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道往事

要是真正的祖宗神——盘古大神，估计老熊不敢这么说。但现在他知道面前的只是我的法相，而我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解除杨资的蛊毒。因此，他极力地配合着我，要演好这一场戏。

法相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着老熊的话。不久，法相自言自语：“嗯，说得好，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是生命的创造者。既然这样，我就放过那混帐小子一回吧！”

忽然之间，法相的声音重新转为浑厚宏大：“但那混帐小子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们可以解开那混帐小子的蛊毒，让那小子为我的子民们——这苗寨中的百姓，做牛做马一整年的时间，明年的这个时候，由你们这些寨老们根据他的表现决定他的去留。你们听明白了吗？”

哈哈哈哈，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知道老熊这是奉承的话，但我听着心里也舒坦。只是希望杨资那小子在苗寨受到劳动教育之后，也能给我来点让人舒坦的话语。

再送杨资过来的，仍然是我和老熊，陈姨死活不肯收回我们没有花出去的那两包钱，只是要我们随身带着，看那苗寨有什么公共事业，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就全部捐出去，以求苗民谅解，将来的一年，也对杨资好一点。

“开始时我说那些寨老给杨资的惩罚太轻，这是要先让寨老们相信我的法相是真正的祖宗神——盘古大神，消除他们那半信半疑的心理，然后再将高高举起的棍子放下，才能达到劝说的效果。”

老熊听了，细想了一下，也点头称是，并适时奉上马屁：“嘿嘿，还是您厉害，不愧为滇省大学的高材生！”

他告诉我，寨老们已经同意让放蛊的人帮助杨资解蛊，但必须把杨资送到苗寨来，并且遵从祖宗神的吩咐，给杨资解除蛊毒之后，留在这苗寨当中，轮流帮着这各家各户苗民做一切安排的事情。

“好，老熊，你告诉寨老们，我们这就回城里去把杨资送过来。杨资和他的一家人一定会遵守约定的！”我吩咐老熊。

在返城的路上，望着老熊有点疑惑地眼光，我知道他想什么，跟他解释了一番：

“平身吧！你们虔诚地供奉，我会降福于你们！”

寨老们听了这声音，呆呆地伏在地上，连头都不会磕了，像痴傻了一样。倒是老熊适时地喝道：

“祖宗神显灵了，盘古大神显灵啦！磕请大神降下神旨，我等无一不会遵从！”

既然盘古大神发了话，这些寨老们的头也就频频乱点着，以示同意。

见效果已经达到，我也就慢慢收了法相，停止法力运转，一脸平静地坐在旁边，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但从那些寨老的眼睛中，我看到了一丝敬畏和尊重。法相收了之后，那突然出现在魂海之上的苗语，也随之消失，老熊和寨老们的苗语交流，我仍然要他翻译一遍才能听懂。

那为首的寨老听了，颤抖着声音：“祖神在上，我等后辈当时一念之慈，惩罚过轻，请您宽恕。可现在这位同族蛊王，还在乞求我们解除那混帐小子的蛊毒，放他一马，我等正犹豫之间，请祖神定夺！”

这时，老熊朝着我的法相频频磕头，嘴里喃喃：“祖宗神在上，那混帐小子犯下这滔天大恶，确实不可饶恕。可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和他的家人托我来表示无比的悔意，愿意永世供奉祖宗神，以换取他的一条活命。祖宗神啊，请您宽恕他一次吧。您是生命的创造者，也是我们仁慈宽容的祖宗神啊！”

那些寨老这时也慢慢从震惊中有所恢复，看到老熊那副祝祷的样子，也一一虔诚地祝祷起来。这时，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但为了加大威慑的效果，瞬间将法力催发到最大，一股庞大的罡气如一颗巨大的岩石投掷到湖水中，震荡起巨大的波纹，而且一圈圈荡漾开去，极短的时间之内，就覆盖了全苗寨。苗寨中的每一个人，都神情一震，身上全都感受到了那股罡气的震荡。

寨老们就在我正前面，受到的震荡更大。但我这罡气中，并没有任何要破坏或者杀伤的意图，他们都能承受得住。等震荡波过去之后，我的法相适时开口：

法相在我有意识的移动之下，与吊脚楼供奉的正中神像重合起来，这神像，按照老熊的解释，就是他们的祖宗神——盘古大神的塑像。现在我的法相附着在上面，更能够增添受苗民景仰的威势。

当我的法相重合上去的那一刹那，也许盘古大神真的是苗民们的祖宗神，我的魂海之上，奇迹般出现了一串串苗语。我开口之间，法相发出的浑厚声音，竟然是纯正的苗语：

“那来到我这神庙中的混帐小子，当着我面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罪不可恕，罪不可恕啊！”

听我说这话，同样伏在地上的老熊疑惑地抬头看我。我知道老熊的心思，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只是接着说：

“你们将那小子只是痛打一顿，放了一点毒蛊，惩罚实在是太轻啦！按我的想法，就该当场放那金蚕毒蛊，将那小子化为一滩血水，以解我心头只恨！”

这些都是老熊边与族人交流，边翻译给我听的。事情谈到这里，用老熊的话来说，已经算是谈崩了。即使回去帮杨资强解蛊毒，命能保住，但后患无穷啊！说不定比死了还难受！

老熊与族人们谈判的时候，我一直沉默不语。但了此时，我再不有所举动，恐怕这次苗寨之行的目的就要落空了。

随着老熊和寨老们的交流声停息下来，盘腿坐着我，凝神静气，罡气外放，全力催动法力，外放出元神。这次为了震慑住这些苗民寨老，我可算是用上了全力，元神幻化出的“三元盘古真人”法相空前庞大，显现在寨老们的眼前。再加上老熊在旁边用苗语大声提醒，并率先跪拜下去，顶礼膜拜，那些寨老们也大惊失色，连忙跪伏起来，颤抖着身子，不停地磕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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