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苏婉的警觉!水里有生人的味道,老七的颤抖与姐姐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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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此刻本该是一派温馨景象。

巨大的橡木长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场面:老四秦越天没亮就去集市抢来的新鲜羊肉熬的汤,老大秦烈凌晨猎回的野鸡煨的粥,还有老五秦风守着炉火蒸了一笼屉的菜肉包子。

他左手边那双竹筷,在他掌心骤然发力下,“啪”地断成四截。

秦安缓缓抬头。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病弱苍白的脸上,此刻所有的伪装寸寸碎裂。

那双深黑的眼眸里瞬间爬满血丝,一股如有实质的寒气从他单薄的身躯里狂涌而出。

“生人的味道……”他声音轻得发飘,却让餐厅温度骤降,“有人,碰了姐姐的水?”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扑向盥洗室。

“砰!”

门被撞开。

苏婉还没来得及放下陶杯,手腕便被一只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哗啦——”

陶杯被秦安一把打飞出去,砸在砖地上摔得粉碎。

水花溅湿了苏婉棉袄的下摆。

“脏。”秦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像头受惊的幼兽,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却仍将苏婉牢牢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滩水渍,“姐姐别碰……脏死了!”

他大口喘息,呼吸灼热而混乱,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毒物。

餐厅里其余六个弟弟瞬间冲到了门口。

秦烈的手已按在腰间柴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如石;秦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镜片后寒光闪烁;秦猛更是红着眼发出一声低吼,像头被激怒的熊。

“老七!阿姐怎么样?喝了吗?”秦烈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咬牙低吼。

秦安根本无暇理会。

他猛地转身,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婉的嘴唇,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哥哥心头一紧的动作——

“姐姐,张嘴。”秦安的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哭腔,他冰凉的双手虚虚悬在苏婉面前,想碰又不敢碰,只反复喃喃,“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没有沾到……”

门外,秦猛已经急得跺脚:“老七你让开!让二哥看看!”

秦墨一步上前,声音却出奇冷静:“阿姐,你慢慢说,那水可沾到唇了?”

苏婉看着眼前这个因极度恐惧而濒临失控的少年,又望向门口那一张张写满焦灼的脸,心里那点因被冒犯而生的冷意,渐渐被暖流覆盖。

她轻轻叹了口气。

“安安。”苏婉伸出手,没有去碰自己的唇,而是握住了秦安那双冰冷颤抖的手。

那双手冷得像冰。

苏婉将他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搓了搓,又低头呵了口热气。

“姐姐没喝。”她抬起眼,看向秦安那双通红的眸子,声音轻柔却清晰,“那味道太冲,熏着我了。

我只是闻了闻,一滴都没沾。”

这句话像定身咒。

秦安浑身的颤抖猛地一滞。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姐姐捂暖的手,又抬头看向苏婉含笑的眼睛,眼眶里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

“没喝……没沾……”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却被苏婉一把拉住。

“站好。”苏婉替他擦去脸上的泪,又转头看向门口,“都进来吧,别挤在门口。”

六个弟弟这才涌进盥洗室。

秦猛第一个冲去检查那滩水渍,鼻子凑近嗅了嗅,脸色顿时铁青:“是断肠草混了砒霜!哪个天杀的敢——”

“查。”

苏婉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他。

她依然握着秦安的手,但抬起眼眸时,那双总是温软的眼底闪过一丝属于秦家长姐的凌厉。

“敢在我的家里,弄脏我弟弟们辛苦打来的水。”苏婉一字一句道,“去查清楚,是哪只不知死活的老鼠。”

秦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阿姐放心。

昨夜城北水源地的警戒铃响过三回。

我今早派人去看了,那群蠢货连第一道栅栏都没突破,就被老七养在过滤池边的毒藤缠住了脚。

这水管里残留的气味,该是源头的药粉顺风飘过来的。”

“人还活着?”秦烈捏紧拳头,骨节发出爆响。

“捆着呢,冻了一夜,还剩口气。”秦云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小刀。

苏婉却忽然笑了。

她看着满地陶片,又望了望窗外宛县初升的朝阳,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却透着算计的弧度。

“既然平阳县那位李大人这么费心送礼……”她声音轻快,“我们不回个礼,岂不是失礼?”

她转头看向秦安,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安安,想不想陪姐姐演场戏?”

秦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去告诉外面。”苏婉笑意更深,“就说秦家姐姐和七个弟弟,今晨喝了不干净的水,如今全都倒下了——病得重,怕是熬不过三日了。”

秦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狠厉的光。

“好。”他冰凉的指尖轻轻勾住苏婉的袖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柔,却透着寒意,“姐姐想玩,安安就陪着。

我会让那些人知道,动了秦家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墨已经反应过来,抚掌轻笑:“妙。

李大人既然想探我们的虚实,那就让他探个够——等他带着‘慰问’大摇大摆进城时,咱们给他备份大礼。”

“我去准备‘病榻’。”秦云转身就走,声音飘回来,“保证看起来只剩一口气。”

“我去熬‘药’。”秦安抹了把脸,恢复那副病弱斯文的模样,只是眼底寒光闪烁,“总得有些汤药味,才像真的。”

秦烈却皱眉:“阿姐,这几日你——”

“我就在屋里待着。”苏婉笑道,“正好前日收了新棉花,我给你们每人做双棉袜。

天冷了,脚要暖着。”

一直没说话的秦越突然开口:“那我今日去集市,多买些肉回来。

既然要‘病重’,伙食总得差些做做样子——不过姐姐的那份,我单做。”

秦猛立刻嚷嚷:“我给姐姐守门!谁都不许进!”

“你粗手粗脚的,别吓着阿姐。”秦风挤开他,“我守。”

“我守!”

“我——”

“都别争了。”苏婉无奈地笑着打断,“轮流守。

现在,先吃饭。”

她拉着还在微微发抖的秦安走出盥洗室,经过那滩水渍时,脚步顿了顿。

“对了。”苏婉回头,对秦墨温声道,“老二,查清楚后,把那份‘礼’原样送回去——加倍。”

秦墨推了推眼镜,笑得温文尔雅:“阿姐放心。

李大人‘照顾’我们至此,我们秦家,最知恩图报了。”

晨光透过玻璃,落在餐厅热腾腾的早饭上。

七个弟弟围着长姐坐下,秦安紧紧挨着苏婉,还在小口小口地吸气,像是要确认她身上没有沾染半点那污水的味道。

苏婉给他夹了片苹果,又给每个弟弟碗里都舀了勺鸡汤。

“快吃,凉了伤胃。”

“咔嚓。”

秦安手里的小刀硬生生在木桌上刻出一道深痕。

老七秦安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褂,外罩件素色罩衫。

他那双因常年配药而略显苍白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柄小刀,仔细地将苹果切成匀称的薄片——姐姐晨起爱吃些爽口的。

就在苏婉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这间盥洗室是秦风和秦云这对双胞胎弟弟耗费了无数个日夜,专门为姐姐打造的。

墙壁上嵌着打磨光滑的铜镜,黄铜打造的机械水龙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只要轻轻拧开阀门,经过七层砂石过滤、三层活性炭净化的清冽水流就会涌出——在这连喝水都要凿冰化雪的寒冬里,这套独立供水系统简直是奇迹。

秦家七个弟弟早已坐在桌边,等着姐姐出来用早饭。

秦烈穿着粗布短打,坐得笔直,目光锁着盥洗室方向;秦墨推了推临时用竹片磨成的眼镜,手里拿着宛县新建学堂的章程草稿——只是那纸已经半晌没翻过页了;秦猛眼巴巴盯着包子,喉咙滚动,却愣是没敢伸手去拿。

那是混合着霉腐与劣质毒药的腥臭。

“这水里……”苏婉微微蹙眉,声音透过半开的门传到餐厅,“有股生人的味道。”

苏婉拿起那柄用楠木雕成、嵌着细软猪鬃的牙刷,挤上一点秦家工坊新制的青盐薄荷膏。

她拧开铜龙头,用一只陶杯接了小半杯水。

苏婉从那张宽大的定制软床上醒来,身上穿着二哥秦墨前日刚送来的棉绒夹袄——用的是宛县纺织厂第一批试产的新棉,里衬缝了细软的鸭绒,针脚密实又暖和。

她像只慵懒的猫儿舒展了下身子,双脚踩在老三秦猛亲手编的厚实草垫上,推开盥洗室的门。

水流清澈,在杯中微微荡漾。

然而,就在那带着暖意的水汽即将触碰到唇边时,苏婉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那双因常年饮用灵泉而被强化的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股气息极淡,被薄荷清香掩盖得近乎完美,却依然逃不过她的嗅觉。

宛县的清晨,是被透过双层中空玻璃的温暖阳光唤醒的。

窗外,大魏的疆土依然被冻得犹如一块生铁,饿殍遍野的凄风苦雨在城墙外肆虐。

而在这栋高耸的联合大楼顶层,全屋铺设的地暖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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