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她挽住萧止焰的手臂。

两人共乘马车，前往萧府。

萧府位于崇仁坊，离皇宫不远。

萧尚书笑容满面。

他年近六旬，精神矍铄。

“拨弦的伤可好了？”

“好多了，劳萧大人挂心。”

“那就好，那就好。”

萧尚书引他们进厅。

丫鬟奉上茶点。

“聿儿在书房温书，我让人叫他来。”

“不用，我们过去看看。”

上官拨弦道。

“也好。”

书房里，萧聿正对着书本打哈欠。

见到他们，眼睛一亮。

“大哥！姐姐！”

他跑过来，又想起什么，规规矩矩行礼。

“见过靖王殿下，见过上官大人。”

“在家不必拘礼。”

上官拨弦笑道。

“读什么书呢？”

“《论语》，先生让背的。”

萧聿苦着脸。

“可我怎么都背不下来。”

“我看看。”

上官拨弦接过书，随意翻了翻。

“我教你个法子。”

她指着其中一段。

“把每句话的关键字挑出来，编成口诀，就好记了。”

“真的？”

“试试看。”

她轻声念了几句，果然朗朗上口。

萧聿跟着学，很快背了下来。

“姐姐真厉害！”

他崇拜道。

“你姐姐会的可不止这个。”

萧止焰揉揉他的头。

“好好学，将来考个功名。”

“我不想考功名，我想像姐姐一样，会好多好多本事。”

萧聿眼睛亮晶晶的。

“胡闹。”

萧尚书走进来。

“你姐姐的本事是天赋加苦练，你先把书读好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

萧尚书板起脸。

萧聿蔫了。

上官拨弦打圆场。

“萧大人，聿儿还小，慢慢来。”

“你就惯着他。”

萧尚书摇头，但眼神慈爱。

“对了，你们俩……”

他看向萧止焰和上官拨弦。

“伤好了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萧止焰放下茶杯。

“等拨弦彻底康复，我想带她去江南休养一阵。”

“江南？也好。”

萧尚书点头。

“那婚事……”

“按原定计划，守孝期满那日。”

“还有一年三个月。”

萧尚书看向上官拨弦。

“拨弦，这一年多，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婚事已定，但日子还长，感情得慢慢经营。”

上官拨弦脸颊微红。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

萧尚书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你们年轻人，有时候难免情难自禁。在家里怎么样都行，但在外头，得注意分寸。毕竟还在孝期，不能让人说闲话。”

“父亲！”

萧止焰耳根红了。

上官拨弦更是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说的是实话。”

萧尚书正色道。

“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我放心。但也得提醒一句，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知道了……”

萧止焰闷声道。

上官拨弦小声应了句。

萧尚书这才满意。

“聿儿，我们出去，让你大哥和姐姐说说话。”

“哦。”

萧聿乖乖跟着父亲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父亲他……”

萧止焰开口。

“萧大人说得对。”

上官拨弦轻声道。

“我们确实该注意些。”

“那你……”

他看向她。

“我怎样？”

“你愿意……等我吗？”

“等你什么？”

“等孝期结束，正式娶你。”

她笑了。

“我当然愿意。”

“那就好。”

他握住她的手。

“这一年多，我们可以慢慢准备。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都依你。”

“简单些就好。”

“那不行。”

他认真道。

“我要给你最风光的婚礼，让全长安都知道，你是我萧止焰的夫人。”

“虚名而已。”

“不是虚名。”

他看着她。

“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心中一暖。

“那……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丫鬟来请用晚膳。

晚饭很丰盛。

萧尚书特意让厨房做了上官拨弦爱吃的菜。

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

“拨弦，多吃点，补补身子。”

萧尚书给她夹菜。

“谢谢萧大人。”

“自家人，客气什么。”

萧尚书笑道。

“等你们成了亲，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尽管说。”

“嗯。”

饭后，萧尚书拉着萧止焰下棋。

上官拨弦则陪萧聿在院子里散步。

“姐姐，你以后真的会住进来吗？”

“嗯。”

“太好了！”

萧聿高兴道。

“以后你就能天天教我背书了。”

“好，我教你。”

“姐姐最好了！”

夜色渐深。

萧止焰送上官拨弦回院。

走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我送你进去。”

“好。”

两人进了房间。

丫鬟奉上茶后便退下了。

房间里烛火摇曳，气氛温馨。

“累吗？”

萧止焰问。

“不累。”

她摇头。

“今天……父亲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萧大人是为我们好。”

她顿了顿。

“其实……我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我明白。”

他走到她面前。

“弦儿，这一年多，我会好好待你。等孝期一满，我们就成亲。”

“嗯。”

她靠进他怀里。

“止焰，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

“会。”

他抱紧她。

“我们会一直好下去，直到白头。”

两人相拥良久。

萧止焰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今晚……我陪你？”

他声音微哑。

上官拨弦脸颊泛红，轻轻点头。

“那个……”

萧止焰开口。

“什么？”

“婚事……你当真愿意？”

“当然。”

上官拨弦点头。

“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我也觉得。”

他走到她面前。

“从第一次见你，到如今，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

“这十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娶你。”

他握住她的手。

“等守孝期满，终于要实现了。”

“止焰……”

她眼眶微热。

“我爱你。”

他低声道。

“从始至终，只爱你一人。”

“我也是。”

她靠进他怀里。

“萧止焰，我爱你。”

萧止焰浑身一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爱他。

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捧起她的脸，再一次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带着炽热的渴望。

仿佛要将十三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吻里。

上官拨弦闭上眼，回应着他。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

萧止焰将她抱起，走向床榻。

“弦儿……可以吗？”

他声音沙哑。

上官拨弦脸颊绯红，轻轻点头。

烛火被吹灭。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幔上。

衣衫轻解，呼吸交织。

“疼吗？”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

“不疼……”

她抱紧他。

汗水交融，体温，相熨。

这一夜，他们终于彻底属于彼此。

从身到心，再无隔阂。

夜深了。

上官拨弦在萧止焰怀中沉沉睡去。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安宁。

这一年多的等待，值得。

因为他们有彼此。

窗外，月华如水。

而他们的未来，正缓缓展开。

在萧府休养的日子过得格外快。

上官拨弦的伤势在陆登科的调理和林氏血脉的自愈能力下，迅速好转。

转眼已是七日后。

萧止焰虽有公务在身，但每日必回府用晚膳，夜里也总陪在她身边。

两人感情愈发浓稠，一个眼神交汇，便自有温情流转。

这日清晨，上官拨弦刚与萧止焰一同用过早膳，宫中便来了急报。

高力士亲自登门，神色凝重。

“靖王殿下，上官大人，宫里出事了。”

“何事？”

“昨夜子时前后，共有九名低阶宫人，分别从不同宫苑走出，如同梦游，径直往太液池方向去。”

高力士声音发紧。

“值守的侍卫起初以为他们起夜，未加阻拦。可他们越走越多，动作整齐划一，口中还念念有词。”

“念什么？”

“听不清全部，只隐约听见‘圣主’‘降临’‘永生’之类的词。”

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然后呢？”

“侍卫觉得不对，上前阻拦。那些宫人竟突然发狂，力大无穷，攻击侍卫。打斗声惊动了更多人，才将他们制住。但他们都像是失了魂，问什么都不答，只是睁着眼，眼神呆滞。”

“人现在何处？”

“已分别看管起来，太医署的人瞧了，说是‘离魂症’，可药石无效。陛下命老奴速请上官大人进宫查看。”

上官拨弦立刻起身。

“我去取药箱。”

萧止焰也站起。

“我与你同去。”

马车疾驰入宫。

宫内的气氛明显比往日紧张，侍卫数量增加，宫人行走皆步履匆匆，神色惶惶。

出事宫人被分别关在几处空置的偏殿。

上官拨弦先看了第一个。

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太监，坐在榻上，双目圆睁，直视前方，对周围动静毫无反应。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动，瞳孔无焦距。

把脉，脉象沉缓迟滞，似被什么外力强行压制。

翻开眼皮，眼底有极细的血丝，排列诡异。

“不是寻常离魂症。”

她低声道。

“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神智。”

她取出银针，刺入小太监头顶几处大穴。

银针入体，小太监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恢复呆滞。

“好强的控制力。”

上官拨弦蹙眉。

她换了更细的针，刺入耳后一处隐秘穴位。

这次，小太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萧止焰按住他。

上官拨弦凝神，指尖微动，将一丝内力顺着银针渡入。

小太监猛地张大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圣主……万岁！”

喊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但眼中那片呆滞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些许。

“有用。”

上官拨弦精神一振。

“但要彻底解除控制，需要找到控制源头，以及他们被控制的媒介。”

她依次检查了其他八名宫人。

症状大同小异。

“九人分属不同宫苑，职位也不同，有洒扫的，有浆洗的，有御花园的花匠。”

高力士递上名册。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最低阶的宫人，平日接触不到贵人，也接触不到机要。”

“正因如此，才容易被下手，且不易被发现。”

萧止焰道。

“查他们昨日的饮食、接触过的东西。”

李晔已带人开始排查。

很快有了线索。

“这九人昨日都领过御厨房统一分发的‘安神糕点’。”

李晔呈上记录。

“说是近日宫中多事，陛下体恤宫人，特命御厨房制作了安神定惊的糕点，各宫低阶宫人皆有份。”

“糕点还有剩余吗？”

上官拨弦也跟着行礼。

“快进来，快进来。”

“父亲。”

萧止焰行礼。

“萧大人。”

“知道了。”

上官拨弦乖乖应下。

萧止焰在旁边监督，她不敢不听话。

门房见是靖王回来，连忙通报。

萧尚书亲自迎出。

镜中的女子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眉眼温婉。

“走吧。”

午后，萧止焰提议回萧府看看。

“父亲前两日还问起你，聿儿也总念叨姐姐。”

他赞叹道。

“但还是需要静养，至少半月内不能动武。”

“是该去看看了。”

上官拨弦起身更衣。

她选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月白半臂，简单梳了个发髻。

回到长安的第三日，上官拨弦的伤势已稳定。

陆登科每日来换药，伤口愈合得很快。

“林氏血脉的恢复力，果然异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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