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逐利
封宁抬眸一看后视镜，就看到了他们就坐在后座。
从眶子里掉出来的眼球，血糊哩啦的跟封宁对视着。
他们又伸手指了指澜江大桥的方向。
封宁几乎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回溯。
是他们死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人因为本能恐惧死亡，所以在死前的最后一段记忆，尤为清晰！
而封宁因为灵视水平很高，所以很快就进入到他们的意识回溯里。
是夜，下着很大的雨，视野并不好，往车外看去，蒙着一层雨幕。
除了道路两旁的路灯，和对向车道的车灯，好像什么也看不太清了。
他们急着回家，雨太大了，孩子不喜欢安全座椅，所以坐在后座安全座椅里，一直哭。
所以他们只想着赶紧开车回家。
只要过了澜江大桥，离家就不远了。
经过澜安快速路的时候，车身震了一下，像是轧到了什么硬物。
开车在路上，压到个小石子什么的也不出奇。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
但没多久，他注意到了仪表盘上显示胎压好像不太对了。
刚才那下恐怕不是压到什么小石子，而是更尖锐的东西。
“怎么了？”妻子担忧地问道。
“好像扎破胎了。”他声音有些懊恼。
“那怎么办？”
“先开回家吧，我明天再去补胎。”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和妻子，已经没有明天了。
车子开上澜江大桥时，都还算平稳，但到了桥中央时。
忽然，嘭！一声巨响。
轮胎爆了！方向因为爆胎而猛然跑偏！
孩子在后座大哭，妻子惊恐地尖叫着！
他努力握紧方向盘，想要稳住方向！就像是想要稳住他温馨安宁的小家。
但是连日的大雨，道路湿滑，跑偏的方向已经难以纠正。
车子偏离了原本的车道，冲入了对向车道。
对向而来的雪亮车灯照得他睁不开眼！
重型卡车的气喇叭鸣笛震耳欲聋！
但比那更响的，是轰的一声，猛烈的碰撞声。
再然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滴答……滴答……
不知是汽油泄露的滴答声，还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他应该是死了，又或许还剩最后一口气？
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努力想要抓住什么，看清什么，却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看不见……
视野里，只有一截断掉的路边护栏的钢板。
雨水淅淅沥沥浇在这截钢板上，夜空中，闪电的光撕破夜空。
也照亮了那截钢板上，用红色油漆喷上的一行字——
【补胎、换胎、换轮毂、修车137XXXXXXXX】
下一秒，封宁从灵视状态脱离出来，车已经开上了澜江大桥。
封宁眉头紧拧，将车子开了双闪靠边停下。
七天前，这对夫妇就是在这里出的事。
当时那场事故波及了路边三条护栏。
路政效率很高，现在早已经修好了，几乎看不到之前出事的痕迹。
封宁沿着路边一直走，走过了新换上的三条护栏后。
没多久，就看到了一条护栏上，用红色油漆喷涂着的那行字和电话号码。
就跟先前她在回溯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封宁眉头皱得更紧，她拿出了手机，解锁屏幕。
点出了刚才留的，刘坤的电话号码。
和护栏上喷涂着的补胎号码，完全相同。
的确，很多毫不相干的事情，有时候连起来，就只需要一条线。
封宁觉得已经找到那个线头了。
就在此刻，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一接起来，就听到江深的声音有些沉，从电话那头传来。
“封队，我查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下。”
封宁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低声道，“刘坤，是开修车厂的吧。”
江深在那头一顿，“你知道了？”
“嗯，多少知道些了。”封宁继续道，“你查到了什么，说来听听吧。”
江深：“我查到刘坤是开修车厂的，他的修车厂离澜江大桥不远。”
“确切的说，他那厂子甚至不太修车，主营业务就是补胎，换胎。”
“然后我就到网上查了一下，澜城网友们的评论很精彩，不是个例。”
“他们甚至给澜安快速路这条路段，起了个名称，叫澜城索马里。”
“如果我推断得没错的话，刘坤会专门来这段路，抛洒那种扎胎的钉子。”
“就是为了扎破经过车辆的轮胎好让这些车主，就近去他的修车厂补胎换胎。”
“有很多人发帖子说了自己在这个路段被扎破轮胎的经历，甚至有的人，在这条路上，一个月挨扎了两三次的都有。”
“但这一次，出了这样严重的事故。”
莫名的，外头仿佛渐渐起了雾，视野好像都没那么清晰了。
一时之间究竟是行驶在人间还是鬼路，都难以判断了。
还有她脖子上，那条话里话外都把凶灵能当口粮只是嫌磕牙的黑龙……
也不可能让他们对封宁怎么样。
封宁从这里开往澜江大桥，会经过一条名叫澜安快速路的路段。
很有可能连话都不会说。
封宁问道，“你们和刘坤，到底有什么关系？”
原本他们看起来浑浑噩噩、瑟瑟发抖。
“行吧。”封宁启动了车子朝澜江大桥方向开去。
她倒是不怵，就算他们想找替死鬼，就封宁的本事，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封宁道：“要让我上桥？”
她话音刚落，两个鬼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除了长得可怖些，仿佛没有什么像凶灵的地方了。
但此刻，封宁说出刘坤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们的模样很是凄惨可怖，此刻瞧着封宁，他们脸上的血泪汹涌。
但是凶灵很多时候，被仇恨和执念裹挟，其实并不一定能具有完整意识。
原本还瑟瑟发抖浑浑噩噩的两个鬼影，身上的气息顿时不一样了。
阴冷阴冷的，凶得很。
他们并没有和封宁纠缠，而是抬手指向了……澜江大桥的方向。
封宁这才看向了缩在角落的那两个鬼影。
她往前走了一步，时渊变成小蛇之后，原本身上的气息也会变小。
他们先前还瑟瑟发抖得厉害，现在也逐渐停止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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