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条通天之路并不好走,中举者前途光明落榜者只能暗自神伤。一时之间再没人关注尚飞章与徐康安,所有人全都神情肃穆缓缓入场。
左温却一点也不惊慌,他直接来到自己的隔间前,将自己的书箱放下。
还未等他坐稳,就听隔壁有人喊道:“我不屑与这等文贼为邻,还请考官宽恕则个!”
于是他们索性满足了那些考生的要求,将所有考生都从左温的隔间撤走,只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简直有几分可怜模样。
那些考生离开前,全都冷哼一声。若非考场之中不得大声喧哗,他们定要齐齐骂一句“文贼”随后再离去。
所有人都当左温心中羞愧并不想辩驳,因而才坐在原地沉默不语,他们却不知左温实在懒得说话。
横竖都是一群心思狭隘又不长脑子的读书人,被人利用了还喜滋滋地以为自己伸张正义无所不能,着实有点可怜。
等到开考之时,那些秀才定会个个绞尽脑汁答题。末了还要担心自己能不能中举,足足要忐忑不安好几日。
但自己这场考试却已十拿九稳,并不需担心分毫。人与人的差别就在于此,就等出榜之后看谁能笑到最后。
比起前一个极有可能失败的任务,左温倒觉得现在这个任务简单得不值一提。
徐康安的金手指至多携带了华夏五千年的各类典籍,虽能这架空世界自与华夏有颇多重合之处,却也不尽相同。
而主角徐康安穿越过来不过短短数月,纵然读书再刻苦也绝不可能将所有答案一并涵盖。他所能仰仗的,不过是能够直接拿来抄袭的诗词歌赋罢了。他的策论与经义至多只算不错,并未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偏巧这次乡试的主考官沈瑜极为看重诗词文采。他被徐康安抄袭的诗词深深打动,观起试卷其余部分并无太大瑕疵,因此才点了徐康安当解元。
若是真心实意相较起来,考场之中很有几个士子才学远超徐康安。只可惜他们纷纷败在了徐康安抄袭的那一首诗上,倒是输得有些冤枉。
而左温有系统3022辅助,只需花费一百点数就能得到一份完美答案,自能稳稳盖过主角徐康安。中得解元亦不是一句空话,但他却不想这么做。
正当左温将系统3022给出的答案写到试卷上时,又听那颇有好奇心的系统发问道:“为何宿主要特意多花费点数,将本次乡试的试题托梦传递给好几位考生,3022并不能理解此点。宿主大可直截了当用3022给出的答案考取解元之位,更能狠狠打脸主角徐康安。”
左温却并不答话。他已在草稿纸上答完了一面试卷,等到誊写到试卷时,还特意抄错了两处答案。他更故意将那份文辞优美见解深刻的策论,改变得稍稍平庸一些。
“宿主为何要这么做?3022立时急了,它急切发问道,“若是宿主不能顺利胜过徐康安,就没有点数奖励。宿主的付出与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所以3022你始终是系统而非实际存在的人。短短几个月,并不能让原主脱胎换骨考取解元。”左温暗自解释道,“尚飞章突然变得如此出众,因为原主有过抄袭的前科,其余人就会疑心是否尚飞章大哥担任主考官,暗中向弟弟透露试题。到时刘家学正知府一起发难,即便我有你辅助也难逆转天命。只为了一个解元之位,并不值得我冒这么大风险。”
“我从未小看这架空世界原住民的智商,先前所说考取解元不过是刺激徐康安顺便布局罢了。横竖我只需胜过徐康安就可以,考不考解元对我而言并不重要。”
系统3022沉默了一瞬,又问道:“所以宿主才将试题通过梦境透露给其余优秀考生,纵然他们半信半疑也会认真复习梦境中出现的试题。那些考生也算才学出众并不比主角徐康安逊色丝毫,他们提前复习水平便会超过徐康安许多,由此他那首抄袭而来的诗也就并不十分出众。”
“对,就是如此。”左温扬了扬眉,“在那么多优秀答卷的衬托下,徐康安原本还算不错的策论与经义只能算作普通。尽管他抄袭的诗词十分优秀,但其余考生的综合实力比他强出许多,我不相信这次主考官还能钦点徐康安为解元。”
通过系统3022的帮助,左温能够直观精准地估算出自己的答案究竟能在这几百人中排到什么名词。既不用太出头又能顺利完成任务,可谓再好不过。
横竖他只要赢过主角徐康安就够了,其余行为都只为了最后的布局做铺垫。如果左温没猜错的话,自己布局完成后所获得点数,定然比处处打脸主角徐康安要多出不少。
此时三日乡试已然过去了一日半,大多数考生已然开始紧张地查阅试卷,试图将自己的答案变得更完美些。
两位不断在考场中巡视的考官,忽然瞧见有位考生地将所有用具收进自己书箱之中,随后潇洒利落地直接离去。
他们无比愕然地发现,那名考生的试卷已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不过区区一日半就有人答完了所有试卷,着实令人惊讶不已。
立时有人心绪不稳,眼巴巴望着徐康安离去的背影,目光又羡又嫉。
左温的面容却并未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愉悦地扬了扬眉。
主角徐康安这个逼格刷得着实清新脱俗,他倒想看看放榜之后徐康安能否笑得出来。
她不仅面貌极美,更颇有心计。就连主角徐康安也对她的计谋颇为信服,李秀雅更因此位居徐康安后宫之首,其余女子绝对动摇不了她地位分毫。
此时佳人莹润眼眸却有寒芒闪烁,直直刺向左温。她目光中满含着鄙夷与蔑视,任何一个有尊严的男人都受不得自己未婚妻这等眼神。
以李秀雅对尚飞章的了解,这心气高脾气躁的小少爷定然遭不住这般冷脸。尚飞章迫于形势亲自到李府求援,已然使他内心羞愤。乍一听闻她如此讽刺之语,定会不肯低头直接拂袖而去。
此事父亲不便出面直接拒绝,交予自己这个女儿处理自然也没什么不对。她只需三言两语就能让尚飞章打消念头,简直再轻松不过。
可尚飞章今日却有些格外不同,他清秀面容上竟有一丝笑意,既无羞愤之色亦无惶恐之意。他一双凤眼若有似无瞥了李秀雅片刻,似是无情还有情,竟使李秀雅怔住了一刹。
即便李秀雅也不得不承认尚飞章长相不错,只是他平时神情又太骄横,旁人一望之下就难以对他心生好感。
也许是遭受挫折心性渐开的原因,尚飞章眉宇间的骄横之色竟一扫而空,竟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来。
李秀雅与尚飞章相识数载,她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位未婚夫长相竟与徐康安不相上下。
那纨绔子弟好似真有了几分世家子弟的优雅气度,他只含笑道:“李小姐所言甚是,若非我无法可想也绝不会拉下面皮求人。还望李世伯能看在你我两家往昔情面上助我这一次,在下必当加倍回报。”
乍一听闻此言,即便是李秀雅的父亲也不由诧异了一瞬。可他依旧保持沉默并不答话,显然想将事情全权交予李秀雅处理。
噢,原来他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得不低头。没想到尚飞章竟连最后的脸面与骄傲都舍弃了,着实让她太瞧不起。
李秀雅只扬了扬眉,淡声道:“你当日在我面前立下誓言,说你定能在文会上胜过徐康安。我倒不知你今日有何脸面前来见我,此事尚公子不必再提,还请回吧。”
既然一句话不能戳得尚飞章落荒而逃,那她就直接捏住他的软处逼他认输。李秀雅胸有成竹,却再也不瞧尚飞章第二眼,莲步轻移眼看就要走回屏风之后。
“你我本是未婚夫妻,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李小姐对我这般冷淡无礼,莫不是吃定我对你先动心?”左温沉声道,“即便我被革除功名,若无意外李小姐也不得不嫁给我,到了那时你我两家面上都不好看。”
这男人胆敢威胁她!李秀雅立刻有些恼怒,她转头瞪着左温,颇有些含嗔带怒的动人模样。
若是原主尚飞章瞧见这一幕,定会连骨头都软了,哪怕李秀雅让他去死都心甘情愿。也正是因为如此,原主才落了个奸/淫良家妇女的极差名声,人人喊打还连累了尚家。
此计却是徐康安与李秀雅两人联手定下的。
他们借着李秀雅的名义将尚飞章约出来,随后掐准了时机将他与徐康安一个死对头的女儿关在一起,更下了助性药物,最后装作无意间撞破他们二人约会,将所有事情都传播出去。
徐康安的死对头吃了个闷亏,也绝不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被革除功名的尚飞章,为此惩治起尚家来毫不手软。李秀雅更是借此事直接与尚飞章解除婚约,由此扫清了他们二人之间最后的障碍,一举数得再划算不过。
真是阴损毒辣的计谋,李秀雅与徐康安当真般配极了。
李秀雅此时却骤然发怒了,她立时扬了扬眉。
一向只有她瞧不起尚飞章,又何时轮得到那纨绔子弟威胁她!他不就是吃准了自己与他有婚约,才敢说出那般无耻之极的话,尚飞章所有依仗不就在于此么?
今日她就让尚飞章彻底心碎,这一切她只在那人上门时就早已有了谋划,借此也排除了她与徐郎成婚的最后障碍。
于是李秀雅反倒微笑了,她一字一句道:“尚公子既然想求我父亲帮你,就合该有些诚意。只要你同意与我解除婚约,李家就替你摆平你自己惹上的这桩麻烦事。”
不枉费自己一片苦心,李秀雅终于自己将这话说出来了,左温立时心中一松。
从一开始,左温就绝不想娶这么一位心向他人的未婚妻,还不如以此为条件让李家摆平原主革除功名一事。
刘家与知府联合打压尚家,那尚家在此一事上就与李家暂且合作。官府再强也强不过世家,到时即便是学正也不得不低头。
可这事绝不能从左温口中直接说出来。他若是直截了当将所有底牌一并掀开,就失去了主导权,到时李家人自然有千百种理由推脱。
因而左温一开始就十分厚脸皮地直接上门求助,偏偏不提任何交换条件。李秀雅父女对他自然极为厌恶,巴不得赶快打发他走人。而后他更出言不逊威胁李秀雅,成功激起她满腔怒火,由此使李秀雅终于落入圈套。
现今他与李秀雅的情况掉了个,是李秀雅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也掀开了李家的最后一张底牌,因而摆平原主功名被革除一事就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左温一双眼睛定定望着面前这绿衣女子,目光专注极了。
乍一被这般面容俊雅的贵公子如此注视,怕是哪个女子都忍不住芳心大乱不能自已。李秀雅却轻蔑地望了左温一眼,娇美面容毫无波澜。
但她心中却有一丝畅快之意,毕竟尚飞章还是在乎她的。尽管她这前任未婚夫不成器又风流极了,但整个世间能让他这般认真对待的女子唯有自己一人。
只可惜她整颗心都系在徐郎身上,是自己提出解除婚约让尚飞章幻想落空,一切都是她主动。
可李秀雅却看不出尚飞章面上有一丝黯然,那纨绔子弟俊美面容上居然带着笑意,慢慢吟诵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左温每吟一句,李秀雅的眼睛就眯细一分。这明明是徐郎与她私会之时特意为她写下的诗句,为何尚飞章竟会知晓?莫不是说,她与徐郎的事情早被此人看在眼中?
血色刹那间涌上李秀雅的脸,她的面色顿时难看极了。
枉费她自认聪慧无比,却不知不觉中了尚飞章的计谋。
那人早将一切看得清楚明白,偏偏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一步步诱使她主动提出解除婚约。直至此时才骤然将所有事实一并揭开,不亚于狠狠扇了她几耳光。
中计了,当真中计了!即便李秀雅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尚飞章此时无所畏惧。
若是他不管不顾直接捅破此事,理亏的还是她自己。到时整个惠州城都会知道李家小姐有了未婚夫,还与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着实坏了整个李家的名声。
恰在此时左温刚好停下,他又温文尔雅地问道:“李小姐觉得我这诗句写的如何?”
这明明是徐郎写的,却被这寡廉鲜耻的尚飞章硬生生据为己有。偏偏此时李秀雅还不能揭穿他的谎言,只得咬着牙称赞道:“着实妙极了,尚公子才情过人非同一般。即便你我解除婚约,尚李两家的交情依旧还在。”
“宿主顺利完成第一环任务:避免尚飞章功名被革除,奖励任务点五百点。第二环任务发布:在乡试中考取举人之位,且排名要超过主角徐康安,完成任务奖励任务点一千点。”
李秀雅话音刚落,左温就听到系统3022的提示。于是左温的笑容越发温柔,当得起一句公子如玉世无双的称赞。
能让心机颇深的李秀雅吃个暗亏,这次他就没白来。更何况还顺利逆转天命。左温将所有事情与李秀雅父亲商议完毕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李府。
更巧的是,左温就在离李府不远的巷子里远远瞧见了徐康安,也许他就是来此与李秀雅私会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计划很好,可惜落空了
若只是一个人借故滋事,考官们大可直接将其压下。但监督这次乡试的考官,亦对尚飞章先前犯下的事情隐隐有所耳闻。
尽管这几个月尚飞章深居简出极少惹事,但他先前犯下的过错着实太大,他们更不屑替这声名极坏又无前途的纨绔子弟出头。
这一下可着实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先前他们碍于形势并不敢出言抗议。此时有人骤然出头,于是左温周围隔间的考生们也纷纷站起身,齐齐道:“还请考官为我等更换隔间,我等亦不愿与尚文贼为伍!”
没想到他还有了外号,当真是颇为意外。左温索性也出了隔间,凤眼微眯将先前闹事之人瞧了个一清二楚。
哦,原来是惠州城三大世家之一的刘家少爷刘华茂,难怪如此明目张胆地鄙薄自己。想来考场门前那场风波也定有他背后操纵,就想让自己忽感压力发挥失常。到时原主就坐稳这文贼之名,一辈子也洗刷不了。
“是啊是啊,尽管徐兄家境贫寒, 但他的才学着实出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这等雄浑壮美的词句, 也唯有徐兄方能写得出来。”
“我先前还对徐兄并不服气, 可在文会上听他七步成词,着实被他的才华深深折服……”
尽管左温依旧板着一张脸,但他却险些在心底暗笑出声。
所谓“文贼”究竟指谁,左温不用想都知道。那人还义愤填庸地站起身,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清高之举。
考场之中不得大声喧哗,此举可算违规。考官刚要喝止,他随后却瞧见出言之人是谁。于是两个考官只默契摇了摇头,并未有其他动作。
乡试一考就是整整三天,不光考校秀才的才学,更是对其体力与意志的一场考验。
考生吃住都在考场之中,每日答题自然压力颇大。往往有体弱多病之人受不得此等压力,每每在考试期间崩溃生病,不光此次机会作废更落了一身病。
穿越者抄袭《沁园春·雪》,也算是主角的一贯套路。七步成词折服众人,也着实装得一手好逼。
现今徐康安爬得越高,后来就摔得越惨。左温到时还想看看这些秀才惊愕的表情, 定会有趣极了。
那群秀才似是嫌这等羞辱还不够,更有人添油加醋道:“李家小姐早与那无耻之人解除婚约, 她与徐兄坦坦荡荡并不需避讳什么。”
此言一出立时有人附和,他们纷纷点头称赞道:“李家小姐才貌双全,自然与徐兄般配得很。”
李秀雅看也不看其余人,她只同徐康安告别之后就坐上马车离去,甚至懒得瞧尚飞章一眼。
许多人期盼中三人对峙的场面并未出现, 不由暗暗有些失望。
恰在此时考场的大门也开了,诸多秀才立时排成一行等待官兵检验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就连吃食与衣物也不放过。若有违禁之物,携带者立刻会被取消资格。科举考试一向极为严格,倒也没有心怀侥幸之人妄图投机取巧。
防盗章, 很快替换, 见谅 立时便有人瞥了左温几眼,不言而喻的幸灾乐祸。
上次尚飞章可谓是出了大丑。他不光被发现抄袭他人诗词,自己的未婚妻还被徐康安夺走。
若他们是那极好脸面的纨绔子弟, 只恨不得地上有一道裂缝能让自己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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