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首搬物资,瞬间改变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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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花彻底傻了。

她颤抖着拿起一颗糖,是橙黄色的,玻璃纸上印着橘子图案。小心翼翼地剥开——这糖纸也太好看了,亮晶晶的,她舍不得扔,攥在手心。

糖块放进嘴里,甜味化开。

“对,现在摸着是热的。您放这儿,明早再摸,还是温的。”

陈桂花像捧着宝贝似的捧着保温杯,看看辣条,看看糖,又看看杯子,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憋出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陈建国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凡子,”陈建国声音干涩,“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陈凡早就想好了说辞。

“爹,娘,我跟你们说实话,但你们得信我。”他压低声音,“我今儿个在村后山,碰见个走货的。那人说是从南边来的,带了些稀罕货,着急用钱,就便宜出给我了。”

“走货的?”陈建国眉头紧皱,“投机倒把?”

“爹,现在都1988年了,外头早放开做生意了。”陈凡说,“人家说了,这些东西在城里卖得好,尤其年轻人喜欢。我就是想着……咱能不能也试着卖卖?”

“卖?”陈桂花吓得一哆嗦,“这要是被逮着……”

“咱小心点,不在村里卖。”陈凡声音更低了,“我听说县城有黑市,不,是集市。咱们拿到那儿去,肯定有人要。”

陈建国盯着桌上的东西,又看看儿子,最后问出关键问题:“这些东西……你花了多少钱?”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陈桂花试探。

陈建国摇头:“三十?”

“三毛。”陈凡说。

屋里死一般寂静。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在父母难以置信的脸上。

“三毛?”陈桂花尖着嗓子重复,“这么多东西,三毛钱?!”

“那个走货的急着用钱,贱卖了。”陈凡脸不红心不跳,“他还说了,要是卖得好,以后还能从他那儿拿货。”

陈建国的手在抖。他走到桌边,拿起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化开,他闭上眼睛,半晌,睁开:“这东西……在供销社,这么一颗糖,少说得一分钱,还得要糖票。”

一分钱,听起来不多。但现在是1988年,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一分钱能买一根油条,能买一小撮盐。

而这包糖有十几颗,还都是这种高级货色。

“这包辣条,”陈建国指着那包已经快被陈桂花吃光的红色袋子,“供销社从来没卖过。这味儿……县城里都不一定有。”

“还有这个杯子。”陈桂花还抱着保温杯,“能保温大半天……这得是高级干部才用得起的吧?我听说城里领导都用暖水壶,还没听说过这么小巧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

那是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

“凡子,”陈建国深吸一口气,“你真能再弄到这些货?”

“能。”陈凡斩钉截铁,“但要本钱。这三毛钱的货,是人家可怜我。要想正经拿货,得有钱。”

陈桂花立刻说:“咱家……咱家还有点钱,是你爹藏着应急的。”

她从炕席底下摸出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最大的面值是两张五块的,剩下都是一块、两毛、一毛,还有一堆分币。

陈建国数了数:“一共……十三块七角二。”

这是他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是准备应急用的。去年生病都舍不得拿出来,因为那是最后的底气。

陈凡看着那堆零钱,鼻子一酸。

“爹,娘,这钱我不能拿。”他说,“我有办法弄到本钱。”

“你有啥办法?”陈桂花急了,“你可别干傻事!”

陈凡拿起那颗被剥开的糖纸,在煤油灯下晃了晃:“就这个。”

“糖纸?”

“对。”陈凡眼睛发亮,“这些东西,咱们不零卖。明天一早,我拿着样品去县城黑市,先找识货的老板。让他看看货,谈好价,咱们先拿一批货来,卖出去再结账。”

陈建国迟疑:“人家能信你?”

“有这些东西在,他肯定信。”陈凡拿起保温杯,“这东西,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还有这辣条,这味道,闻过尝过就忘不掉。”

他顿了顿,又说:“实在不行,咱们少拿点。这十三块钱,先当本钱。我去换了货,卖出去,翻了本,再还你们。”

陈建国沉默了。

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爹信你。”陈建国突然说,把那一小堆钱推到陈凡面前,“这钱你拿着。不够……不够咱再想办法。”

陈桂花也抹了抹眼睛:“娘也信你。凡子,娘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

陈凡握紧了拳头。

“三天,”他说,“三天之内,我把大伯那五十块钱还上。不光还钱,咱们家以后,再也不用吃玉米糊糊就咸菜。”

当晚,陈凡几乎没睡。

父母睡下后,他又悄悄穿梭回了2026年。

出租屋里,手机屏幕还亮着。陈凡翻看着各种购物软件,脑子飞速运转。

辣条,批发价一包三毛,买十送一。

水果硬糖,散装一斤八块,大约有一百二十颗。

保温杯,最便宜的九块九包邮。

电子表,九块九。

但问题来了:他没多少钱。2026年的他,全身家当就八十七块三毛。

而且,从现代带东西去1988年,不能太扎眼。包装太现代的,得处理。有生产日期的,得注意。最好是那些看起来“复古”但其实很廉价的东西。

陈凡翻着二手平台,突然眼睛一亮。

有人卖“复古铁皮糖盒”,说是八十年代的老物件,其实就是现代仿制的,一个才五块钱。

还有“老式手电筒”,装电池的那种,十二块。

“梅花牌”袜子,十块钱三双——在1988年,尼龙袜可是紧俏货。

陈凡在笔记本上列清单,计算价格。最后决定,先花五十块钱,买一批“试水货”。

辣条十包,三块。

散装糖果两斤,十六块,大约二百四十颗。

铁皮糖盒一个,五块。

老式手电筒一个,十二块。

尼龙袜三双,十块。

还剩四块钱,他又添了两管“万紫千红”润肤膏——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可是高档货,现代卖两块一管。

东西不贵,但陈凡知道,在1988年,这些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那个铁皮糖盒,上面印着“上海”两个字,还有工农兵图案。在2026年是仿古工艺品,在1988年,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上海货”,城里都不一定好买。

下单,付款。余额变成三十七块三。

陈凡靠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天色微亮。2026年的清晨,城市开始苏醒。

但他要去的,是1988年。

……

鸡叫第三遍时,陈凡回到了1988年的土屋。

他把昨晚从现代带回来的东西小心藏好,只拿了一包辣条、几颗糖和那个保温杯,用一块旧布包好,揣进怀里。

“爹,娘,我进城一趟。”

陈桂花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玉米面窝窝头,还热乎着:“路上吃。早点回来,小心点。”

陈建国也出来了,往陈凡手里塞了两毛钱:“坐车用。”

从村里到县城,坐驴车一个人五分钱。来回一毛。

陈凡没推辞,接过钱和窝头,转身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村道上已经有人走动。看见陈凡,有人打招呼:“凡子,这么早去哪儿啊?”

“进城办点事。”陈凡含糊应道。

“听说你大伯昨天去你家了?”那人语气里带着同情,“那五十块钱……唉,不行就服个软,去砖厂干两个月,好歹把债还了。”

陈凡笑了笑,没说话,加快脚步走了。

村口有赶驴车的老王头,每天往县城拉人。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个,都是去县城办事的村民。

“凡子,去县城?”老王头叼着旱烟袋,“上来吧,五分。”

陈凡交了钱,坐到车尾。驴车晃晃悠悠上路了。

车上几个人闲聊,说今年的收成,说谁家儿子娶媳妇,说县城百货大楼新到了什么货。陈凡静静听着,手一直按着怀里的布包。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到了。

1988年的县城,灰扑扑的。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三层小楼。墙上刷着标语:“只生一个好”、“改革开放,搞活经济”。

行人大多穿着蓝、灰、绿三色衣服,偶尔有穿红色、花衣服的年轻姑娘走过,就能吸引一片目光。

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还有“突突”的拖拉机声。

陈凡按着记忆,往城西走。

那里有个自发形成的“集市”,老百姓私下里都叫“黑市”。起初是农民偷偷卖自家农产品的地方,后来渐渐有人倒腾些小商品,从衣服袜子到手表钢笔,什么都有。

管得时紧时松。严打的时候,市管会的人一来,大家就作鸟兽散。松的时候,能摆满半条街。

陈凡到的时候,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两三百米长的街边,地上铺块布就是摊子。有卖鸡蛋的,卖青菜的,卖山货的。也有卖衣服鞋袜的,卖锅碗瓢盆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陈凡没急着摆摊,而是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

他看到一个卖袜子的摊子,尼龙袜,白色,质量很一般,边上都脱线了。问价,一双一块二,还要工业券。

又看到一个卖糖的,就是最普通的水果糖,用油纸包着,一分钱两颗。就这,还围了好几个人在买。

陈凡心里有数了。

他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

先把保温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下,银色外壳闪闪发光。

然后拿出辣条,撕开一个小口,让香味飘出来。

最后把几颗糖果摆在辣条旁边,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他没吆喝,就静静等着。

香味是最好的广告。

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被吸引过来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菜篮子。她抽了抽鼻子,眼睛盯着辣条:“小伙子,这是啥?”

“辣条,南边来的新鲜吃食。”陈凡掰了一小截递过去,“您尝尝?”

妇女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然后,眼睛就亮了。

“这味儿……咋卖的?”

“一包五毛。”陈凡报了价。

“五毛?!”妇女惊呼,“这么贵!”

“大姐,您尝尝这味儿,供销社有吗?整个县城您能找到第二份吗?”陈凡不慌不忙,“这是南边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就这么几包,卖完就没了。”

妇女纠结了。五毛钱,能买一斤多猪肉了。可这味道……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时,又围过来几个人。

“这杯子咋这么亮?”一个男人指着保温杯。

“保温杯,装热水,大半天都温乎。”陈凡拧开盖子,里面是空的,“您摸摸这内胆,全不锈钢的,摔不坏。”

男人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这得好几块吧?”

“三块。”陈凡说。

“三块?”旁边一个大妈摇头,“太贵了,暖水壶才五块,还能装更多水。”

“暖水壶您能揣怀里吗?这杯子能。”陈凡把杯子递过去,“您试试手感。”

男人接过杯子,左看右看,显然心动了。

“这糖咋卖?”一个年轻姑娘指着糖果,眼睛盯着那漂亮的糖纸。

“一分钱一颗。”

“一分?!”姑娘惊呼,“这么贵!供销社的糖才……”

“您尝尝。”陈凡递过去一颗。

姑娘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真是橘子味!”

“不光是橘子味,还有苹果味、草莓味。”陈凡把几种颜色的糖各拿起一颗,“您要喜欢,多买几颗,我送您个好东西。”

他从布包底下掏出那个铁皮糖盒——这是他从2026年带来的仿古货,但在1988年,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上海货”,印着工农兵图案,铁皮上还喷着红漆,亮闪闪的。

“这盒子……”姑娘眼睛都直了。

“买十颗糖,这盒子送您。”陈凡说,“您拿回家装针线、装零碎,多体面。”

“我买!我买十颗!”姑娘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毛钱。

陈凡收了钱,数出十颗不同颜色的糖,装进铁皮盒,递给姑娘。姑娘捧着盒子,欢天喜地走了。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激动了。

“给我也来五颗糖!”

“辣条给我一包!”

“那杯子……能便宜点不?”

不到半小时,陈凡带来的样品被抢购一空。

辣条五毛一包,卖了三包,一块五。

糖果一分一颗,卖了五十颗,五毛。其中十个是连盒子卖的,盒子是添头,没算钱,但吸引了不少人。

保温杯三块,被那个男人买走了。

总共收入:五块钱。

陈凡捏着那五块钱,手指微微发抖。

在2026年,这些东西的成本加起来不到十块。但在1988年,他就用这点东西,半小时赚了五块。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小伙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凡回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男人面容和善,但眼神很锐利。

“您有事?”

“你这辣条,”男人指了指空包装袋,“还有吗?”

“有,但不在身上。”陈凡不动声色。

“有多少?我全要了。”男人说。

陈凡心里一跳,表面平静:“您要多少?”

男人伸出一根手指:“先来一百包。糖果,有的话也要一百颗。那种铁皮盒子,有多少要多少。”

陈凡沉默了。

一百包辣条,在2026年批发价三十块,加上运费顶多三十五。

在1988年,一包卖五毛,一百包就是五十块。

利润超过百分之一百四十。

“价格呢?”陈凡问。

“辣条四毛五一包,我全要。糖果八厘一颗。盒子……一毛一个,有多少要多少。”男人说,“但我要先看货。”

陈凡心算:辣条成本三毛,卖四毛五,一包赚一毛五。一百包赚十五块。

糖果成本……一斤八块钱大约一百二十颗,一颗成本不到七厘,卖八厘,微利,但走量。

盒子成本五块,在这里卖一毛一个,简直是暴利——等等,不对。

陈凡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铁皮糖盒在2026年是仿古工艺品,卖五块。但在1988年,这是正经的“上海货”,绝不可能只值一毛。

“盒子不卖。”陈凡说,“那是非卖品,只当赠品。”

男人愣了愣,笑了:“小兄弟挺精明。行,那辣条和糖,能供上吗?”

“明天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给您带一百包辣条,两百颗糖。”陈凡说,“但得现钱结账。”

“可以。”男人很痛快,“我姓赵,大家都叫我赵眼镜。明天我在这儿等你。”

两人说定,赵眼镜就走了。

陈凡收拾好布包,离开集市。走出老远,他才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手心全是汗。

五块钱攥在手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但这五块钱,意味着太多。

意味着他能还上大伯的债。

意味着这个家有了希望。

更意味着,那个时空穿梭印记,不是幻觉,不是梦,而是他改变命运的金钥匙!

陈凡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1988年的县城上空,有鸽子飞过。

他咧嘴笑了。

三天五十块?

不。

他要赚的,远不止这个数。

他往保温杯里倒了半杯热水,拧紧盖子,递给母亲:“您摸摸。”

陈桂花伸手一碰,惊呼出声:“热的!”

陈凡没回答,又掏出那个保温杯。银色的外壳,光滑的质感,拧开盖子,里面是锃亮的不锈钢内胆。

“这又是啥?”陈桂花已经不会思考了。

“保温杯,装热水能保温大半天。”陈凡说着,拿起墙角的热水壶——那是个掉了漆的竹编外壳暖水瓶,还是陈桂花当年的嫁妆之一。

陈桂花下意识后退半步,随即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没闻过!又香又呛,勾得人嘴里直冒口水。

陈凡捏出一根辣条,油光发亮,红艳诱人。

“尝尝?”

不是供销社那种硬邦邦的水果糖,这糖更甜,带着浓郁的橘子香味,而且……居然真的有橘子味!不是香精,是实实在在的果味!

“这糖……这糖得多少钱啊……”陈桂花喃喃道,眼睛都红了。

“辣条。”陈凡笑了,把整包递过去,“您慢慢吃。”

他又从兜里掏出那半袋水果硬糖。塑料袋哗啦作响,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滚在粗糙的木桌上。每一颗都用漂亮的玻璃纸包着,在煤油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陈桂花的手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触感滑腻腻的,沾满了红油和芝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

下一秒,眼睛猛地瞪圆了。

“滋啦”一声,塑料撕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土屋里格外清晰。

一股混合着辣椒、香料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鲜香味的霸道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辣!香!甜!咸!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鲜!

多种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嚼劲十足,越嚼越香。那辣味不是农村土辣椒的干辣,是带着香气、后劲十足的红油辣。那咸甜味也恰到好处,咸中带甜,甜中透鲜。

“这、这是啥东西?”陈桂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嘴里的辣条还没咽下去,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想去拿第二根。

陈桂花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儿子手里那包红艳艳的玩意儿。

那塑料袋子亮得反光,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字,还有油滋滋的条状物透过透明部分露出来,看着就不一般。

“娘,这是……”陈凡一时不知怎么解释,索性撕开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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