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桃木剑杀人,黄符纸抽魂!披着道袍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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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专挑大户人家办红白事的时候下手。

红事人多,乱。

白事人慌,更乱。

可刚站稳,刘三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冷得厉害,不像夏夜,倒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去。

后院廊下挂满了孝布,灵堂方向亮着几支白蜡烛。

火苗只有绿豆大小,被阴风吹得左右乱晃,光里泛着一点青色。

院中摆着一口纸钱盆。

纸灰还没熄透,偶尔被风卷起,冒出几粒暗红火星。

“真他娘的晦气。”

刘三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不适,贴着墙根往前院摸去。

越靠近灵堂,那种阴冷的感觉便越重。

刘三皱了皱鼻子,心里发毛。

可一想到马家这种大户,随便从棺材边摸出一件值钱东西,都够他在窑子里醉上好些日子,他那点害怕又被压了下去。

“死人宅,活人财!”

“进了宝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轻手轻脚跨进灵堂门槛。

灵堂中央,摆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板。

马麟祥就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他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死人粉,嘴唇抹得乌青,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胸前。

胸口盖着一块白布。

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看着像是真断了气。

棺材正前方,供桌上摆着香烛。

地上洒满圆孔纸钱。

旁边还供着一碗夹生米饭,饭中央直愣愣地插着三炷香——这是标准的“倒头饭”。

刘三进了灵堂,贼眼先在四周扫了一圈。

供桌上除了香烛纸钱,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摆着几个纸扎人。

纸人脸上画着死人妆,惨白的脸颊上涂着两团高粱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盯着他笑。

刘三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吓唬谁呢。”

他弯下腰,在供桌底下摸了半天。

没有。

又翻了翻香案旁边的布帘。

还是没有。

香炉旁边倒是有个铜盘,可那东西旧得发黑,拿出去当废铜烂铁卖,都不值当他今晚冒这个险。

刘三脸色难看下来。

“马家这么大个宅子,少爷死了,灵堂里连点值钱陪葬都不摆?”

“活该绝后。”

他低声咒骂着,又不甘心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到了棺材里的马麟祥脸上。

就在这时,烛火晃了一下。

马麟祥微微张开的嘴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金牙!

刘三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的,差点漏了这好东西。”

他凑到棺材边,装模作样地朝马麟祥拱了拱手。

“马少爷,莫怪莫怪。”

“你活着的时候吃香喝辣,如今死了,留颗金牙在嘴里也带不走。”

“不如拿来给兄弟花花,也算你临走前积点阴德。”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钳。

铁钳张开,探入马麟祥口中,一把夹住那颗金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用力往外拔的时候——

灵堂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声音很轻,却像贴着刘三耳边响起。

刘三浑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一个灰袍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布后面。

他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串铜铃,另一只手提着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没有入鞘。

剑脊上刻着茅山辟邪纹,可那几道纹路里,却嵌着一层发黑的血垢。

灵堂里的烛火被阴风一压,瞬间矮了半截。

刘三吓得小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道……道长……”

“我就是个要饭的……想进来看看有没有剩饭……”

灰袍道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撞见贼人的意外。

那眼神,倒像是在看一头自己送上门的牲口。

他目光从刘三手里的铁钳,扫到棺中马麟祥被掰开的嘴。

最后,又落回刘三脸上。

“灵堂偷金,拔死人牙。”

“贪财的人,死在财上,怨气最重。”

灰袍道人一步步走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晃,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正好合我的阵眼。”

刘三听到此话,头皮没由来的一炸,接着,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灰袍道人手腕一抖,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铃声落下,刘三脚步猛地停住。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脑勺勾住,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双眼暴凸,嘴巴大张,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灰袍道人缓缓拔出桃木剑。

这本该是辟邪的正道法器。

可此刻,剑身上的桃木清气早已被血污压住,只剩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味。

灰袍道人手腕一抬。

桃木剑刺出。

噗嗤!

剑尖贯穿刘三喉咙。

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刘三双手死死捂住漏风的脖子,身体抽搐着往后栽倒。

滚烫的血,好巧不巧,喷了棺材里正在装死的马麟祥满头满脸。

马麟祥眼皮剧烈抖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眼。

其脸上的死人粉被热血冲开一道道红痕,看着又滑稽,又阴森。

他看着棺边的灰袍道人,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沾血的手,擦了擦脸。

“道长……那个……”

马麟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

“下次杀人,能不能稍微离远点?”

“这血喷我一脸,妆都花了,回头还得重新画,多麻烦啊。”

灰袍道人垂眼看着他。

地上的刘三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灰袍道人面无表情地把桃木剑从刘三脖子里拔出来。

血珠顺着剑尖往下滴。

吧嗒——

一滴血落在青石地砖上。

地砖缝里,一道细细的暗红阵纹闪了一下,瞬间将那滴血吸得干干净净。

马麟祥瞥见那道红线,脸上的讨好笑容顿时僵住。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道长,那什么……外头……都安排好了?”

灰袍道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马麟祥被血冲花的死人妆。

粉混着血,一道道挂在脸上。

过了两息,他才淡淡开口,“妆不用画了。”

马麟祥一愣。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灰袍道人走到棺材旁,像看死物一样看着他。

“马家的遗嘱,我看过了。”

“你死不死,遗产都不会落到李月盈手里。”

“只会留给马家真正的血脉孩子。”

马麟祥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脸色当即一变。

他再也顾不得装死,双手撑着棺材沿坐起来。

脸上的血粉簌簌往下掉。

“这……这不是好事吗?”

“月盈肚子里怀的那个,不就是我们马家的孩子吗?”

“等孩子生下来,马家绝后逢生,这偌大遗产,不还是咱们的?”

灰袍道人看着他,眼神冷得像一口井。

“你说错了。”

“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

马麟祥浑身如坠冰窟。

他想从棺材里爬出来,可腿刚迈出半步,对上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又吓得瘫软回去。

灰袍道人手里的桃木剑还在滴血。

那柄剑杀人时没有半点犹豫。

快得可怕!!

他害怕这剑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插进心窝了……

马麟祥看着剑尖,喉咙疯狂耸动。

“道长!”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假死,你带着月盈回马家,把她说成我在外头娶的妻子。”

“等马家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咱们三人分了遗产,从此天高任鸟飞……”

还没等马麟祥说完,灰袍道人打断了他。“现在不需要三个人分了。”

马麟祥神色一怔,下一秒彻底崩溃。

他在棺材里连滚带爬地磕头,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道长!我可以少分!”

“我一成都不要了!”

“不!我连一个大洋都不要!”

“我现在就走,今晚就滚出酒泉镇,这辈子都不回来!”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全是哭腔。

“月盈的事,我烂在肚子里。”

“孩子的事,我更不会吐露半个字。”

“道长,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看在咱们合作一场的份上……”

灰袍道人忽然笑了一下。

然而,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

“活路?”

“你若活着,这局便始终是个破绽。”

“马家那些老狐狸只要见你没死,遗产就拿不到手。”

“只有你变成一具真尸体,这事才算干净。”

马麟祥当即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已然来不及。

灰袍道人手腕一转,桃木剑带着风声,刺入马麟祥心口。

噗嗤!

马麟祥整个人向后一弓,嘴巴张大。

喉咙里只挤出半截破碎的血泡声。

灰袍道人没有立刻拔剑。

他左手捏起一张画着黑色符文的黄符,拍在马麟祥眉心。

那符纸起初泛着茅山黄光。

可随着马麟祥心口血往外涌,符纸下方竟钻出一缕黑气。

黄符镇尸骨!

黑气摄魂魄!

正法在外做壳,邪术在内噬魂。

马麟祥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散了。

一股不甘怨气从他眉心被硬生生抽离,压进符纸。

随后顺着地上那些血线,像活物一样朝后院爬去。

灰袍道人这才拔出桃木剑。

马麟祥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回棺中,脸上永远定格在求饶时的惊恐。

灵堂外,四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短打黑衣,黑布蒙面,手里提着滴血短刀、麻绳,还有几个散发恶臭的黑陶罐。

其中一人瞥了眼地上的刘三尸体,哑声问道:“师兄,这贼的尸体怎么摆?”

灰袍道人慢条斯理地擦着桃木剑。

声音平得像在讨论一件家具。

“拖去大门口。”

“贪财横死,怨气最重。”

“用来压住阳路,让外面的活气进不来。”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拖住刘三脚脖子。

尸体在青石板上拖行,鲜血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灰袍道人又用滴血的剑尖指了指棺材里的马麟祥。

“他摆在灵堂正中。”

“把衣服扒开,胸口血洞正对后院。”

“马家血亲的怨气,要顺着阵线,一丝不剩送进鬼胎嘴里。”

黑衣人点头,动作麻利。

他们显然早就做惯了这种事。

有人抬尸体,有人撒骨灰,还有人用黑陶罐里的黑血,在地上重新补全阵线。

灰袍道人站在灵堂门口,桃木剑轻轻点地。

他口中开始念咒。

前半段,是正经的茅山镇尸咒。

声调沉稳,字音清朗。

咒声落在灵堂里时,连厚重的棺木都跟着微微震颤。

可念到一半,他舌尖一转。

咒音骤然变得低哑。

像有无数冤魂躲在他喉咙里低声哀嚎。

地上的血线亮了起来。

刘三尸体的眉心被贴上一张黄符,四肢关节也被符灰压住。

下一刻,一缕黑气从黑陶罐里钻出,顺着刘三口鼻涌入。

刘三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灰白眼睛,竟然转动了一下。

灰袍道人用桃木剑遥遥点向他的眉心,低喝一声。

“起!”

刘三尸体的手指猛地一抽。

骨节摩擦声在灵堂外响起。

咔。

咔咔。

黑衣人们见怪不怪,继续把尸体拖往各处摆位。

马家大宅深处,很快接连传出闷响和惨叫。

厨房里正在熬汤的老妈子刚推门出来,就被黑衣人从后头捂住嘴,短刀捅进肋下。

她身子抽搐两下,被拖到了水井边。

井水原本平静无波。

尸体刚摆到井口旁,水面便晃开一圈黑纹。

一个护院听见动静,提着大刀冲出来。

“什么人敢在马家撒野!”

话还没喊完,灰袍道人手中的铜铃便是一震。

叮铃——!

那护院眼神瞬间涣散,前冲的脚步僵在原地。

下一刻,黑衣人从廊柱后扑出。

粗麻绳套住他的脖子,膝盖顶住后背,猛地往后一勒。

护院双脚乱蹬,手里的大刀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很快,便断了气。

灰袍道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桃木剑在脚下青石板上一划。

一道血线从灵堂延伸出来,顺着青砖缝隙,爬向后院。

那些被杀的马家下人,一个个被摆到阵眼位置。

大门口两具,压阳气入宅。

水井边三具,引地底阴水上涌!

灵堂前摆着死不瞑目的马麟祥,胸口大敞。

廊下十几具下人的尸体,全被黄符镇住眉心。

浓郁黑气在他们七窍里钻进钻出。

这不是普通赶尸。

这是先用茅山法门镇住尸身关节,让尸体不腐不散。

再用五鬼道魂术摄住刚死之人的残魂怨气,逼他们在自己的尸壳里重新站起来。

尸还未僵。

魂已被困。

整座马家大宅的白灯笼,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高墙外听不见多少动静。

可院墙之内,已经满是血腥气。

后院主卧房中,李月盈披头散发地坐在一张铺着大红布的太师椅上。

她双手死死抠着扶手,指甲翻卷出血。

肚子高高鼓起,弧度大得吓人。

单薄衣服下面,时不时凸起一块尖锐形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身。

她满脸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期待。

房门被推开。

灰袍道人提着带血的剑走了进来。

李月盈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

“他……马麟祥死了吗?”

灰袍道人点头。

“死了。”

“马麟祥的血亲怨气已经入阵。”

“马家上下三十多口下人的生气,也凑够了。”

李月盈疼得整张脸扭曲起来。

可听到这话,眼底竟爆出一股狂喜。

“那我的孩子呢?”

“它是不是快出来了?”

灰袍道人走到她面前,桃木剑剑尖点在她脚下那片阵纹上。

“快了。”

“只要它吸足怨气破肚而出,马家的万贯家财,便有了名正言顺的主人。”

“到时候,整个马家的金山银山,都是我们的。”

李月盈闻言,痴痴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不断跳动的肚子,眼泪混着汗水往下落。

她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抚摸那片诡异鼓起的腹部。

声音颤抖,却透着疯魔。

“好孩子……”

“娘撑得住。”

“你一定要顺顺利利出来。”

“只要你出来,这马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她腹中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砰!

太师椅下方的青砖,被震出一道细缝。

李月盈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十指几乎抠进木扶手里。

灰袍道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鬼胎就要成型了!

三两下,人已经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身子一缩,脚尖点地,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绳头绑着生锈铁钩。

他往墙头一甩,铁钩挂住青砖边缘。

刘三用力拽了两下,见挂得稳当,便踩着墙缝往上爬。

白灯笼轻轻摇晃,纸壳摩擦着竹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家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着一点惨白灯火。

尤其马家这种大宅,死了独苗少爷,主家上下肯定哭成一团,谁还顾得上看守库房和灵堂?

刘三搓了搓发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绳。

他叫刘三。

酒泉镇里有名的惯偷。

按理说,马家少爷的棺材抬回来,宅子里该有哭声,该有人披麻戴孝守灵,也该有下人进出烧纸添香。

可这座大宅太静了。

一盏接着一盏,从大门口一路挂到深院里。

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

静得透着一股死气。

连镇上的野狗,都不敢往这扇门前凑。

后墙外,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仰头盯着马家院墙看了半晌。

夜色落下之后,酒泉镇的街面很快冷清下来。

白日里挤满人的茶摊收了炉子,卖糖人的竹片也不响了。

只有马家那条街,还挂着白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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