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不可不除
那灵迅中裹挟着一丝空间道意，她立刻便知晓他是在联络虚灵子。
桑鹿并未阻截那一抹灵迅，此刻自然也不会阻止虚灵子脱困。
一方面，她不想让中州大乘知晓自己成为星界之主的事，自然不能阻拦幽冥老祖。
若是不止虚灵子一人前来……桑鹿眼眸微微一眯，一抹危险之色一闪而逝。
三枚道果在身，她其实也很想领教一下渡劫老祖的厉害！
心中这般想着，桑鹿手一挥，身后出现一个空间传送漩涡。
她侧头对还真尊者等人道：“我送你们回药王岭，此乃传送阵，你们快进去吧。”
还真尊者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面前那道背影，心中情绪翻涌。
她想起方才金玄尊者问的那句话。
“道君何必为了一个化神小宗门，与我飞仙宫结怨？”
她当时以为，这位素未谋面的空桑道君会犹豫，会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退让。
毕竟飞仙宫是中州三大渡劫仙宗之一，为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太虚院得罪这等庞然大物，怎么算都不划算。
空桑道君却毫不犹豫出手了。
还真尊者低下头，眼底流露出一丝坚定。
说实话，当初答应搬迁时，她并非心甘情愿。
一是不舍故土，太虚院虽贫瘠，可到底守了几万年；二是不知这位道君的底细，怕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她之所以点头，更多是因为一个只有历代太虚院长才知晓的隐秘。
初代院长当年在中州行走时，曾用过一个化名，叫空桑。
正是因为这个化名，她才在清虚尊者报出名号时松了口。
那时她想，这个名字或许只是巧合，但哪怕是万一的可能，她也愿意赌一把。
如今这位自称空桑的道君，为了太虚院不惜与飞仙宫结怨，出手时没有半分犹豫。
不管这个空桑道君与初代院长的空桑之间究竟有何渊源，至少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星界内，困阵边缘。
幽冥老祖盘坐在魔莲之上，枯槁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困阵中的银白色网丝开始缓缓松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解开，一层一层地向两侧退去。
天衡老人从网丝中走出，苍老的面容阴沉如水。
虚灵子跟在他身后，眸中闪过一抹阴鸷的光。
“幽冥。”天衡老人开口，声音低沉。
幽冥老祖挑了挑眉：“怎么，我放你们出来了，还不谢我？”
天衡老人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沉声问道：“空桑在核心中结了道果，她会不会继承星界，成为星界之主？”
幽冥老祖立刻摇头：“不可能。”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万里仙人飞升时都未能认主，这道器根本就不能认主，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没人成为主人，而是三宗共掌？道器的规则从万里仙人手中传下来便是如此，器灵不会违背主人的意志。”
天衡老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仍有疑虑。
幽冥老祖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语气多了几分冷意：“你若不信，自己去看便是。道器本体一直在我万魔殿中，纹丝未动。若她真成了星界之主，道器早该自行飞走了。”
天衡老人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全信幽冥的话，但有一点幽冥说得对，道器本体确实没有异动。
若空桑真成了星界之主，那道器不可能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万魔殿中。
“那便多谢了。”天衡老人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冷淡，却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幽冥老祖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片刻后她转过头，看向天衡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天衡，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天衡老人一愣：“什么？”
“空桑道君方才在永安城外现身，一掌击退了你们飞仙宫的一个大乘初期。”
天衡老人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幽冥老祖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你不去看看吗？人家小辈都挑衅上飞仙宫了，还困住了你，你不会还要当缩头乌龟吧？”
天衡老人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沉声问道：“她出了道场？”
幽冥老祖点头，好心告知道。
“永安城，可是离药王岭数千万里之遥。”
天衡老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转过身，看向虚灵子。
虚灵子淡漠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激动：“师祖，空桑出了她的道场！这是一个绝佳时机！”
这可是他一直等待的时机！
没想到那空桑竟然如此自大，以为结了两枚道果就无敌了吗？
不可能！
只要请动渡劫，她在劫难逃！
虚灵子语气急促道：“老祖，在星界中，我们不能打斗，空间道又不敌她，才会一时失了手。现在她走出了自己的道场，没有道场加持，她的实力至少削弱七成！她只是大乘，即便结了道果，但只要老祖出手，她绝无胜算！”
天衡老人沉吟片刻。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那空桑道君。
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是一次质的提升。
渡劫的乘次完全不是大乘所能比拟的，哪怕结了道果也是无用。
他不过是觉得，一旦自己出了手，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啊。
但此子太妖孽，又注定与飞仙宫结仇，不可不除。
“走。”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
虚灵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消失在万象星界中。
幽冥老祖坐在魔莲上，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足鼎立，才是最好的局面。”她低声自语，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了然，“那空桑如此妖孽，若是真被你们仙道吸纳，我魔道岂不是要落入下风？”
如今，便是最好的结果。
飞仙宫若能除去那妖孽，便是最好。
即便除不掉，也能结下死仇，往后她还可以试着拉拢空桑道君。
一举多得。
幽冥满意地收回目光，魔莲上的黑雾将她整个人笼罩，随即也消失在星界中。
从星界之中的追逐就能看出，此人在空间道上走的路比她差之远矣。
她倒是不介意挫一挫飞仙宫的锐气。
药王宗势力方面欠缺还是太多，无法匹敌飞仙宫这一尊盘踞数万年的庞然大物。
至于为何不阻止金玄向虚灵子传讯，这其中也有桑鹿的考量。
她实力有了突破，若是虚灵子真的来了，她倒也想真正跟他打一场。
不是困阵，不是禁制，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是法则！
空间法则本身在排斥他，如同这片天地已经不再接纳他的存在。
他连掐诀都做不到，体内的灵力在空间压迫下寸寸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另一方面，桑鹿也知晓一直将天衡老人困在星界是不可能的事。
渡劫老祖太重要了，一旦飞仙宫施压，幽冥也抵挡不得，她如今更不用说。
桑鹿眸光微动，语气平静：“不要管，让她放。”
就在方才动手前，她便察觉到金玄向外传递了一条讯息。
怎么可能！她已经离开了她的道场，为何道法还会如此强大？
仅仅一指便让他动弹不得。
一股强大的空间压迫力骤然在金玄周身生出，四面八方的巨力如同无形的山岳碾压而下。
金玄尊者脸色大变，下意识便要施展遁术逃离，可他的身形刚动，便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已被彻底锁死。
难道这就是道君的实力吗？
直到这一刻金玄才真正明白，大乘至尊在道君面前是多么脆弱。
就在这时，桑鹿识海深处忽然响起星儿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主人，幽冥老祖决定放天衡老人他们出来了。”
桑鹿轻轻一笑：“飞仙宫？很厉害吗？”
“给你们的主子传话，太虚院是我药王岭的势力。往后谁动太虚院，便是动我！”
话落，她抬起手，伸出食指，朝他的方向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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