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独自面对。

“我陪你。”

她轻声道。

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

“吴清源说，林家灭门，是因为知道了某个秘密。”

“你说，那个秘密，会不会和归墟有关？”

“或许吧。”

萧止焰轻声道。

“但无论是什么秘密，都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他转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弦儿，等守孝期满，我们就成亲。”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萧止焰的夫人。”

上官拨弦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满是暖意。

“好。”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月光温柔，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一切都刚刚好。

三日后，众人启程返回长安。

来时紧张，归时从容。

马车里，上官拨弦靠着萧止焰的肩膀，睡得安稳。

萧止焰看着她的睡颜，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这一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未来，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只要有彼此，便无所畏惧。

车窗外，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正是归途好时节。

车队行至洛阳地界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细雨。

秋雨绵绵，打在车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上官拨弦醒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官道两旁，梧桐叶已黄了大半，在雨中簌簌飘落。

“快到洛阳了。”

萧止焰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秋雨凉，小心着凉。”

上官拨弦拢了拢披风，靠回他肩上。

“这次回去，陛下会怎么封赏你？”

“不重要。”

萧止焰淡淡道。

“我只想尽快把婚事办了。”

上官拨弦脸微红。

“急什么。”

“急。”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上官拨弦心中柔软，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

车队在洛阳城外的一处驿站歇脚。

雨势渐大，天色也暗了下来。

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姓周，见到萧止焰的令牌，立刻毕恭毕敬地将众人迎入上房。

“殿下，房间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马上就来。”

“有劳。”

萧止焰颔首。

众人各自回房洗漱。

上官拨弦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驿站后院的马厩和一片小小的菜园。

雨中的菜园，青翠欲滴，几株晚开的菊花在风中摇曳。

她正看得出神，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

她探头看去。

只见驿丞周老正拦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一个书箱，看起来像个赶考的书生。

但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似乎在躲避什么。

“求求您，让我住一晚，就一晚……”

书生哀求道。

“不是我不让，是房间真的满了。”

周老为难地说。

“您看，靖王殿下和镇国长公主都在，实在没有空房了。”

书生听到“靖王”二字，眼睛一亮。

“靖王殿下？可是……萧止焰萧大人？”

“正是。”

“我要见他！我有冤情要申诉！”

书生激动道。

“这……”

周老犹豫。

“让他上来。”

萧止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神色平静地看着楼下。

周老连忙让开。

书生踉跄着跑上楼，“扑通”一声跪在萧止焰面前。

“殿下！草民有冤！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起来说话。”

萧止焰示意他起身。

“有什么冤情，慢慢说。”

书生站起身，却依旧瑟瑟发抖。

“草民……草民姓秦，名明远，洛阳人氏，是个秀才。”

“三日前，草民的未婚妻突然暴毙，死状……死状诡异。”

“官府说是突发急病，但草民不信！”

他眼中含泪。

“小蝶身体一向康健，从无隐疾，怎么可能突然就……”

“死状如何诡异？”

上官拨弦从房间走出，问道。

秦明远看向她，愣了一下。

“这位是镇国长公主，上官大人。”

萧止焰介绍道。

秦明远连忙行礼。

“回公主，小蝶她……七窍流血，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而且，她死前曾收到一个奇怪的盒子。”

“盒子？”

“是一个木盒，用红绸包着，里面装着一对玉镯。”

秦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对玉镯。

玉质温润，做工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小蝶死后，我在她枕边发现的。”

“她从未说过有这东西，而且……这对玉镯，看起来像是……陪葬品。”

上官拨弦接过玉镯，仔细端详。

玉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今生无缘，来世再续。”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这玉镯，你认识吗？”

“不认识。”

秦明远摇头。

“但小蝶死前一天，曾收到一封信，信中约她次日黄昏在城外的‘断情崖’见面。”

“她去了，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问她也不说。”

“第二天早上，就发现她……死了。”

断情崖。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带我们去看看你未婚妻的遗体。”

“这……遗体已经下葬了。”

秦明远为难道。

“按照本地习俗，未婚女子暴毙，需尽快入土，否则会变成孤魂野鬼。”

“葬在哪儿？”

“城外的乱葬岗。”

“带路。”

上官拨弦当机立断。

“李晔，准备验尸工具。”

“陆神医，你也一起。”

“阿箬，虞曦，你们留在驿站，照顾其他人。”

众人领命。

秦明远却犹豫了。

“公主，现在天快黑了，乱葬岗那种地方……”

“无妨。”

上官拨弦淡淡道。

“越是黑夜，越能看清一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萧止焰看向她。

“我陪你去。”

“嗯。”

雨还在下。

一行人撑着油纸伞，跟着秦明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外走去。

乱葬岗在洛阳城西五里处，是一片荒芜的山坡。

这里埋葬的大多是穷苦百姓或无主孤魂，坟头杂乱，墓碑简陋。

秦明远的未婚妻小蝶，被葬在一个新堆的土坟前。

连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爱女小蝶之墓”。

“就是这里。”

秦明远指着坟堆，声音哽咽。

上官拨弦示意李晔开挖。

李晔和两个侍卫动手，很快将棺木挖了出来。

棺木很薄，是便宜的木料，但钉得很牢。

撬开棺盖，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

秦明远捂住嘴，眼泪直流。

棺内，躺着一个年轻女子。

穿着简单的素衣，面容平静，但七窍处有明显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上官拨弦戴上手套，开始验尸。

她先检查了死者的眼耳口鼻。

“鼻腔、耳道内有血痂，但颅内无损伤。”

接着，她解开死者的衣襟。

胸口处，有一个极小的红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

萧止焰问。

“针孔。”

上官拨弦用银针探入。

银针拔出时，针尖带出一丝黑色的血丝。

“有毒。”

她将银针放在鼻尖轻嗅。

“是‘相思引’。”

“相思引？”

“一种慢性毒药，中毒初期毫无症状，但一旦发作，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上官拨弦解释。

“毒性发作的时间，可以由下毒者控制。”

“也就是说，小蝶是被人谋杀的。”

秦明远闻言，浑身颤抖。

“是谁……是谁这么狠心……”

“这对玉镯，可能就是关键。”

上官拨弦拿起那对玉镯。

“玉镯内侧的字，看起来像是女子所刻。”

“而且，玉质和做工，都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她看向秦明远。

“小蝶生前，可曾与人结怨？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者？”

秦明远摇头。

“小蝶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吵。”

“追求者……倒是有几个，但她都明确拒绝了。”

“其中有一个，是洛阳城富商刘家的公子，刘文轩。”

“刘文轩？”

萧止焰挑眉。

“我听说过这个人，风评不太好。”

“是，他仗着家中有钱，经常欺男霸女。”

秦明远愤愤道。

“他曾多次纠缠小蝶，还扬言要娶她为妾，但小蝶宁死不从。”

“小蝶死后，他还来过我家，假惺惺地吊唁，被我赶出去了。”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先去刘家看看。”

众人离开乱葬岗，返回洛阳城。

刘府在城东，高门大院，气派非凡。

但此刻，府门前挂着白灯笼，里面隐约传来哭声。

“刘家也在办丧事？”

李晔疑惑。

秦明远脸色一变。

“难道是……”

“进去看看。”

萧止焰上前敲门。

门房开门，见是一群官差打扮的人，吓了一跳。

“几位大人，有何贵干？”

“找刘文轩。”

萧止焰亮出令牌。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引众人入内。

刘府内，一片素缟。

灵堂设在正厅，里面跪着几个披麻戴孝的人。

正中央的棺木前，站着一个身穿孝服的中年男子，正在烧纸。

见到萧止焰等人，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草民刘富贵，见过各位大人。”

他连忙上前行礼。

“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刘文轩呢？”

萧止焰开门见山。

“在想什么？”

“在想……定海铁券。”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萧止焰从后面抱住她。

“名单给我。”

李晔递上一份名单。

萧止焰扫了一眼，脸色更沉。

萧止焰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

“好。”

上官拨弦看着他。

她知道，接下来的朝堂，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些人，我会亲自处理。”

“但陛下那边……”

“其中，涉及三位尚书，五位侍郎，还有……两位王爷。”

萧止焰眼神一冷。

“皇兄那边，我去说。”

萧止焰将名单收好。

“玄蛇虽然覆灭，但朝中的蛀虫，也该清一清了。”

“锦绣庄的案子已经结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声波武器的原料渠道也被切断，短时间内，玄蛇不可能再制造新的武器。”

“另外，我们在吴清源的住处，找到了大量他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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