长安“寒食火”危机中逃脱的机关大师，果然投靠了玄蛇。

不，或许他本来就是玄蛇的人。

“在想什么？”

萧止焰走进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在想莫掌柜。”

上官拨弦接过茶。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玄蛇卖命？”

“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被许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萧止焰在她身边坐下。

“但无论什么原因，他做的事，已经无法原谅。”

“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

“止焰，我有点累。”

“累就休息。”

他揽住她。

“事情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可时间不多了。”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

天色已暗，乌云密布。

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萧止焰轻声道。

“等这一切了结，我陪你泡一辈子温泉，把所有的疲惫都洗去。”

“真的？”

“真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发誓。”

上官拨弦闭上眼睛。

心中涌起暖流。

有他在，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窗外，忽然响起雷声。

大雨倾盆而下。

仿佛在冲刷这座城市的恐慌。

但真正的危机，还在水下。

在太液池底。

在那个即将被炸开的封印里。

夜，还很长。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

太液池被正式封闭，工部的清淤船已悄然下水。

上官拨弦和虞曦站在岸边，监督拆除工作。

“小心些，那些雷火石不稳定，别碰触发机关。”

她提醒工人。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块黑色石块从池底取出，装进特制的铅箱。

“已经拆了十七处。”

虞曦记录着。

“按分布图，还有三十多处。”

“进度要加快。”

上官拨弦蹙眉。

“玄蛇可能随时会来检查。”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弦儿和白无垢只是谈公事。

但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看到上官拨弦对白无垢露出笑容，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看到白无垢眼中隐约的欣赏。

心，忽然揪紧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

“想好了。”

白无垢看着她。

“我愿意加入。”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

上官拨弦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柳树下，萧止焰正静静看着这边。

“我只负责音律机关相关事务，不参与朝堂争斗。”

“可以。”

“太好了！”

上官拨弦欣喜。

白无垢准时出现，依旧一袭白衣，清冷出尘。

“白先生想好了吗？”

“有先生相助，如虎添翼。”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次日午时，断桥。

西湖烟雨朦胧，桥上行人稀少。

上官拨弦早早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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