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古井藏书揭妃秘,弦焰追凶觅真因
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
“止焰,你给我唱首歌吧。”
“唱歌?”
她有些失望。
“不过……”
他想了想,凑近她耳边,低声哼起一段旋律。
不是摇篮曲,而是一首江南小调。
曲调婉转温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人。
上官拨弦静静地听着。
他声音低缓,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哼唱时气息拂过她耳畔,痒痒的。
“好听。”
她轻声道。
“你喜欢,以后我常唱给你听。”
“嗯。”
她闭上眼睛,在他哼唱的旋律里,渐渐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了。
她以为他睡了,自己也迷迷糊糊将要入睡。
忽然,远处传来极轻微的、有规律的“咚咚”声。
像是……敲击木板的声音。
很轻,很有节奏。
上官拨弦瞬间清醒。
萧止焰也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衣。
声音是从殿外传来的。
似乎……在庭院的方向。
他们轻轻推开殿门,隐在廊柱后观察。
月色清冷,庭院里空无一人。
但“咚咚”声依然在继续,时断时续,像是某种信号。
萧止焰打了个手势。
影守从暗处现身,无声点头,循着声音来源追去。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紧随其后。
声音来自庭院角落的一口古井。
井口盖着石板。
声音正是从石板下传来的。
影守示意两人退后,自己上前,缓缓移开石板。
井内漆黑,深不见底。
“咚咚”声停了。
但井内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我下去看看。”
影守道。
“小心。”
萧止焰将绳索系在他腰间。
影守顺着井壁缓缓下降。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绳索晃动。
“拉我上去。”
影守的声音从井底传来,有些沉闷。
两人合力将他拉上来。
影守手里拿着一个油布包。
“井壁有凹槽,这个藏在里面。”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几块碎玉。
册子纸张陈旧,墨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是淑妃的日记。”
上官拨弦快速翻阅。
日记从淑妃入宫第三年开始记起,断断续续,记录着宫中的生活琐事,以及与先帝、与其他妃嫔的交往。
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忽然变得潦草,内容也诡异起来。
“永徽十年,七月初七。夜梦一黑袍人,说能助我得到陛下独宠。我不信,斥之。然自此,常闻地下有异响。”
“永徽十一年,三月初三。假山后石隙渗出黑水,腥臭难闻。命人封堵,夜间却闻哭声。”
“永徽十二年,腊月廿三。太子染疾,药石罔效。黑袍人再次入梦,说以血祭之,可愈。我……我该如何?”
日记在这里断了一段时间。
再往后,笔迹更加凌乱,甚至有些癫狂。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从井里……他说他是‘圣主’的使者……要借我宫苑一用……”
“密道……原来假山下真有密道……通往哪里?太液池?他要做什么?”
“我害怕……我想告诉陛下……可他警告我,若敢泄露,太子必死……”
日记最后几页,字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今日见了那使者真容……竟是……竟是他!怎么可能!他不是早就……”
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淑妃果然知道密道的事,而且……她见过那个‘使者’。”
上官拨弦合上册子。
“她最后见到了谁?让她如此震惊。”
“还有这些碎玉。”
萧止焰拿起那几块碎玉。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拼凑起来,似乎是一个玉佩的一半。
“这纹路……”
上官拨弦接过,仔细端详。
“像是……双鱼纹?但只有一半。”
“双鱼……双月珏?”
萧止焰眼神一凝。
“难道另一半月珏,曾在淑妃手中?”
“有可能。”
上官拨弦将碎玉收好。
“日记中提到‘他早就……’,说明淑妃认识的这个人,本应已经死了,或者消失了很久。”
“会是谁?”
两人陷入沉思。
宫中,已故或失踪,又能让淑妃如此震惊的人……
“先太子?”
萧止焰忽然道。
上官拨弦心头一震。
先太子李止澜,萧止焰的胞兄,多年前中毒身亡。
若他……没死?
“不可能。”
萧止焰随即否定。
“皇兄的遗体是我亲眼所见,父皇也验过,确实毒发身亡。”
“但若有人李代桃僵……”
“当年事出突然,皇兄中毒到身亡不过三日,且一直有御林军守护,谁有能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梁换柱?”
这倒也是。
“或者……不是先太子,是其他早已‘故去’的人。”
上官拨弦思索。
“前朝遗老?被秘密处决的宫人?还是……”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李钰?”
萧止焰摇头。
“李钰是前朝皇室遗脉,淑妃是当朝妃嫔,不太可能认识。”
“那会是谁?”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至少确定了一点:淑妃宫中的密道,与“圣主”势力有关,且淑妃本人曾受到威胁和控制。
“明日,仔细搜查淑妃宫中所有遗物,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萧止焰道。
“另外,张厨娘的下落,必须尽快找到。她是目前唯一可能活着的知情者。”
三人回到偏殿。
天色已蒙蒙亮。
“再睡会儿吧。”
萧止焰揽着上官拨弦躺下。
“天快亮了。”
“嗯。”
她确实累了,靠在他怀里,很快沉沉睡去。
萧止焰却睡不着。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脑中思绪纷乱。
皇兄……真的死了吗?
若没死,这些年他在哪里?为何不与自己联系?
若死了,淑妃日记中那个“他”又是谁?
还有双月珏……为何会碎成两半,一半在墨家,另一半的碎片却在淑妃这里?
谜团一个接一个。
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笼罩在皇宫上空。
而他们,正在网中挣扎。
窗外,晨光微熹。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而真相,似乎依然遥远。
晨光初现,宫门刚开,特别稽查司的人便已齐聚淑妃宫苑。
庭院里,李晔带人正进行地毯式搜查。
寝殿内,上官拨弦和虞曦仔细检查淑妃生前的妆奁、书籍、以及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姐姐,你看这个。”
虞曦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看似普通的《女诫》。
书页中间被挖空,藏着一卷小小的帛书。
帛书展开,是一张更完整的密道内部结构图。
比起张厨娘那半张,这张图标注了更多细节:机关位置、岔路走向、甚至还有几处标注着“祭坛”“血池”字样的石室。
“果然,淑妃知道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上官拨弦面色凝重。
“她将这些图藏得如此隐秘,显然是不敢让人知道,却又不敢销毁。”
“或许……她想留作证据,或者作为自保的筹码。”
萧止焰接过帛书细看。
“从图上看,这条密道规模不小,内部结构复杂,绝非短时间能建成。至少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而且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还要避开宫中耳目……”
上官拨弦忽然想到什么。
“宫中这些年,可有大规模修缮工程?尤其是太液池周边和淑妃宫苑附近?”
萧止焰看向高力士。
高力士一直跟在旁边,闻言立刻道:“有。永徽八年到十年,太液池曾进行过一次大修,说是池底淤泥堆积,影响水质,先帝特拨银两疏浚池底,加固堤岸。当时确实动用了不少工匠。”
“永徽八年到十年……”
上官拨弦计算着时间。
“淑妃是永徽七年入宫,永徽九年开始得宠。密道的修建时间,很可能就借着那次大修的掩护。”
“极有可能。”
萧止焰点头。
“那么,主持那次大修的官员是谁?”
“是工部侍郎王逵,不过此人已在三年前病故。”
“病故?”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同时蹙眉。
又是死无对证。
“王逵的家人呢?”
“有一子一女,儿子在地方为官,女儿远嫁。据说王逵死后,家道中落,宅子都卖了。”
线索似乎又要断。
“查王逵生前所有往来账目、公文记录,尤其是永徽八年到十年间的。”
萧止焰吩咐李晔。
“重点查他与哪些商人、工匠接触过,银钱流向何处。”
“是。”
李晔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继续研究那两张图。
“你们看这里。”
她指着帛图上标注“血池”的石室。
“这个位置,正好对应太液池底西南角。如果我们之前拆除雷火石时没记错,那里确实有一片岩石结构特别复杂。”
“血池……祭祀……”
萧止焰眼中寒光一闪。
“玄蛇想在池底进行的,恐怕不只是爆破那么简单。他们可能想在那里进行某种血祭仪式。”
“用谁的血?”
上官拨弦忽然想起自己星脉者的身份。
“用我的血?还是……”
她看向萧止焰。
两人心中同时浮现一个不祥的猜测。
“太子的血?”
李灵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是储君,身负国运,若用他的血祭祀……”
“足以引发大乱。”
白无垢沉声道。
“而且,太子年轻,血气旺盛,又是皇室正统,对某些邪术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祭品。”
“必须加强东宫守卫。”
萧止焰立刻道。
“另外,太子最近的饮食、接触的人,都要严加排查。”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李灵道。
“皇兄放心,我会亲自盯着东宫。”
正说着,阿箬从外面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但我不太记得调子了。”
“那算了。”
“随便哼几句,摇篮曲什么的。”
“我小时候,母后倒是常给我唱。”
他回忆着。
两人洗漱后,并肩躺下。
帐幔垂下,隔出一方私密空间。
“睡不着?”
他失笑。
“我哪会唱歌。”
他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这些事明天再想。现在,闭上眼睛,睡觉。”
萧止焰侧身看她。
“有点。”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嗯。”
上官拨弦睁着眼,望着帐顶。
“在想张厨娘可能躲在哪里,密道深处有什么,淑妃到底知道多少……”
“别想了。”
“不会的。”
他摇头。
“玄蛇行事,必有目的。他们控制宫人走向太液池,一定是为了池底的什么。如今计划被我们破坏,他们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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