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往事

外家先祖任职云贵总督时，是平定太平天国运动后的十几年，已经到了清朝末年。其时，清王朝内忧外患，已经大厦将倾。先祖作为封疆大吏、一品大员，坐镇大西南，为清王朝勉力维持之余，也将在滇黔两省几年间的经历，写成了一部著作。其中，涉及到滇黔两省的民风民俗、各种各样的少数民族，以及与周边的几个东南亚小国的交涉、镇压和安抚等情况，包罗万象。外家先祖不愧为科举出身，文笔很好，其中一段段的文字，读起来就像一篇篇优美的散文。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是觉得自愧不如的。

其中，对老熊那一族用蛊的描述、对中越边境与法国殖民者交战交涉的记述以及老缅出产美玉等各种各样的记载，就像是一本滇黔两省的百科全书，引起了我莫大的兴趣。特别是其中关于春城西山深处，民间传说藏有吴三桂当年称帝之后，为战争做准备的库藏，引起了我的关注。

先祖对此写道：“民间有言，逆贼吴三桂，弑南明皇帝，侵瞒其皇家珍宝无数。虽参奏之折横飞，然我朝圣祖仁慈大度，未加追索。后逆贼起兵，成三藩之乱。圣****明神武，挥戈所向，逆贼披靡溃逃。天朝大军进逼春城，逆贼之孙吴世璠，势穷自杀，余众出降，三藩之乱终告平定。然逆贼侵瞒南明皇家之珍宝，亦随之湮没于大山之间。百余年来，虽传说纷纷，终无人寻觅得到。余自民间传言之中，细加考究，条分缕析，隐隐有所明悟，如此宝藏，应于春城抬头所见之山中。余身居高位，自当战战兢兢，以明哲保身，未尝寻觅也。吾后世子孙，如有见此书中所记述者，未尝不能劳心竭力，暗暗寻觅之，如有所得，可保儿孙世代无衣食之忧矣。余空知宝山而不能入，惜乎哉！”

“兄弟们，我的先祖记述，滇省大山之中有女儿国，国中以女子为尊。男人们可以晚上翻墙入户，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家中过夜。啊呀呀，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兄弟我艳羡不已，明年暑假，有与我同行去翻墙的吗？”

春城抬头所见之山，最大可能就是西山。没想到当年吴三桂还在这山中暗藏着一个宝库，引起我那贵为云贵总督的外家先祖关注，并且还分析出了宝藏所在的大体位置。只是这书中并没有图示之类的，就凭先祖这寥寥数语去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既然看到了先祖这一条记述，我心里就一直痒痒的，“无数皇家珍宝，那该价值连城了吧？”我心里暗暗的想。有时做梦都似乎看到无数的奇珍异宝、黄白之物整洞整洞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嘿嘿，看来我虽然修炼到了地仙初品的顶峰，可这点财迷凡心并没有斩断啊！

只是一次上历史地理课的时候，老师给我们展示了几张旧时春城及周边的地理形胜图。其中一幅春城西山图引起了我的注意。图上的地理形胜，山川关隘，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十分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无法想起。也许是我到过西山的缘故吧，课堂上，我只能找个并不合理的解释。

吴老师给我们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就解释了我们历史系的学生为什么要学习古代汉语：我国的古代史都是用文言文写的，虽然现在有了一些翻译成白话文的书籍，但这些不过是普及本。作为历史系的学生，还要有研究的意识。这就需要看原版、看线装繁体，找到最原始的出处，才能有研究的价值。而这些线装原版繁体的历史著作，无一不需要学习古代汉语。

经过近一个学期的学习，我确实感觉到了学习古代汉语之后，再看那些线装古书轻松了许多。特别是拿着先祖著作——《滇黔经略纪要》，不再是用来催眠的书本。

下课之后，那副图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回到宿舍后，又习惯性的拿起先祖的《滇黔经略纪要》翻看，忽然脑袋中灵光一闪：想起来啦，当年在外家祖宅的祖宗挂像背后，不就是这样的山川形胜图吗？自发现端倪之后，我又偷偷地研究了好几遍。

对！就是那副挂像背后的山川形胜图！我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啪的一声在宿舍的桌子上猛击了一掌，弄得几位同样在宿舍看书的同学惊呼一声，齐刷刷地望向我。

我顿时反应了过来，朝着众位同学尴尬地笑笑，并拱手一圈，解释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底。开学以来，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没有一点空闲。正正规规学习的时间也不多，幸好大学里的要求并不像中学一样严，我的运气也还可以。只有陈老夫子几次点名，有一次被点了没到。但陈老夫子说了，一个学期如果有三次点名没到，他的课程就直接挂掉。也就是说，我即使再来一次点名没到，也没有任何关系。陈老夫子是个迂腐的人，但也是个讲信用的老夫子，在上几届的学长口中，口碑甚佳。他虽然不待见我们这些学生，但考试时从来也不为难学生。

好不容易有了一段相对安静点的时光，那点课程和书本知识已经无法满足我的求知欲。我频频出入滇大图书馆。滇大图书馆馆藏十分丰富，我想看的书，里面基本可以找得到。教我们古代汉语的吴老师，有一次在课堂上讲，当年他在京城师范大学读硕士、博士时，把图书馆里的书一架架看过去，是当年他的同门中看书最多的人。

听了吴老师的话，我也立志要向他学习，将图书馆的书籍一架架看过去，在滇大的学生中创点记录。但很快发现，图书馆里对本科生开放的部分，很多书籍并不是我喜欢看的。因此，也就没有必要一架架看过去。只是吴老师的课程，我还是很喜欢听。以前拿着外家祖上著述看的时候，里面的文言文和繁体字，让我头疼不已。虽然极力想看下去，但每次碰到一些繁体字不认识，就觉得了无生趣，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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