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往事

陈衙内轻视校长，连带了杨老师。他在杨老师面前，也举止轻浮，即使杨老师正色呵斥，他也照样不当一回事。

一天晚自习后，教学楼一楼的楼梯口难得的平静，那陈衙内和一般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都在那里，向楼上重点班的同学寻衅。我快步下楼，走到学校门口，看到学校门口不远，一般混子学生围在那里瞎起哄，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一脸苦相在苦口婆心劝导，但那些混子学生仿佛没有带耳朵，一直嚷嚷。

我走近一看，发现陈衙内坐在地上，一边装模作样喊痛，一边面带得意地朝起哄的混子们挤眉弄眼。旁边推着自行车的杨老师，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蹙着眉，憋红着脸。

我怀着无比痛惜的心情，从杨老师那了解到陈衙内成心造事，等杨老师从学校刚出来，就像只狗一样从黑暗中窜出来，不知廉耻地碰瓷，假装倒在地上，纠缠着杨老师。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正好是港台古惑仔电影风行的时代，正值青春期的高中学生看了之后，纷纷效仿。他们在学校还稍微收敛一点，一出校门，就拉帮结派称老大，寻衅滋事、偷鸡摸狗之事也常常去干。

镇长的儿子陈衙内，中考成绩7门功课总分不超过100分，但在镇长老爸的疏通下，也进了梅山五中读高中，这个纨绔子弟与我一向不对付，但读高一时，与我不是一个班，我们没有再擦出火花。

高二时，陈衙内在梅山五中已经鼎鼎有名，隐隐成了校园中各路小混混的龙头老大。陈衙内在校园中可以说是横着走，谁都不敢招惹他，但他谁都敢招惹。常常带着几个小跟班，调戏学校有点姿色的女同学，殴打不听他号令的男同学。就连那些老师，他也不放在眼里。

见此场景，我不禁气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轻身几步就钻进人群。那正在装模作样的陈衙内见我一脸怒色冲了进来，面上不由一滞，眉眼马上摆到了正常位置。随后，他见我首先关心杨老师去了，马上又是一副无赖嘴脸在地面哎呀呀的嚷起来。

旁边的混子们也赶紧伴随着起哄，就差大喊“陈衙内青春无敌，万古流芳，战无不胜，一统江湖”了，呕心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想到那些混子同学的无耻嘴脸，我就不愿意加入梅山五中九零届的微信群。

但终有一天，陈衙内触了我的逆鳞。虽然我因为修炼神打功法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巧遇最心爱的杨老师了。但杨老师在生了儿子之后，不但没有产后的臃肿，反而平添了几分母性的美，弄得我在练功的时候，绝对不敢去想一下杨老师，以免心神摇动，走火入魔。

那混蛋陈衙内一点也不顾及师道尊严，他只想着杨老师那初中校长老公在他家送礼时的那副谦恭到极致、以至于奴颜卑鄙的嘴脸。唉，初中这校长，在对小日本鬼子的大是大非上拎清白了，却在这小事小非上放不下，为了保住校长位置的安稳，为学区主任家担大粪，去陈衙内老爹那里送礼，他都可以放下小知识分子的尊严去做。这样的事情多了，就被这青春期的陈衙内从内心里看不起，也从不把他当做校长来对待。

有一次，陈衙内碰到我们学校的一位副校长，他直接上前就搂着副校长的肩膀亲热地喊“老石”，因为那副校长的名字叫“石望”。副校长无可奈何，知道招惹不起这个小祖宗，苦笑着摇摇头就走了。

这学校，唯一让陈衙内有点畏惧的，就只有校长。但校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陈衙内实在太过分时，才会去收拾他一顿。

我们文理两个重点班占了教学楼顶楼的一层，其实一层教学楼有六个教室，文理重点班各自占着顶楼的两头教室，中间空了四个教室。这样，楼下的普通班学生可以吵翻天，但顶楼的重点班学生一点都不受影响。

普通班的学生在学校这番用意明显的安排下，更加失去了读书上进的动力，打架斗殴早恋无所不有。甚至老师都不管他们，只是祈祷他们在学校里不出命案就感天谢地了。

高二一分班，陈衙内肯定是进不了重点班的。校长也坚持原则，任那陈镇长软磨硬泡，校长也坚持不让陈衙内混进来。陈衙内本身也没有进重点班的兴趣，只是校长坚持不让他进重点班，反倒激起了陈衙内的逆反心理：既然校长不让进，我就偏要进，并且一天不让进，我就吵到进的那一天为止。

而且陈衙内混蛋起来，就连累到了重点班一些成绩好的学生。晚自习一下课，陈衙内就堵在楼下，带着一些混子学生瞎嚷嚷，有时还出手调戏重点班女学生，向重点班男生寻衅。

随着“小道士”的名头越叫越响，加上我师父在当地“活神仙”的称号，陈衙内不再敢像初三时那样追打我。但我见不到陈衙内这付嚣张跋扈的**样，心理一直在暗暗盘算着给他一次教训。但师父说了，既然入了道，就要心态平和，多做善事。陈衙内虽然横行霸道，但也没有什么大恶，达不到师父所说的大奸大恶的程度，而一旦我真正出手，就会很重，难免有伤天和。

转眼到了高二，梅山五中不是重点中学，生源质量拍马也赶不上县城里的重点中学。但校长提出了口号：质量不如人，就用勤奋补。

高二一开学，校长为了让我们这些成绩相对较好的学生们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文理分班时，各设置了一个重点班。我学的是文科，文科重点班上只有二十多个学生，在老师们眼里都是可能会有点出息的。另外一个普通班，教室里挤着七十多个人，课桌一直顶到讲台，老师上课漫不经心，学生们也自暴自弃。

现在想来，当时这样的文理分班、重点与普通分班，是不是成全了小部分学生，而以放弃大部分所谓差生为代价，这其实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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