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往事

这时，刚毅军的抵抗已经停止，老缅军呐喊着冲锋上来，那胜利者的嚣张气焰，可以从他们那得意的呜哩哇啦的狂叫中感觉出来。

看来再不采取措施，那些蛮夷之邦的军队就要冲到面前来了。我即刻手掐剑诀，脚踏罡步，口颂咒语，沟通天地：

招引惊天动地五猖兵，挡路人化为捆山截凹五猖兵，祖师前去五猖兵，弟子后随大喊三声，发动十万天仙兵，十万地仙兵，十万水仙兵，前去十万山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些老人这时纷纷跪倒在地上，不停地以头抢地，感谢天老爷降下大雾神兵，帮助他们消除了眼前的大难。

“我是堂堂正正的刚毅人，也是你们的同族人。只不过我们是弃儿，被遗弃在别人的土地上，艰难地讨生活啊！要不是为了坚持这点民族的传统，我们也不至于被那些老缅们欺负，被人家政府军三天两头骚扰啦！”那男子语带悲戚。

原来他就是跟老彭一样的刚毅人，也是我的同族人。这人姓白，名有福，因为通晓当地土话，也能讲一口刚毅话，也就是汉话，才被老黄雇佣，成了老黄在刚毅地区的耳目，他的家也就成了老黄走水的据点。

这时老黄也搭上话：“小兄弟，你刚才说的美好画面，确实也存在，但只要打起仗来，再美好的东西，也只能毁于一旦。这个地方还不是交火的重点，终究离边境近，流弹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到我们那边，会引起国际纠纷的，老缅也深知这一点，只敢来骚扰一下当地老百姓，并不敢大张旗鼓地开枪开炮的，在这交火时期，已经算是最安宁的地方呢！唉，这些老缅，对我们哪里有什么半点胞波情谊喽，领导人们也有被蒙蔽的时候啊！”

如此一连三遍，凝心静气沟通神鬼，再右手剑诀朝老缅军一挥，稍顷，只见村寨中浓雾猝然大起，老缅军茫然之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俄而，浓雾中有阴魂鬼物的尖利嘶嘶声响起，接着听到浓雾中传来一阵阵惨呼，夹杂着呜哩哇啦听不懂的叫喊声，以及哒哒哒不停的枪声，但这些枪弹明显是胡乱射击而出，流弹四起，村寨里的人们只要低伏隐蔽，应该没有被射中之虞。

直到叫喊声和枪击声消失良久，我才催动收功诀，遣散各路猖兵，散去浓雾。隐蔽在村寨木楼中的老百姓和溃退的刚毅民族军战士，先是战战兢兢地出来一两个探看情况，等到确认老缅军的士兵全都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奄奄一息，顿时欢呼起来。隐藏的人们也纷纷涌出来，围拢着那二三十个老缅军，先是抢夺下他们的枪支弹药，最捆绑起来，拉起来丢在一处。

我知道他是一片好意，争辩没有用。就在这谈话之间，一群穿着齐整的军人出现在视野中，武器也是制式的，一看就知道这是老缅军来了。凝神再探，人不多，大概一个排，三十来个人左右。看起来这些人比刚才溃退下来的刚毅军的军事素质要高，朝山寨围拢过来的时候，是标准的战斗阵型。

流弹已经在木楼上嗖嗖地飞蹿着，老黄穿上白有福的衣服，躲进了谷仓之中。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有点好笑。老黄看起来挺彪悍的，可这时就如吓破了胆的老鼠，穿着白有福那不合身的衣服，显得不伦不类。他见我纹丝不动，无可奈何，抛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就掩上了谷仓的门。

老黄的话音未落，“哒哒哒……”一阵急促地自动步枪的枪声传过来。白有福脸色一白，轻喝一声：“不好，肯定是民族军溃退下来，老缅军尾随过来了。你们两个千万不要下楼，其他的一切由我来应付。”

不多久，我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群衣裳褴褛、端着各式枪支的似军非军的人急匆匆地跑进了村寨。也许村寨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并没有想像中惊慌。可老黄却慌张慌张地在找白有福的衣服换上，还扔了一套衣服给我，要我也赶紧换衣服，并且解释道：

“好个屁！”老黄雇佣的那个土著男人听了，立马接上了茬，“隔三差五的有拿枪的来抢劫一番，这暂时的宁静，又有何用呢！老祖宗说了，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在这块土地上，混乱了这么多年，我们这些老百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活着是一种煎熬呐！”

“咦——”我奇道：“你不是当地的土著吗？刚才老黄跟你讲的还是土话呢！”

“老缅军等一会冲进村寨，挨家挨户排查起来，发现我俩是从边境那边来的，我俩的下场将会很凄惨。这些年，内地不少的热血青年和极具民族意识的人，陆续偷越边境，帮助刚毅民族军打击老缅军。有了这些有文化有热血的人帮助，刚毅民族军几次重创老缅军。后来老缅知道了这些人的存在，在遭受惨重损失之后，他们对我们这些潜渡过来的人十分痛恨，只要被发现，不分青红皂白，基本上是难得有活口再回去的，这也是我一开始不愿意带你过来的原因。”

“嗯，你不要这么紧张，到时看我的。”我一脸淡然地坐下，并没有慌张，还好言安慰老黄。

老黄见我如此，不由急道：“小兄弟，你不能这样！你武功最高，但血肉之躯挡不住枪弹啊！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经过大半夜的奔走，彪悍如老黄，一到木楼上，就催金山倒玉柱似地瘫软在地上，闭上眼睛，再也不愿意说话。我见他这付模样，默然坐在他旁边，也没打扰他。这后半夜躲躲藏藏地一路过来，不但体力消耗巨大，而且神经高度紧张，任谁都难以承受。

良久，老黄才像缓过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到我若无其事的盘腿坐在旁边，大为惊奇，瞪大着眼睛问道：“小兄弟，你这么淡然，真的没有一点累的感觉？”

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长身而起，望向窗外，自言自语地说：“这地方的清晨，宁静和谐，宛如世外桃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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