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怎么被绑票了
林珝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多年的片场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家伙,绝不是剧组找来的群演。
“哥们,你这……”
“滚回去,没有小姐的命令,你哪儿都不能走!”
这里是黑风寨,一个饱受战乱侵扰的土匪窝。
原身也叫林珝,是这座山寨的“姑爷”。
他老爹是另一个山寨的寨主,和这里的当家人交情不错,曾在酒桌上定下了娃娃亲。
后来老爹的山寨遭到围剿,在和乌勒人的交战中身中毒箭,临终前让他带着一纸婚书投奔黑风寨。
老寨主爱惜脸面,当面收下婚书,说是会尽快安排他与女儿完婚。
谁知洞房那晚,林珝刚跨进新娘的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位三小姐长什么模样,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
那一棍打得相当狠。是不是存心要把自己敲成个傻子,还真不好说。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烂梗。”
林珝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顾在横店的生涯,类似的烂剧本他可没少接触
——估计是黑风寨不想担悔婚的骂名,又舍不得让如花似玉的三小姐下嫁,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不同的是,剧本里的他可以花式打脸。
这里却没有导演喊卡。
稍有不慎,就会死在土匪们的乱刀之下。
“开局就是天崩,我可真够倒霉的。”回过神,他苦笑着揉了一下脸。
眼下唯一能做,就是装傻,藏好那颗现代人的灵魂,等摸清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再找机会逃跑不迟。
几天下来,他表现得很合作。除了按时吃饭,就是偷偷锻炼身体。
趁着发呆的空档,偷偷观察守卫换班的规律,以及寨子里的布局。
渐渐的,他有了一些新发现。
壮汉每次送完饭,不会马上离开,反倒会拎上饭盒,走向山寨深处的一个院落。
林珝注意了很久,那里院墙不高,依稀能看清是一栋两层小楼,布置得还算幽静
——土匪窝里能住这种院子的,应该就是那位三小姐了吧?
这天,壮汉送过饭后,照例去了那栋小楼,毕恭毕敬地站在台阶下汇报。
“三小姐,我刚给林姑爷送完饭了。”
“他最近怎么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说话的是个女人,身材高挑,长着鹅蛋脸,一头乌黑的长发用束带绑起,英姿飒爽。
“还那样,整天浑浑噩噩的。可能是……”
壮汉小心翼翼地抬头,往台阶上瞥了一眼,“三小姐你那一棍忒狠了,这二傻子醒来后记性不太好,没准是脑子出了问题。”
“呵,那不是很好吗?”
三小姐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讥笑和冷漠,“只要他安静,不闹事,那就好好供着,别让外人知道就行。另外……”
她忽然把话题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
“最近巡山的弟兄怎么样了?”
壮汉沈哥愣了一下,沉声道,“回三小姐的话,不大好。探子回报,乌勒那边今年开春就派了好几股斥候南下,比往年足足早了两个月。”
“又是这些该死的乌勒人!”
三小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黑风寨所处的位置,恰好位于大齐与乌勒的边界,这些乌勒鞑子年年南下劫掠,早就和附近几个山寨结下了死仇。
壮汉也压低了声音,“北边几个寨子都已经在囤粮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早点做准备?”
“知道了。”三小姐打断他,“这件事我自会禀报我爹。眼下寨子外面不太平,山寨里的事能压就压,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扫向柴房的方向,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和讥诮。
“至于那个废物,你最好看紧点,对他可以打、可以骂,但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毕竟山寨里想要林珝命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那……就这么一直关着?”
“就当养了只没用的猪吧!”
三小姐别过脸去,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恼恨。
没人知道,成亲那晚,当她一棍子打在林珝后脑勺上的时候,既不是为了保全黑风寨的名声,也不是对老爹安排成婚的忤逆。
而且是十二岁那年夏天,她去寨子外面下河洗澡时,树丛后面探出来的那半张脸。
“姓林的,可是你自己送上了门!”
“知道了,三小姐。”
壮汉识趣地退了出去。再次路过茅草屋时,忍不住撇了下嘴,
“小子,得罪三小姐,还想当太平姑爷?”
依我看,你这辈子怕是出不了柴房了。
见门内没有动静,壮汉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转身离开。
殊不知,门后的林珝早已把拳头攥得乌青。
原身来黑风寨,还真不是为了享福。
回想老爹临死前,曾用力拽着林珝的手,让他联合黑风寨,招揽旧部,一起抗击乌勒
——这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不行,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理智让他在两秒钟内就做了决定,没人愿意当个傻子,被关在柴房里活一辈子。
何况乌勒人就快打过来了,早晚是个死。
可问题是怎么跑?
林珝只是个现代人,虽说拍戏前当过兵,练了几年搏击,在没有和人拼命的经验。
“看来,得试试别的办法。”
望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他想起一个老演员跟他说过的话:
有人天生是主角,有人跑了一辈子还是龙套,区别只在于拿到最烂的剧本时,敢不敢给自己加戏。
赌赢了是自由。
输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看来自己如今的身份,更像是个囚徒。
为了搞清楚到底卷进了什么烂摊子,林珝开始趁壮汉送饭的间隙套话。尽管每次都招来一顿呵斥,好歹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整整两天,他只能窝在那间破烂的茅草屋里。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除了到饭点的时候,壮汉会推门进来,扔给他一些粗粝的嚼裹,从不主动搭话。
饭点还算准时,说明对方暂时不打算饿死他。
只是那几个看守投来的眼神,却凶狠得好似几头狼。
按说片场出了事故,要么叫救护车,要么封锁现场,避免消息传出去。
可无论哪种,都不该让他一个人醒来,躺在这间陌生的破木屋里。
除非,这根本不是剧组的安排。
小姐?
林珝没有回嘴,盯着对方手里的刀看了两秒,然后自己把门关上了。
他在剧组接触过上百把道具刀,铝合金片开不了这种刃
——刃口上那层细密的磨痕,绝对是真刀才有的质感,而且一定见过血!
林珝闭眼缓了几秒,然后撑着身体站起来,吃力地挪到门口,才发现大门居然从外面锁死了。
“有人吗?”
他摸遍全身,口袋是空的。手机、钥匙,所有带金属的东西都消失了,身上多了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袍子,袖口早就磨起了毛边。
“嘶……”后脑勺的疼痛让他呆坐了会儿,想起出事前,他正在剧组拍一场古装戏,不慎从两层楼高的地方坠落。
他拍了两下门板。片刻后,一个壮汉拉开门栓,铁塔似的身子堵在门口,光线从背后灌进来,刺得林珝眯了下眼。
“吵什么吵,老实待着!”
壮汉的语气很冲,但真正让林珝闭嘴的,是他腰间那把刀。
“我不会被绑架了吧?”
林珝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还活着。
入眼处是漏风的破木屋,泥巴糊成的墙壁挂满了蜘蛛网,身下是粗糙的硬木板,连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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