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6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
他迅速摸向腰间压裙刀。
昨夜种种,在此刻洞外传来的几个鞑子不断警惕逼近的脚步下彻底消失。
短暂的休战结束了。
但洞外灌入的、带着河腥味的寒风和鞑子沉重的呼吸声音,在告诉他,这他娘的就不是梦。
宁远,你今天可能真要栽在这儿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完全堵住了洞口微弱的天光。
一名鞑子武士手持沉重的大环刀,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洞内蜷缩的宁远。
在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一瞬……
没有一丝犹豫,那鞑子眼中凶光爆射,低吼一声,手中钢刀挟着恶风,直刺宁远心窝!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罡气已激得洞口积雪四散飞溅!
生死一线,宁远濒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他没有向后躲,那会陷入死角。
而是向着洞口内侧、鞑子持刀手的另一侧,全力翻滚扑出!
同时,他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朝着洞外苍茫的雪野嘶声大吼。
“这里!我在这儿!我是宁远——!!!”
“杀了他!别让他喊!”另一名鞑子慌了,也怒吼着抢入洞内,挥刀横斩,封堵宁远的去路!
宁远刚刚狼狈地躲开第一记直刺,第二道刀光已如影随形,拦腰斩来!
宁远现在是体力虚无比,只能咬牙将手中那柄轻巧的压裙短刀一挡。
“锵——!”
一声刺耳锐响!
轻薄的短刀如何能与沉重的战刀抗衡。
压裙刀瞬间被巨力崩飞,溅起一溜火星。
而那柄环首刀,只是微微一顿,便以更猛恶的势头,继续斩向宁远的腰腹!
宁远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切开空气的冰冷触感。
完了……
“噗!”
一声闷响,却非利刃入肉的声音。
宁远只觉腰间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砸得向侧方飞跌出去,重重摔在洞壁下,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腥甜。
但……预料中的腰斩剧痛并未到来。
他低头,只见腰间衣物被斩开一道大口子,那件塔娜淡淡体香的乌金色软甲赫然暴露。
甲胄上,一道深深的斩痕触目惊心,却未被彻底破开。
洞口处,几名正要扑上的鞑子武士,动作同时一滞,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看看宁远腰间那眼熟的软甲,又猛地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洞外阴影中的塔娜。
他们的千夫长,贴身的内甲……怎会穿在这个大乾男人身上?!
“别动!”
“再敢上前一步,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持瞬间,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与怒喝姗姗来迟。
薛红衣一马当先,手中银枪如龙,瞬间掠过数十步距离,狠狠插在宁远与鞑子之间的雪地上。
枪尾兀自剧烈颤动!
她身影一闪,迅速宁远护在身后,凤目含煞,死死锁定洞口的敌人。
周穷、胡巴、杨忠等二十余名黑水边城弟兄,此刻也满脸风霜、杀气腾腾地赶到,迅速结阵,刀出鞘,箭上弦。
一气呵成。
冰冷的杀气,在狭窄的河滩与洞口之间激烈冲撞,几乎凝成实质。
塔娜此时,才缓缓从洞外的阴影中走上前。
她的双臂已被族人接回,一只手轻轻搭在一名族人肩上,目光越过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宁远脸上。
“拧脑袋,”她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你我之间……不如,等离开这里,再做了断,如何?”
她很清楚,她这几个族人固然勇悍。
但此地已近大乾地界,对方援兵不断。
血拼之下,或许能杀光眼前这些人,但自己也绝无可能带着重伤之身,安然返回。
宁远在薛红衣的搀扶下站稳,闻言,扯出一个冰冷而满是讥诮的笑容。
“你的人刚才刀刀要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出去后再了断?”
“骚洋马,昨天你伺候老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儿啊!”
昨夜洞中旖旎与温度,此刻回想,恍如隔世。
但宁远心中也清楚,眼前这几个甲胄齐全的鞑,若在此死斗,自己这些同样疲惫不堪的弟兄,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不值,至少此刻此地,不值。
几乎在同一刹那,两人隔着短暂的距离,目光再次交汇。
“行,那就先离开这里,战场再见分晓,”宁远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好,”塔娜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吐出同一个字。
两人都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与自己同声相应。
随即,塔娜深深看了宁远一眼,宁远也对她冷冷颔首。
“走。”
“走。”
双方领袖,几乎同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宁远被搀扶上了船头。
相隔两百多步的河面上,塔娜也在族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另一条皮筏。
寒风吹动她的发丝和破烂的袍角。
她忽然转头,望向宁远的方向,运起力气,声音穿透河风传来。
“拧脑袋!希望下次在战场相见,你还能有这般运气!”
宁远单手按着疼痛的肋部,闻言,昂起头,朗声回应,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挑衅与冷硬。
“我也希望,下次见面,你这草原明珠,可别再只会掉头跑路!”
“开船!”
“走!”
两人几乎同时,对各自下属下令。
皮筏撑离河岸,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船上的双方下属,神色都古怪至极。
昨夜共处一洞,今朝对峙河滩,千夫长的贴身甲胄竟在敌将身上……
这……有故事啊。
然而。
这份和谐在随着双方成功上岸后,便荡然无存。
宁远被搀扶着翻上马背,当即下达命令。
“快!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带着长弓把这几个鞑子全部给我射死在河里,特别是那女鞑子。”
几乎就在他话音出口的同一瞬间!
塔娜也被族人扶上战马,她苍白的脸上,下达同样的军令:
“追上去!杀了那个拧脑袋,把他的人头,还有我父亲赐予的软甲,给我带回来!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
宁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额角渗出冷汗。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这是做梦。
而宁远仍是困在这里的将死之人。
洞外脚步终于停下了,几个鞑子正看着洞内。
“你大爷的……”
然而,这短暂平静下的微妙平衡,在翌日清晨便被毫不留情地击碎。
一阵裹挟雪沫的寒风灌入,将宁远从深沉的昏睡中激醒。
几乎同时,洞外传来隐隐约约、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塔娜等来了她的族人,生和死的天枰已然彻底倾斜。
她是即将脱困的狼群首领。
阳光下,她侧脸的线条冰冷而清晰,再也没有了昨日的温柔。
宁远猛地缩回身子,背靠冰冷的岩壁,心脏狂跳。
是鞑子语!
宁远心头一紧,强忍周身酸痛与虚弱,悄然挪到洞口边缘,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她额前几缕被潮汗浸透的卷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
随着滚烫润泽朱唇微微愉悦开合,呼吸渐渐平缓下沉。
这一看,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冷汗密布额头。
只见五六个身形魁梧、身着皮甲的鞑子武士,不知从何处弄来两条简陋的皮筏,已然横渡了那段湍急的冰河,正聚集在河滩上。
而塔娜正低声与那些鞑子快速交谈着什么。
宁远知道这鞑子娘们虎,但没想到能虎到这个地步。
在不知经历了几番昏天暗地的纠缠与索取后,洞内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粗重未平的喘息。
旺盛的火光跃动着,映照出塔娜汗湿的、泛着细腻微光的雪白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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