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往事

人人都说当官好，古时候读书人读书的唯一目的就是“学而优则仕”，为什么师父却说我外家贵为云贵总督的祖上还有万般无奈呢？我一时想不明白，我心里暗下决心，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细读这本《滇黔经略纪要》，看看祖宗们是怎么万般无奈的。

那天，我又和师父闲聊了一会。大师兄就进门来，告诉我要杀猪了，是不是去帮把手，顺便吃一口那热乎乎的糍子肉。

已经临近过年，年味渐浓。一年来诸般顺遂，收了个聪颖的关门弟子，法术功力突飞猛进；而大师兄一家也开枝散叶，子孙满堂，和和睦睦，幸幸福福，一向淡然的师父老愈开怀，欣然和我一起走向屋外，观看我大师兄带着几个子孙追赶着一头肥硕的大年猪，拉的拉尾巴，扯的扯耳朵，抬着年猪就往两条并列的板凳上放。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个关门弟子在短短的一瞬间，就突破了习武修道之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事情，打通了任督两脉，以后你的修炼，一切都会水到渠成！而且现在你的经脉被任督两脉贯通后的洪流冲刷过，宽粗度已经超过为师几十年的修炼，目前只是经脉中气息不强而已。待你修炼有年，可以预见，在武道上的修为将远远超过为师。”一向淡然的师父，在探看了我的脉象后激动地说出了这一番话来，弄得我也激动不已。

我再拿出那柄“雄精劲兵”宝剑，恭恭敬敬地递给师父。师父一看那剑鞘，眼睛一亮，一把抓过去，仔细探看起来。再小心的把剑锋拉出一点点，那宝剑的寒光迸射出来，逼得师父眼睛微微一眯。师父赶忙把剑锋与剑鞘合上，又闭眼细细品察了一番刚才剑锋上发散出的剑意。

许久，师父才睁开眼睛，长叹一声：“久闻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拥有一柄宝剑，名为‘雄精劲兵’，死在该剑下之人，不计其数。没想到当年你外家祖上参与镇压，竟然得到了这柄宝剑。”

大师兄的大儿子正当壮年，手起刀落，一腔热血从猪脖子的血洞中喷涌出来。而年猪先是嗷嗷大叫，用力挣扎，渐渐地随着鲜血流尽，叫声也越来越弱，随后被扔进灌满开水的大盆中，褪毛成了白白的胴体。

师父见此一幕，转过头来，长叹一声，轻轻地对我说：“唉——，你外家祖上，那种万般无奈中，就包涵着这种被养肥然后被宰杀的深深恐惧啊。”

也许序言较长，或者师父又阅读了部分书中内容，近二十分钟后，师父才抬起头，掩卷长叹一声，又轻轻摇摇头，很有感慨地对我说：

“你外家祖上虽然贵为封疆大吏，一品大员，又被封为伯爵，荣耀当世，可是他们在自己的记述中，可以看出很多的心酸和无奈。这本《滇黔经略纪要》，你要好好看看，好好体悟一番你外家祖上的文治武功，以及其中蕴涵的万般无奈。”

师父唏嘘了一阵，又对我郑重交代了一番：“徒儿，这剑杀戮太多，杀气太重，从其铸造到现在，历经数百年，又在翼王石达开手上大展宏图，隐隐有通灵的迹象，你目前还不宜应用它，你的个人能力和修为还无法压服它。如果强行利用，可能会引起它的反噬，让你自己遭殃。”

我对师父的话历来是十分尊崇的，师父说了暂时不能用这柄宝剑，我就绝对不会再去碰它。师父见我点头连连称是，也很放心我这个徒弟，知道我在有能力驾驭这柄宝剑之前，肯定是不会再去碰它的。

我的一切都不会隐瞒师父。得到我想要的那些东西后，我就拿着它们来到师父家，向师父汇报了我经历的一切。师父对我的经历并没有表示多少惊讶，但对我在洞窖中生死关头打通任督两脉，功力有了质的飞跃表示了极大的关注。

他详细询问了我在临近死亡、牛头马面两位鬼差已经在旁边虎视眈眈准备拘魂时的情形，以及当时的感觉。当我说到任督两脉贯通后，经脉中如洪水肆虐时的惨痛经历，师父一把抓过我的手腕，两个指头搭在脉搏上探察。半响后，师父脸上宛如一朵经霜盛开的秋菊，那种快慰明显写在他的脸上。

我又把从洞窖中得到的那些书籍一一拿出来，展现在师父眼前。对这些奇门遁甲、修仙法术、兵阵图解之类的书并没有多少惊讶，可能师父早就知道我的祖上在领兵打仗时，修炼了这样一些功法。

对其中那本《梅山药功精要》，也只是简单地翻了翻，就看出了其中有些跟他自己拥有的那本不同之处。师父交代我，今后在记诵《梅山药功精要》时，两个版本要对照着读，如果有可能实践，也要先弄明白两个版本其中的差异，才能实施，以免误伤人或者误伤自己。

在翻检到一本名为《滇黔经略纪要》的线装古书时，师父的关注度明显不同。他拿起书，从第一页的开始，仔细阅读起此书的序言来。我静静地坐在旁边，不敢有丝毫地打扰。

舅舅和我母亲及姨妈们到底是如何商量分配方案的，我并不想去了解。我只是跟舅舅提了一个要求：我要拿供桌上那把名为“雄精劲兵”的宝剑，以及那一木箱子的书籍。

舅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因为这个洞窖是我发现的，如果我私心一点或者我母亲私心一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独吞掉洞窖里的财物。

我得到了我所要的东西，我的家境也从此之后好转起来。父母亲不用再在大热的天，去承包别人的稻田搞“双抢”，每天弄得筋疲力尽为我们四兄妹筹集9月份开学的学费。饭桌上的菜碗中也常有了点肉食，让我的妹妹们不必为了区区一个煎蛋而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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