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四年后重逢，被靳先生亲哭了

“一开始我对你好，将你当妹妹看待也确实是因为我母亲。”靳斯言说。

也许是话题起的毫无预兆，又或者是想起了许言在医院里一遍遍摸着她脸说抱歉的样子，林羡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也没打断他，靳斯言终于能够将话说出来。

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父不是父，家不是家。

上午外公外婆的丧事还没办完，下午靳云峥就已经带着小三在老宅里招摇过市。

那晚母亲和靳云峥大吵了一架，靳斯言听见很重的一声巴掌声，母亲的脸上出现五个很清晰的红痕，嘴角都出了血。

靳斯言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小兽，当即上去抱着靳云峥的腿撕咬，然后被靳云峥一脚踹出去三米远，小小的身子碰的一声撞在墙壁棱角上。

靳斯言现在已经不太记得感受了。

只记得在他闭眼昏迷之际，是母亲挡在他身前，紧接着，是摆在房间里那个快有他高的花瓶碎裂声，母亲身上的血腥味就这样窜入他的鼻腔。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血液的味道，不是铁锈味，不是腥味。

而是苦的，很苦。

再后来，这样的事不知道又发生过多少次，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靳家。

是母亲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甚至还用半条命送他出了国。

所以，靳斯言在看到母亲彻底离世的瞬间，他没想过活。

他想要拉着靳家的人，拉着靳云峥去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声“哥哥”就这样钻入了他的耳膜。

靳斯言怔住，他抬头，林羡予穿着白裙子，小小一只缩在墙角，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眼泪。

她在叫他：“哥哥。”

比死亡更先来到他身边的，是林羡予。

靳斯言说了很多，林羡予在此之前从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母亲对靳斯言来说很重要，但不知道这当中还掺杂着这样的事。

她越听，就觉得心里越憋的慌，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愧疚和痛苦又涌上来，折磨着她，撕裂着她。

林羡予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痛苦不堪。

实在难以听下去，她开口打断他，“靳斯言，既然你这么痛苦，我也这么痛苦，要不你杀了我，杀了我我们就都不用痛苦了。”

靳斯言感到一阵无力，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胸腔里的这股滞闷生生憋死。

抬睫，他沉沉看向林羡予。

说的很悲悸：“林羡予，我确实很痛苦。”

“我痛苦我养错了人，我痛苦我这么多年对着一个害死母亲的人掏心掏肺。”

林羡予咸口莫名骤缩一下，她痛苦地垂下了眸。

靳斯言继续说。

“可是你离开那些年我更痛苦，当我知道那四年你联系了所有人却没联系我，甚至还在外面交了男朋友的时候我更痛苦，我甚至想要去问问你凭什么？凭什么要忘了我，凭什么只是不联系我。”

“为此，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痛苦的只有我，不明白为什么痛苦的只有我。”

“有时候气急了，我甚至在想，要是当初死的是你就好了。”

听到这里，林羡予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她极力伪装起来的坚强就在这一刻溃散。

眼前的视线迅速模糊，撕心裂肺的痛苦终于再次翻涌上来。

“我知道的，”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我知道我该死，该死的人一直都是我。”

林羡予的声音很轻，眼泪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涌出来，一滴接着一滴，止都止不住。

靳斯言怕极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去抬她脸，想要她看着他。

林羡予却一下应激起来。

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身子就激烈的反抗起来，砰一下撞在了身后的车门上。

很快的，林羡予又反应过来，像是害怕他害怕的要命一样，立马抬起头睁开眼睛向他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靳斯言呼吸都滞闷起来，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对不起。”

“我不恨你了，不恨你了，那件事我们就当它过去了好不好。”

身体跌入靳斯言怀里的刹那，林羡予瞬间觉得自己全身刺疼，像有一千根在往她身体里扎，疼得她想要死掉。

可她又不敢反抗，因为连反抗都是疼的，只能哑着嗓子小声求他。

“我求你，先放开我，求你……”

林羡予惧怕额语气让靳斯言的心几乎一瞬间跌落谷底，他觉得自己正往无尽深渊里跌，且永无宁日。

他好像要抓不住她。

好像要真的要彻底失去她。

他更用力的抱住她，手臂收的紧紧的，不停地安抚她，唇落在她的发顶，她的耳侧，她的后颈，每一个吻都带着浓浓的悔意和爱意。

“我不放，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

“林羡予，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在我五岁那年，母亲家里突遭变故，外公外婆一夜身死，我和母亲从此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几乎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那是靳斯言最不想回忆的灰暗时光。

伸手，想要摸一支烟出来，可林羡予不喜欢烟。

最后，他停下动作，只是继续说：“因为我自己都想放弃自己，我当时就没想过要活下去。”

“母亲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们和好好不好？

可林羡予却没信，她一个字都没再信。

她只是看着他。

“老实说，如果没有那天的托孤，我应该不会想要看你一眼，”说到这，靳斯言顿了下，他忽然感觉嗓子很哑，像被什么堵着，就要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厚重的情绪压着他，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他看着林羡予，一个眼神，就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话的嗓音都泛着哑。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眉头一会皱着，一会又舒展开，好似是极度的不可思议又极度的难过，以至于她眼周的皮肤，她的唇周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最后只是扯出一个不可置信又嘲弄的笑来。

心里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空落感紧紧包裹着他，乃至于他说话连喉咙都泛酸，嘶哑，他恨不得要将这些年的痛苦，折磨，撕裂，全部摆到她面前。

好让她知道他其实过得也不好，他其实早就深陷痛苦。

“靳斯言，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和我这个杀害你母亲的人？重新开始？”

胸腔堵塞的厉害，靳斯言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

“林羡予，我不恨你了。”

“我不怪你了，从前的一切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就像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靳斯言说的很急，好像只要他再晚一分钟，晚一秒钟，他就会彻底失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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