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凰

走在东市路上，袁子龙有气无力道：“元宵啊，你怎么每天都要到东市来啊？天天逛书肆，多没意思啊！你怎么就不能像汤圆一样，调皮捣蛋的往赌场冲呢？”

元宵一本正经的坐在书肆里看书，完全不为袁子龙说的话所动。

袁子龙看着书头疼不已，都快要睡着了。

元宵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瞧见一个南蛮姑娘走了出来。

蓝色清凉的打扮，身上有银色的饰品叮当作响，外头罩了一层蓝色轻纱，手臂和小蛮腰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不过这儿的人想来对这些日子多了许多南蛮人已然见怪不怪了。

他们也没多大新奇的。

只有元宵，他瞧着那身形和他娘像极了，立马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冲了出去。

他年纪小，偷偷跟着人倒是没被发现，那南蛮姑娘都没有回过头。

绕了一段路，元宵撞上了当街卖艺的，人陡然多了起来，现在个子小就成了缺陷了，不一会儿就跟丢了人。

元宵好不容易挤了出来，冲进了一条小巷中，只瞧见染布坊的布料搭在竹竿上，垂落接近于地面。

五颜六色的布挡住了视线，元宵找不到人了。

他皱起了眉头，打算回书肆。

这时一阵风吹开了他面前布料，一个带着黑斗篷的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此人悠悠道“小娃娃，你跟着我做什么？”

是男人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和低沉，煞是好听。

元宵猛地回头，对上了一个带着黑斗篷的高挑男子。

他的容貌被遮的严实，元宵抬起头只能够看到他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在对上元宵这张脸的时候也闪过了吃惊，诧异，随后是狂喜。

元宵瞪圆了眼睛，傻愣愣道：“爹？”

对方那双桃花眼里似乎包含夜里星辰，在听到元宵这一声爹以后，眼里的星辰瞬间亮了起来。

他缓缓的摘下了兜帽，取下了骇人的面具。

露出一张成熟中带着几分沧桑的脸。

正如袁长儒所说，胡子拉碴，完全不收拾自己，浪费了一张好脸。

可在元宵看来此人还是好看的，两鬓垂着发，一根黑色的布带松散随意的绑了一半的发，他依旧白，面容依旧美艳，但下巴的胡茬使他多了几分男人的野性。

元宵瞧着这张脸，他打小就听着燕舞舅妈说他生的好看，和他爹一个样。

以前还会愤懑的说他和他那都不知道有自己的爹才不像呢！

可久而久之他总喜欢偷偷借着水面看自己，想象着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而现在他终于看见了，只是那一双桃花眼，他就认出来了。

正如燕舞舅妈说的，里面有星星。

元宵心里很激动，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想要再叫一声爹，可是嗓子眼跟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为了开口说话，憋红了脸。

站在元宵面前的男子蹲了下来，一把将元宵举高了抱起来。

他说“再叫我一声。”

元宵感觉到了将自己举起来男人的力量，也感觉到了他言语里的温柔。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亮光，那是夜空里的星星。

元宵小心翼翼得再唤道：“爹”

沈东旭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被这声爹给填满了，他将元宵紧紧得抱入怀中，眼眶不知为何有点儿酸涩。

他哎了一声哽咽道：“真乖！”

元宵高兴得难以平复心情，他死死得抱着沈东旭得脖子，再次重复得叫道：“爹！爹！”

沈东旭说：“对，我是你爹，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父子亲昵了一会儿，沈东旭收起了面具，也没在盖上兜帽，他单手抱着元宵，笑嘻嘻的点了点元宵的鼻头说：“你娃娃怎么一个人跟着我？这要是别人，也不怕旁人把你拐走了。”

元宵抱着沈东旭的脖子，像是生怕沈东旭会跑一样。

大概是因为沈东旭将他抱得同样紧，元宵心态也就放松了很多，他老老实实道：“我以为是娘，穿着南蛮的衣服，我就跟过来了，可是跟丢了。”

沈东旭一愣，道：“你不是跟你娘一起？”

元宵奇怪的看着沈东旭说：“爹，袁伯伯没有写信给你吗？”

沈东旭有点儿傻眼，问：“什么信啊？我满天下的找你娘，打哪儿收信啊？”

元宵沉默了片刻，立马是把所有事儿给沈东旭说了一遍。

沈东旭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沉默了半天，又摸了摸元宵的脸，展颜一笑道：“别怕，我会带你娘回家的，就算她不认得我了，也不要急，都有两个小宝贝了，还能咋地，当然是要凑合着过呗！”

元宵重重的点了点头，抱着沈东旭的脖子说：“对！”

两父子相视一笑，只不过沈东旭笑得张狂，而元宵比较矜持。

沈东旭点了点元宵的鼻子说道：“你这性子可真是和你娘一模一样呢！”

这儿正对着满香园，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况。

他在这儿等了十几天，看到了许多南蛮人，但没有一个是他娘，他都快要怀疑之前是不是汤圆看错了，他娘根本就没到这儿来。

元宵一边翻书一边慢吞吞的说道：“不打紧，你不说我不说，再给汤圆一点封口的东西，就没人会知道了。”

这话一出袁子龙高兴的跳起来，搓了搓元宵的脸以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等人一走远，元宵便是拿着手中的书坐到了书肆的窗户边上。

元宵依旧不说话。

袁长儒深吸一口气，接着问：“你那明叔叔，就是凤栖门少门主，为什么不让你们和你娘接触？你是你们娘亲生的，难道你娘不会反抗吗？”

元宵还是不说话。

元宵便是好心建议道：“我看见汤圆和袁爷爷路过，要不你跟他们一起去玩，玩好了再回来接我，我就在这人看书。”

袁子龙眼睛亮了起来，不过还是非常矜持的说道：“还是不吧！要是被我爹知道了肯定我娘就要拉我进演武场了。”

不过私底下催促沈东旭回来的信倒是越写越勤了。

这一晃便是过去十几天了，两个孩子也从以开始的形影不离，到后头汤圆跟着袁家老头儿到处瞎混，而袁子龙则是苦兮兮的跟着元宵给他做保镖。

袁长儒想了一会儿，转头打算去问汤圆。

大吃大喝的汤圆摆了摆手道：“袁伯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燕舞舅妈说我是大嘴巴，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我们家都是元宵说的算。”

沉默不语，明显表达这事不能说了。

袁长儒又换了个方式问：“好吧，那你说说你娘为什么不知道你爹是谁？既然你燕舞舅妈都知道你爹是哪个，她会不告诉你娘？”

袁长儒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汤圆继续边吃边说道：“袁伯伯，你放心吧！只要把我爹找来了元宵肯定什么事儿都会说给爹听的。”

如此一听，袁长儒只好作罢。

袁长儒一听，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小孩说是说来找爹的，可是背后的人真正的用意却难以得知。

袁长儒追问：“你燕舞舅妈除了让你们找袁家的人以外，还要你们做什么？”

这一回元宵闭了嘴，什么话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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