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好在，车子在擦着山体而过的同时车速逐渐减缓下来。
车子路过一个紧急弯道，眼看就要平稳下来的时候，却迎面驶过来一辆白色轿车。
“靳斯言…”林羡予话还没说完。
萧屿白在他床前记录着什么，见她醒来不由的松了口气，他弯腰上前问。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哪里很疼？”
林羡予刚醒来，眼睛睁开思维却是散的，萧屿白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手才将她思绪拉回来。
思绪被拉回的刹那，林羡予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是靳斯言。
他救了她，又再次救了她。
她连忙抓住萧屿白的手臂问：“屿白哥，我哥呢？他还好吗？”
萧屿白的手在空中顿了下，他将手收回去，好半天没说话，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羡予看萧屿白这个反应，她觉得心脏都骤然停了一瞬，好半晌呼吸不上来，她的眼睛立马蓄满了泪水。
“屿白哥，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悲伤的情绪一瞬包裹了她。
萧屿白长长舒了口气，说：“斯言情况并不是很乐观，重度颅脑损伤，可能危及生命......”
林羡予心脏仿佛被刺了下，紧接着疼痛丝丝缕缕蔓延。
“羡予你别哭啊，这只是医生诊断出的最坏结果，并不是说……”萧屿白说到一半也不说了，因为他也无法给出个确切的答案。
靳斯言会不会醒过来，真的是未知。
“我能去看看他吗？”林羡予说。
-
重症监护室外。
靳云铮和云姨站在那里，医生在他们面前说着什么，林羡予被推着近了才听见那么一句。
“病人的求生欲望不是很强，要醒来可能有些困难，请家属做好准备。”
医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直直的锤进了林羡予的心里，血肉模糊的疼痛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
疼痛的有些难以呼吸。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难以说出一个字。
云姨先发现她过来，看着她头上还没拆掉的纱布，怕她受刺激，又连忙安慰她。
“羡羡，没事的啊，别担心你哥，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说着，云姨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将林羡予轻轻抱在怀里，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羡予透过玻璃，看向监护室里的靳斯言。
他的整颗头都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鼻子嘴巴，身上都插着管子，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着各种林羡予看不懂的数据。
看了好一会，林羡予终于没忍住开口。
“云姨，你推我进去好不好？”
云姨将林羡予推进去后又出去，小心地为她带上了门。
林羡予手推着轮椅的轮子，小心地将自己往靳斯言的床边靠。
靳斯言一动不动，半点儿声音都没有，也许是太疼了，他的睫偶尔轻颤一下。
除此之外，连呼吸都是薄弱的，胸腔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就像是已经没有了生命。
整个重症监护病房，除了床边仪器发出的嘀嘀声响，林羡予就只能听到自己短促而沉闷的呼吸声。
太静了，让人心里发慌。
屋内的空气安静。
床上的靳斯言也安静。
安静的像是万物都要死寂，毫无生气。
林羡予的心越来越慌，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着靳斯言一动不动的手指，想要伸手去触碰，可是手还没碰到呢，眼泪就砸了下来。
林羡予其实很少见靳斯言这么这么安静的样子，记忆中最安静的一次还是他为她惹恼了市长，挨了鞭子那一晚。
那时她都快要哭成泪人了，靳斯言却只是笑，他静静躺在床上，只是看着她笑。
好几次他想要开口安慰她别哭了，可是一张嘴就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一起疼，最后也只是很轻地揉着她头。
说：“我没事。”
可是他那里没事，明明看起来疼的都要死掉了，就只这么哄着她。
林羡予越想，眼里的眼泪就越多。
明明才过去没几年，回忆起来却觉得像过了半辈子那么久。
不该是这样的。
靳斯言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纵使他们之间隔着不可跨越的鸿沟，隔着难以释怀的恨，可靳斯言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这么努力的向上，小时候受了这么多苦，应该要鲜活的活着。
而不是躺在这里，躺在这冷冰冰的床上。
-
再次睁眼，林羡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想张口说话，嗓子却发不出声。
很快，她便感觉有什么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很热，流过她的脸，她的唇舌。
再然后，她好像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一声，“羡羡，原谅我好不好？”然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刹车失灵了。”靳斯言说。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连分神过来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林羡予眉头稍稍皱了下，一时没说话，好一会，她又听见靳斯言说。
轰的一声，两车相撞。
事情发生得太快，似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林羡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撞的眼前一黑，等她稍微有点反应的时候，发现靳斯言已经将她抱紧了怀里。
车身擦着路边的铁围栏而过，发出尖锐的声音。
林羡予坐在副驾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双手紧紧抓着头顶的扶手，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这条路再走下去是悬崖，等会我会尝试让车子停下来。”那句你害怕吗他没问出口。
这种情况没人不不害怕。
但她还是极力压着内心的恐惧，很小声的回了句。
“嗯。”
但他却只听见林羡予说：“不用顾及我，我这边山体多一些，要是真刹不住，你就将方向盘往我这边打，这样你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
靳斯言的心陡然坠了下，就跟这辆失控的车一样，他快要失去自己的方向。
走神的一秒，车子砰的一下。
“林羡予。”
车厢内很安静，靳斯言突然喊她的名字。
后面的车已经不追了，车速却没有慢下来，而靳斯言又在这时叫她的名字，说不觉得异常那是假的，林羡予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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