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试色狂魔?不,是护姐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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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苏婉走近了才看清,他手背上被石臼边缘划出了几道红痕,渗着血丝,可他却浑然不觉。

“姐姐!”

秦安猛地抬头,那双总是笼着阴郁的眼睛骤然亮起来。

苏婉被他这副护短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胡说什么呢,是今早起晚了,没来得及涂口脂。”

“那怎么行!”秦安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从最上层的架子上捧下一个紫檀木匣,“姐姐你看,我这三个月试了八十多种配方,终于调出几种不伤唇、色泽又好的口脂。”

他打开匣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个白瓷小盒,每盒膏体颜色都不同,从浅樱到正红,层次分明。

“这些是用红蓝花、紫草、茜草根配的,加了蜂蜡和茶油,姐姐抹了绝不会干裂。”秦安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献宝的小狗,“姐姐快试试!”

苏婉看了看那些口脂,又看了看秦安手背上的伤,忽然明白了:“你这几个月闭门不出,就是在折腾这些?”

秦安低下头,耳根微红:“我、我看城里那些铺子卖的口脂都掺了铅粉和砒霜,女子用了嘴唇发黑……姐姐不能用那些劣等货。”

他抬起头,眼神执拗:“我要给姐姐做最好的。”

苏婉心头一暖,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知道我们是谁吗?省城薛家来谈生意,叫你们主事的出来!”

一个尖利傲慢的声音穿透门板。

秦安脸色瞬间沉下来,那股子阴郁狠厉的气息又回来了。

他迅速把苏婉护到身后,低声道:“姐姐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

“我也……”

“不行。”秦安回头,难得对苏婉露出强硬神色,“外面不知是什么人,万一是来找茬的,伤了姐姐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姐姐信我,我能处理好。”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方才那个在姐姐面前撒娇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家那个传闻中阴郁难测的七爷。

前厅里,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趾高气扬地打量着店内的陈设。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腰佩短刀。

柜台前,三哥秦猛已经沉着脸挡在那儿,拳头捏得咯咯响。

五哥秦风更是直接抄起了门闩,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拼命的架势。

“哎哟,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山羊胡男人嗤笑,“我们薛家可是皇商,今日屈尊来你们这小铺子谈生意,你们就这态度?”

“客?”秦风冷笑,“哪家的客会带着刀闯门?哪家的客会对我们店里的姑娘呼来喝去?”

方才这伙人一进门,就对正在擦柜台的小桃动手动脚,被秦风一把推开后,竟还敢骂小桃“贱婢”。

“一个丫鬟罢了。”山羊胡不以为然,“我们薛爷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少废话,叫你们当家的出来,我们薛爷要买你们那个‘返老还童镜’的方子。”

“不卖。”秦猛瓮声瓮气道。

“你说什么?”山羊胡眯起眼,“知道我们薛爷出多少银子吗?五千两!够你们这破店赚十年了!”

“我说,不、卖。”秦猛一字一顿,往前踏了一步。

那四个大汉立刻拔刀。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堂传来:“在我的店里动刀?”

秦安缓步走出,明明比那几个大汉矮了一头,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目光扫过那几把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哥,有人带凶器闯咱们家铺子,按咱们家的规矩,该怎么处理?”

话音未落,后门“砰”地被推开。

秦烈扛着一把锄头走了进来——他方才正在后院开荒,听到动静直接拎着家伙就来了。

古铜色的脸上还沾着泥,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气,让那四个持刀大汉齐齐后退一步。

“按规矩,”秦烈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咔嚓”裂开一道缝,“打断腿,扔出去。”

山羊胡脸色变了变,强撑道:“你敢!我们可是薛家的人!薛爷是宫里钦点的皇商,你们动我们一下试试!”

“皇商?”秦安笑了,那笑容阴冷得让人头皮发麻,“薛家去年往宫里送的丝绸以次充好,被内务府扣了三成货款,今年开春的茶叶又掺了陈茶,差点被削了皇商资格——这些事,需要我一件件说给你听吗?”

山羊胡彻底变了脸色:“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些,”秦安慢条斯理地走到柜台后,拿起账本,“我还知道,薛家今年急着找新财路,是因为你们在江南的盐引生意被陈家截胡了。

怎么,正经生意做不下去,开始来我们这小地方抢方子了?”

他合上账本,抬眼:“可惜,秦家的东西,你薛家不配碰。”

“你!”山羊胡气得胡子发抖,“好,好!你们秦家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要走,却听秦烈沉声道:“慢着。”

锄头横在了门前。

“你们吓着我店里的姑娘了,”秦烈看向小桃,小桃眼圈还是红的,“赔礼,道歉。”

“休想!”山羊胡梗着脖子。

秦风直接抡起门闩:“不道歉也行,那就按大哥说的,打断腿扔出去——我数三声。

一……”

“二……”秦猛捏着拳头上前。

山羊胡看着这兄弟三人一个比一个凶悍,再看看自己那四个已经怂了的手下,终于咬牙,转向小桃草草一拱手:“对、对不住。”

“没听见。”秦安淡淡道。

“你!”

“大声点。”秦烈往前一步。

山羊胡憋得脸通红,终于吼出来:“对不住!行了吧!”

秦安这才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

顺便给你们薛爷带句话——南镇有南镇的规矩,秦家有秦家的底线。

再敢伸手,剁了喂狗。”

那伙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秦风还冲着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也敢来咱们家撒野!”

秦烈放下锄头,转身看向从后堂出来的苏婉,神色立刻柔和下来:“阿姐受惊了。

以后这种杂碎,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你别出来。”

苏婉看着一地的狼藉——刚才推搡时撞倒了一个货架,口脂撒了不少。

秦安立刻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道:“姐姐别心疼,撒了的我再做就是。

倒是姐姐……”他盯着苏婉的唇,“方才说了要试口脂的,被这群杂碎耽误了。”

他捧起那个紫檀木匣,眼神又变回那个黏人的弟弟:“姐姐现在试,好不好?我保证,这些颜色配姐姐,一定比那些什么皇商的金银珠宝都好看。”

秦风凑过来:“老七你又捣鼓这些?我也要给姐姐买东西!姐姐,西街新开了绸缎庄,我给你扯几匹云锦做衣裳!”

秦猛憨憨道:“我、我给姐姐打一套新首饰!我会刻花纹了!”

秦烈无奈地看着弟弟们又开始了每日的“争宠大赛”,摇摇头,却还是开口道:“阿姐,后院新开的那片菜地,长出的第一茬小白菜,今晚我给你炒了吃。”

苏婉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们,心里那点因为薛家带来的不快烟消云散。

她接过秦安递来的口脂,挑了一盒温柔的豆沙色,对着镜子轻轻抹开。

镜中的女子唇色温润,气色顿时好了许多。

“好看吗?”她转头问。

“好看!”四个弟弟异口同声。

秦安眼睛亮得惊人,他盯着苏婉的唇看了许久,才满足地笑起来:“这个颜色,以后就叫‘长姐笑’吧。

只有姐姐用,别人买不着。”

“又搞独一份!”秦风撇嘴,随即又得意,“不过姐姐配得上独一份!”

苏婉被他们逗得直笑,正要说话,却见秦墨从门外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凝重。

“姐姐,”秦墨走到苏婉面前,声音压低,“薛家这事,恐怕没完。”

他把信递给苏婉:“我刚收到消息,薛家那位老太爷,亲自南下了。”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薛镇山三日后抵南镇,欲购神镜方,势在必得。】

秦安接过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势在必得?那也得看我们秦家给不给。”

他看向苏婉,阴郁的眉眼舒展开,语气轻柔却坚定:“姐姐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秦家一根毫毛。”

“更别想,”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寒光,“惊扰姐姐半分清静。”

秦烈拍了拍秦安的肩,沉声道:“老七说得对。

阿姐,这几日你就在家歇着,铺子里的事交给我们。”

“对!”秦风挽起袖子,“我倒要看看,什么皇商敢来咱们地盘撒野!”

苏婉看着眼前这群护短的弟弟,心里暖烘烘的。

她点点头,温声道:“那这几日,姐姐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

想吃什么?”

“红烧肉!”

“清蒸鱼!”

“姐姐做的我都吃!”

争抢声再次响起,方才因为薛家带来的阴霾,在这片温馨的吵闹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是谁都知道,三日后,必有一场硬仗。

而秦家的七个弟弟,早已磨利了爪牙。

为了这个家,更为了护住他们放在心尖上的姐姐。

夜幕降临时,秦家小院里飘出饭菜香气。

苏婉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七个弟弟有的帮忙烧火,有的洗菜,有的摆碗筷。

最小的秦安黏在苏婉身边,非要学怎么切菜。

“姐姐,这个萝卜要切多厚?”

“姐姐,葱是这样切吗?”

“姐姐你看我切的土豆丝!”

秦安举着手里那堆粗细不均的“土豆条”,眼睛亮晶晶地求夸奖。

苏婉忍着笑,摸了摸他的头:“老七真棒,第一次切就能切成这样。”

秦安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瞥了几个哥哥一眼。

秦风翻了个白眼:“切个菜也值得显摆?我还能劈柴呢!”

“我能挑水!”秦猛不甘示弱。

秦越摇着算盘从屋里出来,闻言嗤笑:“幼稚。

我能给姐姐赚银子,你们能吗?”

“好了好了,”苏婉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都来吃饭。”

八个人围坐在大圆桌旁,烛光温暖,饭菜热气腾腾。

秦烈给苏婉夹了最大的一块红烧肉,秦墨盛了最稠的那碗汤,秦越剥好了虾放在苏婉碗里,秦风抢着给苏婉递筷子……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饭后,秦安又捧出他那匣口脂,非要给苏婉试全所有颜色。

秦墨则拿出账本,跟苏婉汇报这个月的进项——足足八百两,比上个月又翻了一番。

“照这个势头,年底就能把隔壁的铺面也盘下来,”秦墨推了推眼镜,“姐姐想开成脂粉铺还是成衣铺?”

“都行,”苏婉笑道,“你们拿主意就好。”

“那就都开,”秦越一锤定音,“姐姐喜欢什么就开什么,银子不够我去赚。”

夜深了,弟弟们催着苏婉去休息,自己却聚在堂屋里,低声商议着什么。

烛光将七个身影投在窗纸上,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苏婉站在房门口,看着那幅画面,心里无比踏实。

“姐姐的唇色……怎么这么淡?”秦安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不是二哥最近克扣姐姐的伙食了?还是四哥又拉着姐姐熬夜算账了?”

他越说越气,苍白的脸上浮起怒红:“我就知道!二哥整天让姐姐吃那些清淡药膳,说是养生,分明是舍不得放油盐!四哥也是,赚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姐姐累着了怎么办!”

她拉过秦安的手,看着那几道血痕,心疼得直皱眉:“等着,姐姐去拿药箱。”

“不用不用!”秦安反手握住苏婉的手腕,力道很轻,像是怕捏疼了她,“姐姐别忙,小伤口而已。”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苏婉的脸,尤其是那因为今日忙碌而未施脂粉的唇。

靠墙的特制药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个瓷罐。

“老七?”

苏婉唤了一声,脚下软底绣鞋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他扔下玉杵就要起身,却踉跄了一下——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

苏婉连忙上前扶住他:“慢点!你这孩子,捣个药怎么还把手弄伤了?”

“又不对……”

秦安喃喃自语,手里的玉杵重重捣下,溅起几点红渍。

“沙……沙……沙……”

药架深处传来研磨声。

苏婉推开木门。

屋内光线充足——七个弟弟早就把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改大了,说是怕姐姐来找他们时看不清路摔着。

苏婉绕过架子,只见秦安正坐在小凳上,面前摊着七八个石臼。

他穿着素色棉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着些红色粉末。

那张清秀的脸上倒是干净,只是眉心蹙着,全神贯注地盯着臼中的原料。

后院的制药房,与前厅的热闹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脂粉香气,只有草药清苦、矿石冷冽,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植物的天然芬芳。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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