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坠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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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势已去,为不使战舰落入敌手,宋军将数百艘战舰自行凿沉。然后,超过十万众的南宋军民,包括官员、士兵、妇女、百姓,不愿被残暴的蒙古政权所奴役,纷纷韬海自尽……蒙元所编《宋史》载:七日之后,海上浮尸以十万计……

张虎保护杨太后冲出重围后,听闻帝昺死讯,杨太后掩面恸哭:“哀家罔顾生死,万里跋涉,辗转于不毛,惟存宋室血脉一念也,呜呼,宋室覆败,独生何益!”亦蹈海而亡。

元军继续派重兵追击张世杰和张虎,宋军不敌,且战且走。五月初四,船到南恩州平章港(今阳江海陵岛)遭遇台风。部下劝张世杰登岸,拒之,乃焚香仰天拜道:“为赵氏,吾已尽心力矣,一君亡,又立一君,现又已亡,吾不死,为存赵氏宗祀而已。天若不让吾光复赵氏,大风吹翻吾船!”

元将张弘范耀武扬威,命人于崖山岩壁上雕刻“镇国大将军张弘范灭宋于此”十二个大字。然而,****自有天谴,次年张弘范病死。后人耻于张弘范先降蒙元,后请兵攻宋之作为,将其大字抹改为“宋将张弘范灭宋于此”。

崖山之后,忠于宋室的将士苦撑三年,终究敌不过元蒙铁骑和张弘范一类的汉奸持续攻击,宋室最终覆亡。

“骑战与水站皆非我梅山子弟所擅长也,我们莫若复返梅山,召集人马大举义旗,以我梅山子弟之忠勇彪悍,定能抵抗元军。”

僵持良久,张虎见部众所说有理,于是仰头合眼,幽幽长叹一声,然后涕泗滂沱。手中长剑滑落于战船甲板之上,剑锋滑过手掌上的虎口,鲜血淋漓。

于暴风雨中,张虎转身向着杨太后和张大将军蹈海的方向跪伏,以头抢地,悲恸长嚎。那天,暴风卷着暴雨,暴雨打在张虎及一众部属的身上,他们的心都在滴着耻辱的鲜血。亡国的悲痛和仇恨充溢着他们身上每一个细胞,蔓延在茫茫的大海上,随着暴风雨沉浮翻滚。

张虎之前也试图利用梅山道教的术法,进行祭天仪式,试图沟通天意,以缓解面临的困境,但也无济于事。特别是他用心祈祷之后所占一卦,是伏羲六十四卦中第12卦——天地否卦。象曰:虎落陷坑不堪言,进前容易退后难,谋望不遂自己便,疾病口舌事牵连。

他看到卦象,知道宋室之败亡,是天意,不可能再有挽回的余地了。

“宋亡,乃天命所归也,人力不能挽回。然而生为大宋人臣,务必知天命,尽人事而已!”张虎讲到此处,声调转而慷慨激越,掷地有声。

祷毕,风浪更大。舟覆之时,张世杰悲怆狂呼:“天亡大宋,非我辈人力可挽也。”随即抚袖整衣,纵身没******狂涛之中。

张虎闻讯张大将军追随杨太后蹈海,也拔出佩剑,架在脖颈上,准备自刎以报大宋皇室优渥之恩。但一众从梅山追随的部下死死拉着他,痛哭而劝解道:

宋军败局已定,陆秀夫知已无逃脱可能,便驱逐妻子儿子跳下大海,后慨然面陈于君:“事已至此,陛下当为国捐躯。德佑皇帝受辱已甚,陛下不可再辱!”

不到8岁的皇帝赵昺,此时表现得却镇定自若,脸上挂着与年纪不符的无限沧桑与悲凉。他朝着北方祖地跪下,三拜九叩,然后抚整龙袍,胸挂玉玺,一脸淡然,随陆秀夫跳海自尽。

随着战事的发展,久困无援的宋军渐渐不济。一直作为禁卫军护卫在皇室船只四周的张虎,下令砍断连接战船的绳索,率十余战舰护卫杨太后,想利用元军尚未完全合围的时机,突围出去。

这时,宋军大将军张世杰率帅船也杀至外围。但是,皇帝赵昺的御船过于庞大,行动迟缓,又被几只元蒙战船死死拖住,无法突围,张世杰只好派小舟前去接应。

随后,张弘范率部猛攻,矢如雨下,火光耀天。张虎率领部众,在张世杰大将军的指挥下,与围攻至前的元蒙战船奋力死战。

“唉,奈何我等皆陆战勇士,在颠簸不堪的战船上,人站立都不稳,梅山勇士们的勇猛战力无法全部展示出来。这样以寡敌众,就更加没有胜算了。”在幽幽的叹息声中,张虎的话语含着无限的无奈与悲凉。

当时天色已晚,海面上风雨大作,对面不辨人影,陆秀夫惟恐小船为元军假冒,断然拒绝道:“死则死耳,死难而已也!君臣当死守,不离不弃!”

张世杰无奈,复率战舰冲向元蒙大军,欲想冲开重围,打开一个缺口,让皇上的御船也能随之突围。

而此时张虎也率领自己的十几艘战舰,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护卫杨太后杀出崖门的重重包围。经此一役,张虎率领的梅山子弟伤亡达十之八九。

当时,张世杰的外甥在元军中,张弘范一连三次派其至宋营劝降张世杰。张世杰对外甥之投敌,痛恨不已,几次欲杀之而后快,但为部属所阻。张世杰面斥其外甥,慨然曰:“吾知降生且富贵,但义不可移耳!”。

张弘范又强令囚禁中的文天祥写信招降张世杰,文天祥怒目圆睁,愤然而拒:“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呼?”随即口吟“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之诗句,决计一死。

张弘范无可奈何,再派人离间我崖山军民:“你陈(宜中)丞相已去(占城),文(天祥)丞相已执,尔等不降,当死无葬身之地也?”然军民充耳不闻,决一死战,亦无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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